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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新郎与伴郎 婚礼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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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现场的天花板是深红色的。
红色涂层覆盖了整片弧形表面,不是均匀的漆面,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纹路交织而成,像是干涸的血脉在天花板上铺展开来。
那些纹路的走向在烛光的照射下会随着视线角度的变化而微微移动,像是正在呼吸。
天花板中央悬挂着一盏多层的枝形吊灯,深色金属框架上嵌着数百根蜡烛,每一根都燃着稳定的红色火焰。
火焰的高度在无风的空间里保持着恒定的竖直,但在江徊走过吊灯下方时,他注意到自己正下方的那根蜡烛的火焰比周围其他蜡烛矮了一截——大约低了半厘米。
他侧移了一步,那根蜡烛的火焰恢复了和其他蜡烛相同的高度。
长椅上的宾客已经到齐,大约二十多人,男女比例基本均衡。
他们之间原本有些低声交谈,但在江徊步入通道的可视范围内时,那些交谈声像被同一只手调低了音量,然后在几秒内完全静默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在他走进通道时转向了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身,但那二十多道目光从他进入空间的那一刻起就停留在了他身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以同一种固定的角度追踪着他的移动轨迹。
江徊的视线在那二十多张面孔上依次扫过——他认出了前排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在之前他刚进入副本时那人与旁边的同伴交谈,用的是一种他听不清但可以辨认节奏的低声。
他认出了后排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那人的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在膝盖表面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两秒一次,像是在数什么。
第一轮规则在宾客落座后约十分钟由副本机制自动传达。
传达方式不是声音,不是光屏——是在每个宾客面前的空气中瞬时形成了一行悬浮的、由细密光点组成的小字,字体金色,每一行内容相同。
江徊读到那行字时,它的表面温度比周围的空气略高,靠近它的时候能感受到像从热纸上飘起来的一丝暖意:
"婚礼持续三个夜晚。每夜宾客将进行一次投票。每轮投票结束后,得票最高者被处决。处决完成后,被处决者的身份将被转化为新娘的替代部分。第三个夜晚结束时,新娘替代完成。未被转化者将留在现场。"
金色文字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自行分解成细小的光点消散了。
在它消散之后,一个附加的信息以不同的格式出现在每个宾客面前——这次不是悬浮字,是一条红色的丝线,从天花板的吊灯底部垂落下来,每一条红色丝线的末端都系着一张深红色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同一个问题,金色墨水,手写体:"谁是你认为最接近新娘状态的人?请在红色丝线上写下你的选择。"
江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色丝线。
它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末端正好落在他的视线水平高度,丝线末端的卡片是空白的。
他注意到自己周围的其他宾客已经有人开始在那张卡片上写下名字——前排那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正用一支从自己衣兜里取出的笔在卡片上书写,笔尖移动的速度均匀而稳定,没有停笔。
他斜后方的一个年轻女性也在写,她落笔的速度比深灰色外套男人更快,像是在"确认"而不是在"犹豫"。
江徊在卡片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放下时,卡片上的金色墨水在接触到他的字迹的那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金色墨水沿着他的笔迹轮廓边缘开始向内收拢,字迹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压入"纸张的表面,然后墨水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自己名字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和丝线相同的色调。
那张卡片在他面前自行收拢成一卷纸,纸卷被丝线牵引着向上收回了天花板深处。
大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所有的丝线同时向上收拢。
然后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木头合页被压紧的声音,像是卡片已经被收回到某个固定位置并且被记录完毕了。
那根收拢丝线之后,新的信息以悬浮字的形式重新出现在江徊的正前方。
这一次文字比之前的规则更长,字体也更细:"规则补充:投票将连续进行三晚。每晚一人被处决。三晚后仍未被处决的玩家中,得票总数最高者将被标记为'新娘候选人'。
新娘候选人将获得:新郎的全部财产、永生。
伴郎的候选人资格——将在投票过程中自然形成。
伴郎成为新娘候选人的条件是——得到新郎的真心。"
那行悬浮字在大厅中停留了比第一轮规则更长的时间,在消散之前,它的亮度没有衰减。在它完全消散后,大厅里的烛火像被同一只手调亮了一样,火焰高度统一升高了大约半厘米,整个空间的色温从暗红变成了更亮的暖红色。
"那些宾客正在用目光交换信息。"沈棠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她已经在伴郎位置附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位置靠边,在她说话时她的嘴唇几乎没有移动。
"他们在做两件事。第一,他们正在通过观察来识别'其他竞争者的方向'——谁在说话,谁在看谁,谁在写完名字后没有放下笔。第二,他们正在根据观察结果来形成对'谁是下一轮强候选者'的初步判断。"
江徊没有回头,他此时正走到大厅左侧的一根深色圆柱旁,圆柱的表面覆盖着同样的深红色纹路。
他的声音保持了他平时对话的音量,但他在开口时将头侧了大约十度,让他的声音传向沈棠所在的方向:"第一轮投票什么时候开始?"
沈棠的嘴唇再次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视线没有看向江徊,而是落在大厅前方某根正在燃烧的烛台上:"他们会在所有卡片被收拢后开始。收拢后约一两分钟后,系统会公布第一轮投票的候选列表。"
她话音落定的同时,大厅前方的深色墙面上出现了一块新的光幕。
光幕的底色是深红色的,文字是金色的:"第一轮投票候选名单——"下面列出了玩家的名字。江徊的名字在列表的第二行。在他名字右侧显示着初始得票数:0。前几个名字的得票数都保持着相同的初始值。
"投票窗口将在片刻后打开。"大厅里有人说道。
江徊站在圆柱旁边,将视线转向通道尽头的平台。
闻寂站在平台上。
他的视线正在列表方向停驻了片刻,然后收回了。
他的右手在烛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个固定的轮廓,垂在身侧——但他右手的拇指在接近他身体的那一侧完成了一个动作:它在他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压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番外·七夕·光羽与绳索
"因为你来早了。"闻寂继续敲了一行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在底部收束成一条平直的线,他按下回车键之后程序进入了自动运行状态,屏幕上跳出一个"运行中,预计完成时间二十三点四十七分"的提示框。他松开了键盘上的手。"这不是你今天来核心区的理由。"
江徊把那包东西从纸袋里抽出来。是一条绳子。不是普通的绳子——它大约有小指粗,深灰色的编织质地,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像金属粉末的微粒在光线下泛出碎金般的光泽。
整条绳子的长度大约两臂,两端各有精密的环形接头,看起来像是系统缆线改制的,但手感比普通缆线柔软,有韧性,带着微微的延展性。
"沈棠用边缘副本里拆下来的数据线改的。"江徊把绳子展开递过去,"她说这个材质有记忆特性,受热就会收缩,收缩之后会形成一个永久性的弯曲弧度。"
闻寂接过来。
他的指尖沿着绳子表面慢慢滑过,从一端移到另一端,在那些金属微粒的触感上停留了片刻。"这可以做成——"
"手环。"江徊说,"你在核心区待的时间太多了。我想给你一个能带进来的东西。可以缩成吻合手腕的尺寸,不会妨碍操作,遇到高温或者系统过载会自动收紧提醒。"
闻寂低头看着手里那条深灰色的绳子。
核心区大厅的薄暮暗光从侧面照过来,绳子表面的细碎金点一闪一闪地亮着。他捏着两端的环形接头,手指微微用力,把它们对接在一起——咔嗒一声,一个完整的环形在他手里成形了。
那圈环形在他掌心上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个还在等待被戴上的承诺。
"今天是七夕。"江徊靠站在主控台边缘,"旧历法里的一个节日。沈棠提醒我的。我以前不过这种节日的,但……"
他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觉得那句话太重,放在这个傍晚落进来的紫色天光里有点太满了。
闻寂握着那个手环看了他几秒。主控台上的数据流在继续跑着,发出均匀的"滴滴"声和低频风扇的嗡鸣,背景音恒定得像一片安稳的白噪音。
他做了件出乎江徊预料的事——他把那个手环戴上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然后拉平袖口,把那圈深灰色的环收进了衬衫袖口下面,刚好落在腕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末端的接头贴合无痕,像原本就是那件衬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