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运动会(一) 你怎么不干 ...
-
程宥啪啪在老年机上按键:给曾杰钱了?
祁昭越:我说没有你信吗?
程宥:信个鬼,等我发工资了还你。
杨哲圣丝毫不知道左右俩人正线上沟通,他口干舌燥说了一通,没人搭话,左右一看,“我说你俩看什么呢?”
祁昭越收了手机,“没什么,听你说话呢。”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杨哲圣笑眯眯来了一句。
“......”
估计知道祁昭越是什么德行,杨哲圣没好气捡了几句重要的话说:“你这两天不在学校,玫玫说了,下周办春季运动会,那么多运动项目,班上没几个人报名,班长正为这事头疼呢。”
祁昭越睨他一眼,十分不解,“这都快六月了,办什么春季运动会?再说班长头疼关你什么事?”
“啧。”
看看,这就是男人和男人之前的区别,程宥来宜港几个月,就看出来他喜欢彭媛媛,而祁昭越跟杨哲圣混了那么久,愣是没瞧出来一点端倪。
杨哲圣私心怀疑这人脑子里大概缺少一根情丝。
“之前不是期中考试吗?只能把运动会的时间往后推迟了,老祁,这可是咱们高中时代最后一个运动会,等上了高三,你想报都没得报,帮兄弟个忙,你就报一个呗。”
祁昭越手枕着后脑,摇头,“不报,没兴趣。”
杨哲圣听见心哗啦啦碎了一片,扭头可怜巴巴问程宥:“柚子,你会帮我的吧?”
“其实我也不太想。”程宥摊手,“主要实在忙,抽不出空锻炼。”
杨哲圣叉腰愤愤不平,“喂,你们知道什么叫集体荣誉感吗?”
“集体荣誉感?”祁昭越嗤笑,“关我屁事。”
祁大爷还真是大爷,来无影去无踪,游离在班级之外,看得顺眼的人没几个,看得不顺眼的人一大堆。
跟他扯什么集体荣誉感,像是鸡同鸭讲般荒谬。
当晚程宥回到出租房,关上房门给曾杰打了个电话,电话号码是之前借住在曾家的时候保存的,这还是第一次拨。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了。
曾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背景音十分嘈杂。“欸?程宥?你这怎么想起来给我电话了?需要兄弟帮忙就直接说,兄弟我给你两肋上插刀。”
程宥:“......”疯子文盲,那他们叫两肋插刀。程宥没跟他讨论插不插刀的问题,直接问:“你勒索了祁昭越多少钱?”
“嘿...嘿嘿...”曾杰在电话那端笑,“这怎么能叫勒索呢,你情我愿互惠互利的事嘛,再说了兄弟,姓祁的他有钱,多点少点有什么区别?反正这钱没从你手里出嘛......”
程宥面色阴寒,从曾杰的话里,勒索的钱绝对不止一千块。曾杰还在乐呵呵的絮叨:“...兄弟我讲情义,照片已经给了,我也在你们学校论坛澄清了,这事就算翻篇,往后不用提了...”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了多少钱?”程宥捏着手机,手背青筋隐隐浮现,鬼知道他多想顺着网线把曾杰给掐死。
曾杰在霓虹灯闪动的光影下疲懒地笑,酒吧包厢里两个涂脂抹粉的姑娘腻着嗓子问:“杰哥,谁呀?”
曾杰嘻嘻哈哈在姑娘屁股上摸了把,“少打听。”
姑娘也不气,拿着葡萄剥皮喂曾杰。就在程宥行将不耐烦的时候,曾杰终于开口了,拉央扯调地笑,“也不多,就...翻了个倍。”
“你他妈——”程宥忍不住飙出句脏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开口,“曾杰,没有下一次。”
“嘟——”电话无情挂断。曾杰半点没放心上,手机“啪”的扔在沙发上,手搭着陪酒姑娘的腰,开始不老实的上下乱摸。
那姑娘腻着嗓子笑得花枝乱颤,一会喂酒一会喂葡萄,偎在曾杰怀里说,“曾哥,你之前的女朋友呢?”
曾杰一口酒噎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卡的难受,瞪了一眼姑娘才骂道:“给了点钱打发了,那婊|子管老子要五千块!我上哪弄五千块去?给了她一千块叫她走了。”
陪酒姑娘指尖在曾杰胸口上画圈,娇滴滴的开口:“你们男人啊,怎么都这样呢...”
曾杰追过去亲姑娘的嘴唇,“不一样,我对你就不一样。”
......
六月梅雨季正盛,天阴沉沉的没个好脸色。程宥推开窗子,迎面被粘腻潮湿的水汽糊了一脸。
他倚着椅背抽烟,“嘎达”一下摁出黑色水笔,一边抽烟一边刷题。MP4里发音标准的英语一股脑的钻出来。程宥有点心不在焉。
他从老家那边转到宜港,本来想着先谋份生计供程小满上学,没想到阴差阳错自己也接着读书,还认识了杨哲圣和祁昭越。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想不到现在的生活的。来宜港三个月,记不清他们帮过自己多少忙,自己又说过多少句谢谢。
祁昭越怎么就愿意这么帮他呢?他人傻钱多吗?
程宥吐出口烟气,笔尖不停,迅速在选项中勾出答案。伏案一直学到凌晨两点。
周六日照例去饭馆打工,等周一开学,蒋秃驴之前提到的奖学金也顺利发了下来。
奖学金命运多舛,历尽千辛万苦才到了他手里。程宥点出一千块钱,打算什么时候找曾俊辉把之前一千块钱的账平了。至于欠祁昭越的两千,只能慢慢凑了。
祁昭越是没说过还钱的事,但他不能白白占着人家便宜。
“欸!柚子!嘛呢?”杨哲圣转着个篮球倚着后门,“走,出去打球去?”
“不去,学习呢。”程宥摆手。
杨哲圣自讨了个没趣,正要招呼祁昭越,哪料到祁昭越头一扭,就给他留了个乌黑的后脑勺。
杨哲圣:“......”
篮球带着不满的气息在楼道里弹了两下,背后阴恻恻刮来一阵风,杨哲圣身上跟长了探针似的一回头,险些被神出鬼没的万玫玫吓了个魂飞魄散。
“杨哲圣,走廊里你拍什么球?想运动了是吧?运动会报名了吗?”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万玫玫从办公室一出来,三米之内无人敢近身,才被教务主任蒋秃驴收拾过的学生们这会形如惊弓之鸟,生怕触了班主任的晦气。
杨哲圣讪讪一笑,“回教室去,我说点事。”
万玫说的自然是关于已经不算“春季”的春季运动会。第一批报名的名单已经递交上来了。万玫看着比脸还白的单子,有那么一丝丝的无语:“按常理说,咱们班是理科班,男生比女生多,怎么运动会报名的人就这么点?”
万玫双手撑在教桌上,也没打算这群学生给出什么123的回应,当即可汗大点兵,“杜达,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报过跨栏吧?这次的跨栏选手就你了。”
女老师推了下眼睛,笑眯眯补充一句,“你有什么问题吗?”
杜达就是坐在后排的高个子男生,闻言忙摇头,“没问题老师。”
“那就行,咱们虽然学业繁重,但也得适当运动一下,少年人整天闷在教室里可不成,没朝气,你说是吧程宥?”
程宥:???
万玫淡笑:“咱们班跳高这项还空着,你跟祁昭越整天翻学校后墙,我看你正合适。”
“哈哈哈哈!”教室里顿时爆出一阵笑。程宥单手支额叹了口气,生怕万玫再揭他老底,忙说:“我可以。”
宜港高中门卫到点就关门,每天还有教务处的老师和学生抓迟到的学生,站在门口就是一通批评教育。
程宥有时候迟到或是早退,都爱从祁昭越之前带他去过的学校后墙翻墙出去。
那个地方墙不算低,之前又被学校加固过,不少人望而却步,但也不妨碍有些人凭借身高和体力上的优势,能翻墙出去,比如程宥和祁昭越。
万玫不是不知道,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还剩最后个三千米长跑,谁报?”万玫点着最后一项。
教室里没人吭声,他们理科班不擅长体育,而且长跑这种考验耐力的项目,自古以来都是体育特长生的专项。换句话说,报其他的项目还有可能拿个123名,报长跑的话,大概率就是给那些体育生垫底去了。
万玫扫了一圈,目光定在最后排趴着睡觉的祁昭越身上,“祁昭越,就你了。”
几十双眼睛默默朝祁昭越身上瞄了眼,同时在心底送上一朵洁白的安息花。
关于祁昭越‘主动’报名了三千米长跑这件事,祁昭越本人在下课后才知道。
杨哲圣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你早报名,遇到万玫玫可汗大点兵了吧?这下不去也得去。”
眼见祁昭越一头嚣张的黑短发要炸毛,杨哲圣忙不迭安抚:“不过这也是好事,运动会前每天上午下午的自习都可以去操场,你不是最不乐意在教室呆着了吗?”
六月盛夏,一派骄阳。操场上活动着的少年们风一样热烈又美好。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祁昭越把程宥一块拖出来,从操场的大看台上往下张望,把程宥推到界限分明的阳光普照地带,“喏,少年,是时候展示你的能力了。”
程宥顶着大太阳眯眼,跟被烫了似的一步退回阴凉地带,没好气地问:“你的展示机会就在跑道上,你怎么不去?”
祁昭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热。”
这倒是真话。
程宥本来也想着在看台上躲清闲,底下负责训练的男体育老师环顾一圈,大概是瞅见了人,朝看台上招手:“四班的程宥同学,到你了!”
“那我先去了。”程宥说了句,祁昭越双臂撑着身子,懒懒点了下头。
杨哲圣早撒欢跑操场去了,祁昭越眯着眼,目光落在程宥身上,无意识的追随着他。
跳高对于运动员的弹跳能力要求较高,程宥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做了几组动作,先尝试低距离的跳高。
少年肩背在蓝白色的校服短袖上扯出笔直的弧度,脚步落在地上标好的点位上,助跑,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起跃——
少年轻盈的身影像一尾跃出水面的鱼儿,头和上身迅速平行穿过杠杆,腰背紧绷发力,露出一截劲瘦腰肢,擦着杠杆的边缘,双腿顺势跃过,落地利落一个翻身。
“漂亮!”体育老师挥手示意,“再往上加五厘米,咱们业余运动,跳个一米五就行了。”
......
闷雷炸响,空气含水量急剧增加,潮湿粘腻的不像话。宜港本地人对此见怪不怪,梅雨季就这个德行,上一秒还骄阳万里,下一秒直接雷霆大震。
祁昭越溜溜达达在操场上跑着圈,路过跳高场地的时候喊了下程宥,“柚子,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躲雨去?一会给你浇成落汤鸡。”
程宥拨着额前汗湿的头发,“你也是。”
体育老师紧急组织人散了,“雷阵雨一会下完,大家都别走散了,一会儿还是在这集合。”
豆大的雨滴招呼都不大,劈里啪啦砸下来。就算躲得再快,难免身上沾着了雨气。
程宥抹了把头发,额前的半长发向后耙抓,少见的露出点少年人该有的桀骜气。
程宥去看台上躲雨的时候,祁昭越不知道溜达到哪去了,程宥眯眼往操场上扫了圈,不见他影子。
正兀自想着,侧腹忽然一冰,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祁昭越感受到程宥腰腹突然紧绷,手欠的撩了他短袖下摆一下,瞧见冷白的肌肉弧度,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哟,不错呀。”
程宥劈手夺过冰到他的罪魁祸首——冰镇可乐,直接往祁昭越脸上一怼。
“啊...凉凉凉...”祁昭越笑出声,冰镇可乐的瓶身迅速凝结出一层水珠,湿漉漉地挂在程宥指尖,他好像在这冰凉的温度里碰到了程宥的指尖。
“手这么□□嘛?”
祁昭越拧开瓶盖,非要跟程宥碰一下,“我这不是逗逗你吗?”
冰镇的可乐从口腔里汹涌灌下,在这燥热的盛夏酷暑里,整个人的□□都升华了。
祁昭越坐在台阶上大剌剌伸着长腿,听到程宥忽然说:“祁昭越,你是傻子吗?就这么乐意给别人送钱?曾杰说翻倍,你还就真给了?”
祁昭越混不吝地笑:“给就给了,祁建宗的钱,不花白不花。”
程宥不认识祁昭越他爸,但想来能生出祁昭越这样的人,八成也是个人物。
程宥仰头喝了口可乐,汗珠水珠顺着喉结没入衣领,祁昭越偏头正瞧见他皮肤上汗湿的水痕。
程宥前额的半长发向后耙抓,整个人眉眼的气质骤然凌厉起来,他拧紧瓶子丢给祁昭越,“钱可能要等等再还。”
祁昭越满不在乎,“谈钱多伤感情呐?”
雷阵雨下完,空气里凉爽了不少,程宥站起身,居高临下对这人傻钱多的大少爷道:“谈感情还伤钱呢。你怎么不干脆把你钱全捐了?”
祁昭越收起大长腿,“你还真别说,我真有过这个想法,你说祁建宗他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又花不完,还不如捐了,就当回馈社会了。”
程宥没说话,但看祁昭越的眼里很复杂,估计什么话都含在里头了。
半晌,祁昭越忽然说:“那个曾杰,你了解吗?”
好端端的又提起曾杰干什么?程宥摇头:“不熟,打过几次交道,像是混惯了的不良青年。”
不良青年也分很多种,有的不良青年如祁昭越这样的,不屑于拉帮结派的专跟人过不去,但有的不良青年像曹荣梁哥那样的,则是频频活动在违法犯罪的边缘。
祁昭越摩挲着可乐瓶子,随口提起似的,“上次见面,他约在了酒吧里,我看他跟酒吧的领班挺熟啊?你不知道?”
程宥摇头,他不怎么关心曾家人,跟曾杰的交道也仅限于那几次不愉快的经历而已。但他听出祁昭越话里有话,偏头问:“怎么了?”
指甲点在塑料瓶上,“哒哒哒”地响。祁昭越只说:“开酒吧的老板不是本地人,而且据我所知,那里边大概率有点不正当的东西...上次咱俩在幸福小区里堵着曾杰,他不是又哭又叫,说自己最近缺钱吗?我是怕他受到了不良诱惑的蒙蔽。”
祁昭越话说的轻松,只像是不经意提一句。但其实转念一想就明白,像曾杰这个年纪的人,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日常的花销顶天也就几百块钱,但他上次确确实实哭喊着说自己缺钱,甚至为了讹到这笔钱,还要撕破脸皮用照片威胁程宥。
如果不是因为贪心的话,那八成就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所以才急需用钱摆平。
程宥捏着塑料瓶子,把这事记在心上。如果曾杰是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么程宥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的去管他,但私心里,他不希望曾俊辉受到什么牵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