《红颜未老恩先断》觅风

6、含冬 ——“姑娘

　　——“姑娘，媚姨叫奴婢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挑起帘子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儿，她手中端着个银盘，进来先是给我福了福身，再把那盘子放予我桌上，便立在一旁不走了。“你站在我这儿作甚？”我看她也不走，问道。“姑娘，奴婢是媚姨买来给奴婢的，说……说姑娘你一个人容易被人欺负，有什么事儿叫奴婢回了她去，叫姑娘放心。”她怯怯的答道。我仔细打量着她，她方才十五左右的样貌，很瘦，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脸上因为我的目光浮了一坨红云。我自是明白，媚姨这样做，分明是安慰我，想着我别以为别人说什么而做出三贞九烈的事来，罢了罢了，她的好意么，我就领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如何进了这院子。”我干脆一口气问完，免得心里硌得慌。“奴婢叫含冬，今年十四，是因为爹爹欠了赌债，卖了来的。”她说到爹爹二字，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不少，真真儿是可怜。我便不再多问，指了指那桌上的盘子，“你去，告诉他们伙房，把这东西外面的皮儿给我刮的干干净净，筋给我抽了，剁碎了拿来给我。”见她有些踌躇，我又从匣子里摸了一两银子，“拿了给他们，叫他们给我弄干净些，你在旁瞅着，要是偷工，告诉那些个没脸的东西，仔细他们的皮！”她拿了银子，又端了盘子，走到门口了就是不出去，我正要着恼问她怎么回事，她扑通就跪下了，喊道：“姑娘，这、这、这里面可是、可是、可是……”我见她红着脸半天憋不出个字，我倒笑了，“知道知道，舌头么，你且听我的，乖乖的去罢。”她见我是着实知道那盘子里装的是舌头，但是又不知道我要那些舌头有何用，也不敢问，应了一声哎便出去了。
　　已是寒冬，那火盆里的炭偶尔被烧的剥的一声响，我就坐在火旁静静的看着，我也不晓得我这是怎么了，好似一日就长大了许多，按理那两人的舌头也给拔了，气也该消了，可我还是不高兴。他们为什么看不起青楼的女子，我瞧着那院里的姑娘们一天逍遥自在的，男人拿着大把银子追着撵着都要抱一抱，搂一搂，为什么呢。我正想的入神，含冬已经回来了，她一张小脸不晓得是冷还是吓的，惨白惨白的，我看着也不忍心，便招呼她把那东西先放着，“你过来坐吧，这里比较暖。”我挪了一个小方凳在火盆边，用手在上面拍拍，示意她坐过来。可能她年纪尚小，并未想那么多，看着我与她年纪相仿，便也不那么拘束，扭捏一会子，便坐下了。
　　“含冬，我问你，青楼的女子有什么不好吗？”我想她毕竟是外来的，她可能会懂，“你别怕，我只是问问，我从小就生在这院子里，没出去过，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她迟疑了许久，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什么意思？”我从未念过书，她这么说我也不懂，“我没念过书，你好生的讲与我，可好？”含冬又想了一会子，道：“姑娘，含冬也未曾念书，这话是先前含冬的姐姐讲给含冬的，因为……因为姐夫也常爱进这烟花地，每每我问姐姐作何感想，姐姐只是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今日姑娘问我，我就照搬了来。”以色事他人？色？美色么？他人？男人么？用美色来留住男人么？用美色？美色！“含冬，拿镜子给我。”含冬虽觉奇怪，但立马就拿了与我。我接过含冬拿来的镜子，左照右照的照了半天，只见镜子里是一个面目很是清秀的人儿，下颚尖尖，皮肤细腻，鼻子虽不是很挺但却很是精致，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因为峨眉的照应而更觉妩媚异常，只要我永远这副样貌，就能保住男人了么？“含冬！”我突然望着她，“什……什么事啊姑娘。”她被我有些吓着，“我美吗。”含冬显然被我的话噎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美！”她最终吐出一个字，“可好生看了？”我生怕她看的不仔细，便把脸凑到她跟前。她又左看右看的看了半天，还在我的示意下摸了摸，“嗯，美，姑娘美。”我听了以后心里放下了心，我在别人眼里还是美的，在男人眼里，自然也是的。便把镜子拿给含冬让她去放好。
　　“含冬啊——”
　　“在，姑娘。”
　　“你过来陪我一起睡吧。”
　　“啊？奴婢、奴婢，奴婢不敢，奴婢睡外面就行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些个爷们儿逗姑娘的话。
　　“来吧，冬儿，来，来陪姑娘坐坐。来来来，姑娘可心疼你了，我的小心肝儿~”
　　我自是把大爷改成了姑娘，我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含冬，可我等了半晌，含冬站在那没动，我以为她害羞，又叫了一句：“来嘛。好冬儿。”
　　结果含冬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身一转，跑了。
　　“诶诶诶，跑什么啊，把门关上！含冬，你去哪，哎！”结果含冬像猫儿似的溜了，含冬这小蹄子不晓得发什么神经，我也懒得关门了，往床上一躺，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含冬真的是很有爱的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