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发烧 我是喜欢你 ...

  •   “我想了一宿,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好,”徐进娓娓道,“我能答应你一辈子,以后结婚了,也要在身边买个房子给你住,让你时时刻刻都待在我身边。”

      李星辰慢吞吞地抬起脑袋,一双干净的眼睛茫然不解地望过去,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疑问就从嘴里漏了出来,“结婚?”

      “对啊,”徐进重复了一遍,“结婚。”

      李星辰震惊地看着徐进在笑,在听到“想了一宿”之后,他忽然就注意到,一直以来都炯炯有神的眼睛,这会却透着挥之不去的憔悴和疲惫,乌青的眼底,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明显的细纹。

      徐进眼下有了很重的黑眼圈之后,笑起来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徐进并不在乎,语重心长道:“星星,我们只能用这种办法走下去。”

      李星辰意识到他没有在开玩笑的时候,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你是准备让我当第三者吗?”

      徐进笑笑:“星星,我是喜欢你,但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要让我徐家绝后吧?”

      李星辰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隐隐约约的头疼又加重了几分。

      “我可以给你还债,也可以养你,反正你很节俭,养你用不了几个钱,”

      “你不是想要一辈子吗?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像情人一样在一起,不好吗?你现在不就在过这样的日子吗?我以为你很喜欢····“

      那张熟悉的脸说出了陌生的话,自然到李星辰分不清楚是故意想要让自己难过的气话,还是他真实的想法。

      “我不喜欢。”

      像一台老的动不了的电脑,反应了半天只能弹出一条系统错误,李星辰后退一步,做好了从这个窒息的地方逃跑的准备。

      徐进看见了他的小动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干什么去?”

      李星辰转身要跑,徐进预判了他的动作,伸手一捞把人拽了回来,从身后抱起来走了两步丢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硬床板上,没有一丝犹豫,发了疯一样撕扯着他身上的布料。

      “李星辰,你到底准备丢下我几次?那姓周的就那么好?我有一点不合你心意你就往他那跑?”

      徐进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狡辩,在看到肌肤的一刹那愣了愣,他皱眉,好像很担忧地问:“谁弄得?”

      李星辰吓得不轻,哽咽着答非所问:“徐进,有人欺负我。”

      受了欺负一定要告诉我,徐进曾亲口叮嘱他,抱着赌徒的心态说出这句话时下了很大决心,不到五秒就开始后悔,确定自己不是这块料。

      徐进嘴巴一咧:“活该,谁让你这么骚。”

      脑子里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李星辰确定自己听到了,那双大手再伸过来的时候,李星辰想起来自己狗的身份,张牙舞爪地冲着粗壮的胳膊咬了上去。

      徐进吃痛,想来掐他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落在脖子上,而是抓住了床边的铁杆,李星辰趁机猛地抬脚踢在他的膝窝,一鼓作气从桌子上抄起一册被徐进闲置的课本,物尽其用,闭上眼睛毫不留情地往前砸过去。

      短暂占了上风的李星辰洋洋得意,所有的委屈都成了怒火的燃料,想要让陌生的徐进尝尝自己的厉害,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扭打在一起,论力气,他可能会死在徐进手上。

      因为惦记着这周就要转院的继母,李星辰放弃了拼命,瞅准时机,老鼠一样从徐进独自一人组成的天罗地网里溜走了。

      宿舍还没有熄灯,李星辰冲进公共卫生间里最里面的厕所隔间躲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什么也挡不住,没办法出现在光天化日的任何地方,只好等待熄灯。

      李星辰蹲在地上,尽量地往墙边缩,门外出现一次脚就紧张一次,脚很麻,头很晕,这几分钟竟然这么漫长,好像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十一点钟整,黑暗像光一样如约而至,因为公卫是不熄灯的,所以他只能通过楼道里传来的惊呼来判断,小心翼翼溜进楼道,贴边找到安全出口,顺利溜进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现在他理解了老鼠夜晚出门的爱好,因为没有眼光的束缚,做什么都很自由。

      人生第一次穿露肤度如此大的衣服,就算街道漆黑无人,李星辰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抱着胳膊,然后在家门口又遇到了第二不想见的人。

      李星辰在害怕和愤怒之间选择了忽视,自顾自进了单元门,因为不想触发声控灯而轻轻踩在楼道上,但周景铄只走了一步,就可恶地惊醒了整个楼道的灯。

      旋转钥匙打开门,周景铄伸手撑住即将关闭的木门,沉默着跟了进来,李星辰没有制止,也没有给他倒水找水果,缩着身子去拿毛巾,换上拖鞋。

      周景铄拉着他的胳膊想让他转过来,眉头拧成一团,“你干什么去了?”

      李星辰没有理他,把另一只拖鞋也换上了。

      “衣服怎么回事?”

      “李星辰,我在和你说话。”

      李星辰忽然被掐住了下巴,虎口嵌进嘴里,脑袋被毫不礼貌地晃了晃,他才哭过的眼睛微微发肿,有点可怜,仔细看,竟然还有点没散干净的怒气,死活复燃,锋利的牙齿不再忍耐,一口咬了上去。

      周景铄猛地抽开手,虎口处有整整齐齐一圈牙印,顿时怒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星辰,像在看一只会咬人的兔子,“你疯了?”

      为了压抑在爆发边缘游走的情绪,李星辰大口呼吸,并不能及时分得出神去思考伤了周景铄的后果,他堪堪平复下来,就看见周景铄举起了手机,猛然想起了什么,踮起脚尖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慌张地按断了通话。

      周景铄愣了一下,嘴角翘起,眼神却变得很极其危险,这样的表情,在第一次见面时李星辰就领教过。周景铄的巴掌抬起来之前,忽然就被热乎乎地捧住了,李星辰死死抓住了那只手,轻轻抚过肌肤上的凹陷,嘴里呢喃着“对不起”。

      “对不起,别拿回去。”

      周景铄听得一头雾水,竖起眉毛,“什么?”

      李星辰声音有点哑,急切地解释:“五十万······”

      “呵,”周景铄不耐烦地偏过头,右手一抓,把李星辰的两个手腕都握住,可能是因为愧疚,所以李星辰没有乱动。

      “你还知道欠我钱?给我甩脸色还不够,还要咬我?就准备这么报答我的是吗,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李星辰被问得不知所措,深刻反思自己为什么在周景铄面前总是很容易发脾气,就算已经吃过了苦头也不管用,想得太认真了,连肩膀上最后一条衣服滑下肩都没感觉到。

      迟迟没有等来李星辰的狡辩,周景铄感觉手里的重量越来越大,便按着他坐在床上,李星辰坐下之后就要往床上倒,被周景铄抓着倒不下去。

      李星辰好像不太对劲,周景铄晃了晃手,“李星辰?”

      李星辰呆呆地抬头,看上去脑袋空空,周景铄好脾气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热。”

      李星辰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声音细如蚊蚋,想要把手挣出来,却被抬得更高了,周景铄弯下腰听他说话,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欺负我”。

      “谁欺负你?”

      “徐进······”

      周景铄挑挑眉,心里升起一阵火,“徐进欺负你?你着急离开是为了去找他?”

      “徐进,有人欺负我啊。”

      李星辰毫无征兆地开始哭,周景铄“啧”了一声,终于松开他的手,换手揽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躺倒,糊弄小孩似地威胁:“再哭就把五十万拿走。”

      然后哭的更大声了。

      周景铄:“······”

      “别哭了,”周景铄不会哄人,烦的想一走了之,又怕他半夜没人照顾烧死过去,于是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来送药,挂了电话人还在哭,周景铄叹了口气,嘀嘀咕咕间又把小姨骂了一遍。

      “草,到底会不会养孩子。”

      “别哭了。”

      李星辰闭了嘴,脑袋像喝醉了一样混沌不清,模模糊糊看见周景铄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前和他面对面,腰侧的淤青忽然被轻轻按了一下,他下意识往旁边躲。

      周景铄放低声音:“都是他们打的?”

      李星辰被这一痛刺激清醒了,忙抓住那只手,“不是你让他们······”

      “嗯,”周景铄倒是诚实,摸小狗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长教训了吗?”

      李星辰低下头,其实他并不清楚周景铄生气的点具体是什么,只猜着大概是态度不够好,就含糊其辞:“对不起周先生,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

      周景铄满意地点头,方才的忤逆也都顺便原谅了,“乖一点,听我的话,在我手下好好干活,很快就能把债还清了,这不好吗?”

      李星辰知道他嘴里没几句靠谱的话,但也惊异于他装出来的温柔,周景铄挨处检查他身上的淤青,撩起一截裤腿,握着他的脚踝查看他的小腿,“这里还疼吗?”

      李星辰说不疼,周景铄就上手按,李星辰忍得双手握拳,指甲扣在掌心,周景铄很快识破,“不疼就现在跟我去见黄总,疼就放几天假。”

      李星辰立刻改口,忙说疼,按哪哪疼,还怕周景铄嫌伤势轻,抓着他的手按在额头上,“这里也疼,周先生,哥,我好像发烧了,今天不去了好吗?”

      周景铄咽了咽口水,短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允许,“嗯。”

      李星辰肿着眼睛笑了,早知道好哄成这样,刚才就该使出这招。

      “要不要抱?”

      李星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景铄又重复了一遍,“难受的话,可以抱。”他冲他伸出胳膊,“叫人来送药了。”

      李星辰愣神愣了半分钟,鬼使神差地张开手,然后就被周景铄按进了怀里,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周景铄身上的肌肉感比徐进还明显,坚硬结实,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一闻到这个味道,李星辰就会想起周景铄的办公室。

      为什么要抱?不知道,但是恰好他今天、现在、此时此刻很需要,不想要再想到徐进了,一点点都不想,他唯唯诺诺又轰轰烈烈的初恋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结束了,就算再无法接受也没办法,他骗不过自己,也不想自欺欺人,帮着别人欺负自己。

      植物都会悄悄地烂掉,更何况新陈代谢更为迅速的人呢。

      送药的秘书不知道把药送到哪去了,一小时后窗外下起了大雨,李星辰的体温直逼四十度,周景铄没再拦着他睡觉,但睡着了也一点都不踏实,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徐进有人欺负我”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喊那人有什么用,明明贴身照顾拧毛巾降温的是他周景铄。

      秘书带着药冒雨闯进这个狭小阴湿的小破屋,正好撞见李星辰半梦半醒抓着周景铄的胳膊,他家周总也不生气,就让他那么抓着,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求着周总借了五十万的人,这会又含含糊糊地跟周总说些令他大为震惊的话。

      李星辰问:“我······我真的骚吗?”

      周景铄:“?“

      秘书:“?!”

      如果没看错,他家老板捂着眼睛嘴角勾起,应该是笑了。

      秘书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药留下,一刻也不愿多呆,冒着瓢泼大雨就开车滚了。

      周景铄撑着李星辰坐起来,掰了两粒退烧药送到他嘴边,李星辰张嘴去含,牙尖触到了周景铄的手。

      “还想咬我?属狗的?”

      周景铄用指骨抵着他的牙,把药按到舌根,在他吐出来之前灌了一口水,立刻捂住嘴。李星辰整张脸都缩在一起,喉结滚动,不停地吞咽。

      在他粗鲁的手法下,好不容易过去了那股恶心劲,又被逼着喝了几口水,李星辰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下了,周景铄见他彻底安稳下来,躲到楼道抽了一根烟,没吸两口就烧没了,他在门外站了半小时,听见房间里有动静才转身回了屋。

      窗外电闪雷鸣,床上的李星辰缩成一团,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周景铄走过去掀开枕头,顺手关了灯,脱了鞋挤着躺到小床上,连人带被搂到怀里,把他的脑袋安置在胳膊上。屋外雷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屋内周景铄轻轻拍着李星辰,折腾了一晚上的疲惫蔓延开来,莫名和谐圆满地安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