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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软 温暖的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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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公别墅,早先开发时仗着小道而来的修路消息,定位成了近郊豪宅,每栋都带一座园林风格的后院,价格丝毫不逊于市中心。最后建到一半,路又不修了,通往市区还是只能走一条十八弯的大道,把它架在一个郊不郊市不市的尴尬位置。
那时候人们都说开发商脑子坏掉了,不光按原计划建完了,还坚持原价售出,这样的房子建得再好也不会有人买的,就算是养老度假也有环境更好更有性价比的选择,结果这地方不光不愁卖,还卖的很好,甚至已经开始建第三期了。
于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几乎每一个手里有闲钱的二代们,在这都有一套房,这地方清净,环境好又够隐蔽,只要不杀人放火,玩什么都没人发现,出去之后,西装一套,又是一个体面人。
周景铄慢条斯理抽完一根烟就回屋了,一群人说说笑笑围在沙发墙角,他走过去看,被白晃晃的光闪着了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陈光明摇摇头,往嘴里丢着花生米,闲庭信步远离纷争,“你带来的贞洁烈男,自己去处理一下。”
李星辰两只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朝外,李灵正双手举起,被那把刀指着鼻子。
李灵操着一口大碴子音不敢乱动,“姑爷爷,我没动你,你不要乱来,都是男人,搂搂抱抱怎么了?我又没强迫你干什么······”
“闭嘴,”李星辰炸了毛,“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李灵也有些恼火,这一天他心情本来不错,这小兔崽子来了之后接二连三闹得他下不来台,余光一扫都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刚喝的那点酒精噌就点起二丈火来,把酒杯在地上砸了个稀碎,“你报,你报一个试试,你这叫持器行凶,你看看警察是抓我还是你?”
李星辰被他一吼,脑门直冒冷汗,手也有点哆嗦,但碍于利器,俩人一直僵持不下。
正僵着,周景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里冒了出来,吓了李星辰一跳,刀不长眼往前刺,李星辰又怕真伤了人,他没有钱再给第二个人治病了,慌乱之下松了手,刀尖向下俯冲,差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一躲,自己反而撞进了周景铄怀里,一下就被擒住了。
李星辰想挣扎,大喊着放开我,周景铄无动于衷,挺不耐烦地教训孩子似地拍了他后腰一下,“再喊晚上跟李灵住。”
李星辰立刻闭嘴了。李灵也没想到自己能止小儿夜啼,气的在后边直跳脚,“你他娘的小心点,最好抱紧你哥大腿,别落我手上!”
李灵的叫骂和人群的嬉笑都远去了,李星辰被周景铄扯着上了楼梯。
二楼是休息的房间,进门就是一扇无遮无挡的落地窗,李星辰被连拖带拽丢进房间,看见那一张大床转头就要往回跑,周景铄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干净的烟草味。
李星辰只好后退,转过身去掩饰尴尬,并不十分自然地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路边的树还算茂盛,郁郁葱葱地往外延伸,路灯闪闪烁烁地隐蔽其中。
“想走?”周景铄脱了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椅上,他随手一抛,一把车钥匙抛哐当滑到了桌沿,“给你,走得了就走,走不了就老实待着。”
李星辰看着钥匙,又看了一眼周景铄,二话不说走过去抓起钥匙就要往外跑,与周景铄错身的一刹,忽然腰侧被一双手握住了,随后天旋地转,被一阵力道丢到了床上。
刚一触及那柔软的布料,李星辰就猛地打滚翻了个身,周景铄弯着一只腿跪在他身侧,手掌死死抵在他的脖子和腰上,手背暴起的青筋诉说着主人早已透支的耐心。
眼看死到临头,李星辰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在周景铄的胳膊上啪啪打了几巴掌想让他松手,艰难发声:“放开我!你说让我走的!”
李星辰虽然在周景铄面前弱得像一只鸡仔,但好歹是一个成年男性,追溯到小学还当过两年铅球运动员,那时候虽然也很瘦弱,但有一股蛮劲,在村小里还名列前茅……但这些都没什么用,周景铄像是长了一身铁疙瘩,不遗余力的巴掌打在手臂上也只是打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红印,周景铄丝毫没有被撼动。
周景铄盯着他涨红的脸,冷声道:“你连驾照都没有,是准备走回去吗?”
“李星辰,你是不是诚心和我过不去?”周景铄那只手在他腰上缓缓摸索,“每次和我待在一起都是这幅表情。”
“没有……”李星辰心中一惊,下意识往门的方向望去,这个姿势危险但他尚能自保,可实在容易被人误会,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食堂听到的别人的坏话。
周景铄掰过他的脑袋,“我问你话呢。”
“待在黄天昊身边可以,沈聿也可以,唯独我不行,和我共处一室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什么?”
李星辰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只是拼命推搡着腰间不安分的那只手,慌乱中胳膊肘抵住了周景铄的下巴,两个人用这样滑稽的姿势僵持了一会,周景铄扯过李星辰的衣领,一番挣扎下,床头柜上的玻璃灯罩哐当一声滚到了地上。
“咚咚咚”
几乎是同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景铄,你们没事吧?”门外有人在说话,“小朋友还小,别太过分了。”
门的隔音其实很好,那层声音过滤之后,传到李星辰耳朵里时已经很淡了,但他还是分辨出是高帆在说话。
高帆的声音很好辨认,柔情似水,和沈聿的温和还不一样,字句端正,语气暧昧,刚认识的那一天就说出了恋人一样关心的话。
周景铄没有搭理门外的人,李星辰想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就指了指门外,换来一声轻哼和一场猝不及防的撕咬。
周景铄把李星辰圈在怀里,一边磨着他的嘴唇一边看他蹙着眉头躲闪,狠狠发泄了一通,阴了一晚上的脸色才终于有所好转。周景铄微微起身,没有离远,就在鼻尖对着鼻尖的地方感受着他的呼吸,热乎乎的,轻轻扑在脸上,吹得人心尖痒痒。
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羞得,李星辰脸颊红的要命,耳朵尖更是几乎滴血,周景铄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他精彩的表情,唇角的湿润,眼尾的绯红。
“停下,沈教授······在外面·······”
“嗯?”周景铄用指节描摹着逐渐收窄的下颌,到底了又轻轻一抬,装傻充楞道:“要他也来吗?”
“不!不是!”李星辰小声拒绝,激烈反抗,周景铄起了逗弄的心思,“那是什么,只要沈教授,不要我?”
“不是,不对,不要,都不要。”李星辰有一种被压在五指山下听菩萨念经的错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一样,忍不住地小声咳嗽起来。
“都不要?”周景铄眯起眼。
“不要,我们······你不能这样。”
李星辰把胳膊挡在脸上,浑身都在抗拒周景铄的接触,强烈的背德感让他难以平静,一阵阵热流从脚底升腾而起,很快遍布全身。
“我们什么?”周景铄挑衅地捏了捏他的脸,故意装作听不懂,“不能哪样?”
李星辰又羞又愧地想要往怀抱以外的地方爬,像一只拼命逃离壳的蜗牛,整个人都伸地长长的,壳子却死死粘在尾巴上。
“出轨,”逃离未遂,李星辰又被壳子拽了回来,捂着眼睛自我麻痹,“不能出轨。”
“噗······”
周景铄忍着没有笑出声,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俯下身又深深亲了一口。
“这样才刺激,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李星辰急的快哭了,压低声音尖叫道,“我不喜欢!不要这样!”
“我喜欢。”周景铄还是不松手,一下一下啄他的嘴唇,李星辰挣脱不开,表情愈发绝望,
“我没锁门,”周景铄坏笑道,“你说,你的沈老师如果看见男朋友和学生厮混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疲惫至极歇了一秒的李星辰又挣动起来,活像一条大鲤鱼,到处乱蹬,什么也顾不得了,只希望沈聿进来的时候能看出来他的不情愿而不要迁怒于他。
周景铄钳制地很辛苦,但还是对他视死如归的模样感到有趣,不合时宜地露出了算得上温柔的笑。
“行了,别闹了,我们不是情侣,”他淡淡道,“我和沈聿没关系。”
李星辰一下像被扣了电池,从手臂缝隙与他对视,“真的?”
周景铄哭笑不得,“骗你干嘛?”
在李星辰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后,周景铄微微起身,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穿过腰,搂着他坐了起来。
李星辰就是很知道怎么让人生气,并且也很知道怎么让人高兴。
周景铄轻轻抚了抚李星辰的后背,真的很温柔一样。
“谁和你说我们是一对了?”
“都这么说。”
李星辰这次真的累了,不自在地坐得笔直,离得再近也没力气动了,甚至在周景铄又亲过来的时候,因为他们没有出轨而感到庆幸,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侥幸接受了。
“说你就信了?不知道问问我?”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假话,李星辰在心里想,一个字不敢多说,眼前的男人像一条暴躁的雄狮,心情好不容易好起来,除了逆来顺受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星辰心不在焉地走神了好一会,在那道炙热的目光把衣服烧出一个洞之前,总算意识到自己还大大方方地在人家腿上坐着呢!甚至有点毫不抗拒,可以说是特别顺从地被亲了一会了!
“我要洗澡。”李星辰避开那道目光,佯装自然地撑着周景铄的肩膀就要起身,慌乱之下不小心踩在他伸出老远的脚踝上。
“对不起!”李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周景铄无动于衷,还在盯着他看,也不敢逗留,三步两步逃到卫生间上了锁。
水流声逐渐蔓延开来,周景铄揉了揉常年酸胀的睛明穴,继而张开手搓了一把脸,缓缓躺倒,侧头看着浴室的方向发呆。
李星辰才经历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骚扰,这会脸上的余晕还没消下去,整个人脖子以上都是红的,他低垂着眉眼,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水里。温暖的水流倾泻而下,预料中的窒息感没有传来,水只是温柔地包裹了他,顺着他的轮廓往外洒。
蒸汽缓缓升腾起来模糊了浴室的镜子,李星辰轻轻触碰有些发热的嘴唇,看着镜子里隐隐约约升起来的嘴角,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在病房外等待宽恕的三个小时,李星辰想了很多,想到周冠英可能不会原谅他的谎言,想到周景铄不会答应他离开的请求,想到如果现在五十万被周景铄拿回去,他该拿什么去付手术费。
于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在周冠英和周景铄中间,赌谁会先心软。一个是离家出走二十年的后妈,一个是脾气阴晴不定,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天平竟然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后者。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李星辰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可他不得不承认,刚从医院出来时那种四顾茫然的感觉不见了。
出租屋里没有这样针脚细密的花洒,宿舍里也没有,在遇到周景铄以前,他的生活平稳安定,但好像总是四面漏风,在周景铄身边,风风雨雨的,却又好像总有这样被温暖包裹的时刻。
他赌赢了,那周景铄呢?因为他富有又心软,所以就要被讹吗?
浴室里的氧气终于要在水雾里消失,李星辰忍无可忍打开了门,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确认没有危险分子闯入以后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李星辰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周景铄静静躺着,头偏向一侧,精心侧梳的头发被压乱了,有一些贴在额头,还有一些胡乱翘着。
彼时已是深夜,房间隔音很不错,楼下的动静隔绝得一干二净,唯独烟灰色的窗帘飞来舞去,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李星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关了窗户,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顿时瞪大双眼,小心回头看了看。
“哥?”李星辰小声喊了一句,周景铄没有反应。
“周景铄?”他又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李星辰心中大喜,蹑手蹑脚往后撤步,捉猫猫似地一路撤到门板旁,额头的水珠来不及擦去,就迫不及待打开了锁,紧紧握住了门把手。
轻轻往下掰动,一直到底,“咔”的一声,门似乎松动了,门板打开的一刹那,黑暗里伸出一双手,李星辰脚步向前迈,却整个人都往后仰去,胃部在手掌上撞得难受,外面的楼梯上有人路过,被这动静吸引转过了头。
李星辰睁大的眼睛里映照出了沈聿的身影,在自己老师晦暗不明的眼神里,李星辰被周景铄拦腰拖了回去,门板狠狠摔在门框上,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