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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喜欢(二) 嗯,你最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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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沿着滨江大道飞速疾驰,夜风吹的人舒服的想睡懒觉,程宥靠在祁昭越背上,补习班的兼职一结束,人也跟着轻松不少。
夜风像是能吹透身体,每一寸骨骼都叫嚣着自由。
机车穿行过滨江大道,稳稳在一片高档别墅小区前停下。祁昭越车熄火,“到了,下车吧。”
程宥多半能猜出来这块只有路灯的地界是哪里,但头一次来,觉得这地...挺荒的。
周边一路过来越走越安静,远离喧嚣的主城区,这边地皮开发的高档别墅住宅,风景挺好,就是周围的生活设施还没跟上趟。
“这你家?够大的啊。”程宥借着路灯瞧了一眼,“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祁昭越往后耙梳了下头发,笑了笑,“进去看看?”
“参观你家?”
大平层外头是用低矮的围墙围起来的一个小院子,一角种着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树,长得应该挺郁葱的,看起来乌漆嘛黑一片。
脚底下主路用的木板铺起来的,其他地方铺了一层鹅卵石。窗明几净的房子边角在灯光下微微显出轮廓。
程宥一脚踩进院子,四周忽然亮起彩灯灯光,一闪一闪的,身后“刺啦”一声,毗剥亮起一丛一人高的火树银花。
“十八岁生日快乐,程宥。”
祁昭越在火树的那端,静静看着程宥,眉眼间含着笑:“好看吗?”
程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下,“好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在今天?”
“营业厅换流量套餐的时候看见的。”祁昭越走过去,挨着他的肩膀,明明灭灭的火树银花在他们的眼底跃动着,“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说?”
程宥想了下,“也不是故意瞒着的,就是很长时间不过,就不觉得生日有什么特殊的了。”
在程宥的世界里,自从曾秀死后,他的世界就全塌了。他从废墟里把天撑起来,带着程小满活下去。
活着尚且不容易,又哪里会有人、会有心情过生日呢。
祁昭越偏头看他,程宥的神情他尽数拢在眼中,“那往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行啊,那以后你的生日,我也陪你过。”
火树的银花一点点小下去,在它完全熄灭之前,祁昭越忽然用食指指节扳过程宥的脸,在最后的火花中吻了下去。
天地间似乎都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自成天地,自成方圆。
少年们的承诺总是一辈子,殊不知一辈子太长,有些承诺太短。
程宥迷迷糊糊跟着祁昭越进门,二百平的大平层客厅里亮起暖融的灯光,场景的气球布置难得有了点人气。
但要是没有这些的话,程宥四下里一看,“圣子说你家像样板间,还真是没说错啊。”
说是样板间都算好听的了,整体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像是保洁阿姨刚开完荒似的,完全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人住过的迹象。
祁昭越从半开放式的厨房拎出来一个蛋糕,推到程宥面前,“尝一口,看看好不好吃?”
蛋糕的样式很简单,写着字摆着新鲜的水果和巧克力片。奶油写的字只有八个,“生日快乐,开开心心”很质朴的祝福。
祁昭越摆了两个碟子在跟前,程宥用小刀切开蛋糕,一块搁在祁昭越跟前,一块搁在自己面前的小碟里。尝了一口,忽然笑了下。
“怎么?不好吃啊?”祁昭越尝了下碟子里的蛋糕,嘀嘀咕咕说:“不应该啊,我尝着挺好吃的...”
“嗯,是不错,”程宥看着他:“你自己做的?”
祁昭越往后仰身,默了三秒钟,琢磨了一下,也没觉得哪不对劲,“嗯?这还能吃出来?”
程宥笑出声,摇摇头,“认识你的字,而且...哪家的蛋糕店用料这么扎实?”
祁昭越摸了摸后脑勺,“不是难吃就行...”
程宥晚上已经在饭局吃饭了,但俩人还是吃了大半块蛋糕。最后程宥摸着已经吃不下东西的肚子,才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里。
双开门冰箱虽然还在通电,但里头只有一点吐司面包和鱼罐头。往下的冰冻层甚至还有包鳗鱼块。
约莫跟之前死在祁昭越手下的鳗鱼块出自同宗,程宥拿起袋子翻过来一看,“啊,已经过期了...”
祁昭越家的厨房被定期上门的保洁阿姨收拾的光可鉴人,但角落里一台委委屈屈的烘培烤箱挤在角落里,上头还丢了块布盖着一半机身。
程宥刚想伸手去碰。祁昭越“欸”的一声,声音莫名有点发虚,然而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为了烘培蛋糕胚,他用坏了一台烤箱的事,“那台烤箱坏了,别碰它了,之后会有阿姨收拾出去。”
“哦,冰箱里鳗鱼块过期了,记得丢掉。”程宥从厨房里转出来,祁昭越窝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打开电视机。
蹦出来的喜剧小品叽叽喳喳,祁昭越问了句,“你有想看的吗?”
程宥摇头,“这句话问程小满比较合适。”
祁昭越:“那必须得是动画片。”
俩人都没什么想看的,电视机就继续放着它的喜剧小品。清晰的声音更显得大平层里空空荡荡。
窗帘半开半关,祁昭越窝在沙发上,挨着程宥,“要不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住一晚。”
程宥点头说:“行。”
这样单纯静谧,有人依靠和陪伴的感觉久违了,程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祁昭越腿上,闭着眼睛忽然说:“你知道上一个给我过生日的人是谁吗?”
祁昭越低头看着他,“谁?总不能是你爸吧?”
当然没可能,程家林要是会这么做,他也不至于那个混蛋。
“是我妈。”程宥垂着眼皮,目光不知道落在虚空中的哪个地方,“我妈曾秀。记忆里似乎还是小时候,她从厂里忙完回来,我放学回家,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
程宥的声音放长放远,像是努力触及记忆深处的东西,声音变得好轻,“什么味道早就忘了,但我记得那是我们一家三口人吃的最后一次蛋糕。”
记忆里的场景就像默片一样,听不见说的什么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高兴。
虽然那时候的程家林早已暴露本性,虽然那时候的生活还是一地鸡毛,但曾秀在,家就在。
祁昭越把手指插进程宥头发里,一下下抚着,“捋捋发,莫害怕,安安心,落回家。程宥,以后我陪着你。”
“嗯。”程宥偏头,安静的阖着眼。
去岁春节前来到宜港的时候,他是绝不会想到会有今天的。他预设过自己的人生。早早辍学打工,让程小满读书。或许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地方挣扎。
等年纪到了,说不定还有长辈张罗着给他相亲,但他没打算结婚也没打算谈女朋友,就他这个条件,应该不会有女孩儿看得上的。
那他的一生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大概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然后慢慢老去。
这是他预想过的人生,但生活却没有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
他来到宜港,曾俊辉帮他转学籍,让他继续在高中学习,他能继续读书,明年还会考大学。
他认识了祁昭越,认识他,也喜欢他。
程宥原谅了之前命运的薄待,因为他认识了祁昭越。
眼角的泪珠划过鬓角,程宥忽然笑了下,“谢谢你,祁昭越。”
......
“光嘴上谢哪成?”祁昭越闷出一声低吟,柔软的月光打在汗涔涔的后背上,像是渡上了一层华光。
祁昭越正面抵着程宥,吻他的耳,吻他的唇,舌尖抵开牙关,含着糖似的一点点吮吸舌尖。
“啊...”程宥微微蹙紧了眉,陌生的感觉从尾椎骨炸到头皮上,让他有点难以自控的心跳过快。
敏感的器官在被人小心的逗弄,每一点感觉都被无限放大,程宥微微张着唇,眼尾洇出点红。
“这个力度怎么样?”偏有人磨人似的在他耳边一遍遍说话,反复确认,“这样呢?舒服吗?”
“嗯...”
祁昭越来了恶趣味,唇抵在程宥耳边低低说话,“嗯是什么意思?舒服还是不舒服?”
“舒、舒服...”程宥脊背微微紧绷,额头鬓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水,混合着喷薄而抑制不住的情欲,在祁昭越面前达到了极限。
脸上的潮红一点一点浮现上来又退下去,程宥扭头,嗓音微微含着哑,“我帮你?”
“先等会。”祁昭越掐着程宥的腰,把人抵在大沙发上,一点点啄吻着,像是怎么都吻不够似的,带着安抚、爱怜和喜欢,吻他的脸,吻他的唇,吻他的眉眼。
程宥劲瘦的脊背腰线明显,甚至还有明显的肌肉起伏。祁昭越单手掐着程宥的腰,从他的耳廓吻到后颈。
大概是敏感地带,祁昭越觉得手里的人不受控的抖了下,他低声笑,故意往他耳边吹热气,“喜欢吗?”
程宥动了动身子,“一会让你喜欢好不好?”
祁昭越笑了,低头看,程宥裤腰半遮不遮的地方,是一对儿腰窝。
一对儿很好看的腰窝。
祁昭越不自觉摩挲了下,程宥脊背一僵,嘴里“嘶”的一声,整个翻身过来把祁昭越摁在沙发背靠上。
“这么快就要农奴翻身把歌唱?”祁昭越也不反抗,顺从的举起手,呈投降姿势,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程宥手上一动,祁昭越闷出一声,耳尖尖连同一大片脖颈浮起霞红,他单手掌着程宥的后腰,微微扬起头,半指长的黑发扎在沙发布料上,黑与白映成明显的双色。
程宥盯着他的脸,“现在该我问你了,爽了吗?”
“嗯...还不够。”
沙发上两道身影交缠许久,柔软清亮的月色从窗户外倾洒而下。平层的落地窗很大,从沙发上也可以看见孤寂的月色。
祁昭越从前晚上睡觉习惯拉着帘子,但今天,月色似乎很不错。
再有一会儿,祁昭越拉着程宥去洗手,自个儿又换了新的沙发套,把换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凌晨一点。“咔擦”一声,打火机划破寂静的深夜,程宥咬着烟凑近,微微抬头点着了烟。
猩红的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祁昭越眯着眼,“快开学了,有个事没跟你说来着,老宋叫咱们有空去找他一趟。”
程宥“啊”的一声,扭头看过来,“上回在酒吧把曹荣打成那样,老宋知道了?”
“应该不能,是叫咱找他一趟,不是去派出所找他一趟。”祁昭越这会说话还有点哑,不知道缺水还是怎么,声音比之前听着沉一点,在夜深人静的寂静里,还挺...还挺好听。
思绪有点偏,程宥回过神,听祁昭越继续说:“再说曹荣是什么人?他还敢报警?”
程宥点头,“说的也是。”
曹荣这种人,在宜港这片儿混惯了,从小到大不知道进过多少次派出所,是嚼不烂的滚刀肉,他这样的人欺负别人都不知道被逮到多少次了,他去报警,谁信?
而且曹荣本来就理亏,真要进了派出所,再跟还在关押着的曾杰来个对峙,之前P照片的事估计也得爆出来。
“那应该就是有别的事。”程宥咬着烟,尾调带着点慵懒,“正好补习班的兼职结束了,那咱们明天一块过去一趟。”
“嗯行,先睡觉吧,时候不早了。”祁昭越打开卧室的地灯,卧室比样板间还样板间。
程宥瞟了一眼,“你平常是不是不住这?”
祁昭越挑了下眉,“我住哪你还不清楚?就是回来了,我一般也在沙发上睡觉,但今天咱俩,还是睡卧室吧。”
“你现在晚上还睡得着吗?”程宥从卧室内的洗手间里冲完澡出来,拿着干燥柔软的毛巾擦手。
程宥的手指劲瘦有力还修长,他刚才已经体会过了,这会儿再看,明明就是个普通的擦手的动作,他能脑补出一堆少儿不宜的东西来。
“咳...还成,身边有人的话,会好很多。”祁昭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了再睡。”
祁昭越这话说的不假,在程宥家养伤的那一个月,他的睡眠质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程宥简直就是他的安眠药。
暖色的地灯安静的打在地上,柔软的被褥里氤氲出沐浴露的味道。程宥的睡觉姿势很乖,就是板板正正的躺着,连翻身都不怎么动。
闹得真的挺晚的,程宥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祁昭越从床头柜上摸出个小锦盒,温润的和田玉牌上挂着编织的花纹的细绳,祁昭越把挂绳缠在他手腕上,气声说了句,“晚安,程宥。”
这一觉几乎无梦到天亮,睡的实实在在。
早八点,清晨的阳光已经横铺在双人床上,程宥觉得胸口有点碎大石的压力感,只好半梦半醒着往旁边撤了撤,不巧,这一撤半个身子悬在床边,一下子给他悬醒了。
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上,两个人空出一大片地方,挤在床边上,祁昭越脑袋压着程宥,整个八爪鱼似的卷着被子缠到他身上。
“嘶...祁昭越,你好重,先起来好不好?”程宥摸着祁昭越的脑袋,头发有点扎手。
“嗯?”祁昭越动了动,一张俊脸往他怀里埋,猫儿似的呓语:“程宥程宥...早上好,男朋友。”
程宥从枕头边摸到手机,眯眼一看,“不早了,八点了。”
俩人在床上醒了十分钟的神,程宥撑坐起来,“一会去圣子家吃早饭,啊...还得去老宋那儿一趟,马上开学了,还得去书店买点资料,你今天什么安排?”
“啊...没安排,我跟着你。”祁昭越瞌睡虫走了一半,胳膊搭在额头上,强制开机。
程宥一起身,胳膊上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撞到皮肤上,他低头一看,是个白玉质地的无事牌。
无事牌通身白润,边角磨的细圆,右下角还纹刻着一个“宥”字。名字刻的小,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被忽略。
程宥把玉牌戴上,握住祁昭越的手一看,食指中指上有四五道划痕,还长着水泡。昨天晚上在客厅里没看清楚,这会儿再看,才觉得这手叫他弄得伤痕累累。
“嗯?”祁昭越睁眼看见程宥带着玉牌,“嗯,生日礼物,喜欢吗?本来想着昨天给你的,但一忙事给忘了。”
“解释解释你那伤痕累累的手?”程宥睨着他。
“嗐,就是不小心嘛。”祁昭越下床洗漱,三言两语把这事揭过去,他什么都不会,做个蛋糕胚反反复复试了好多次,干废了一台烤箱,才烤出个不错的蛋糕胚,就是第一次用烤箱没经验,手上烫了两个水泡。
玉牌选了两块,字刻了两回,刻刀弄伤了手,三两下划痕而已,祁昭越没放心上。
第一次送程宥生日礼物,第一次给他过生日,当然要诚心诚意的才好。
祁昭越咬着牙刷,冲程宥招手,含糊不清地说:“快来洗漱,早上小满见不到我们该着急了,布丁估计也着急了。”
程宥瞧他一眼,“布丁不着急,它乖的很。”
布丁是很乖,几个月大的猫,就喜欢窝在角落里晒太阳,饿了就喵喵叫。
祁昭越歪着头,“它乖?它乖能乖的过我?”
程宥笑出声来,“嗯,你最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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