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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陛下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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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吴三桂开始频繁地出门了,几乎天天出门,每次出门都要精心打扮,还添置了些时兴的,文人堆里面流行的衣服行头,本来就长得俊美非常,再仔细打扮起来,走在大街上就更招人了,总被路过的姑娘们红着脸,捂着手帕,偷偷瞧上几眼,再笑着离开。
吴三桂对这些毫不在意,虽然他上辈子是很喜欢在女人堆里混的,当时烟花圈子里但凡能叫的上名头的,哪个没和他有点纠缠?
之后也不怪别人编排一句“冲冠一怒为红颜”来恶心他,不过编排他的这个人,真是不了解他。
他虽然喜欢女人,但也就仅仅是浮于表面的喜欢而已了,时间长了混熟了也就那点意思,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他对她们好,是他打心眼里觉得为难女人算什么东西,为难女人的男人最是没出息了,并不是他觉得女人有多重要,更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们!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养他的母亲,生他的亲娘,生儿育女的结发妻子,他的女儿,连她们都做不到!
女人不行,男人也不行,可以说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能让他抛下一切,弃国弃家,毁天灭地,天诛地灭的人,只有陛下!
可这回可不一样了,他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自然是要加倍地珍惜,他不会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任何毫无意义的人和事情上了。
再说了,这世间众人,千姿百态,谁也比不得陛下,要说他一定要属于谁,那就只能是属于陛下!
自从那次和陛下重逢,陛下待他根本不像刚刚结识一般,待他像经年老友,好像他们彼此已经认识很久,又好像他们本来就该熟稔一般亲厚。
陛下时不时地就会约他一起出门,几乎是天天,为了掩人耳目,免得这私交落到有心之人眼里,都是每次分别之前,就约好下一次见面。
其实说这个话的时候,陛下的语气是很客气的,在征求他的想法,陛下完全给了他拒绝的余地。
可是他怎么会拒绝陛下呢?曾经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也不会!!!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陛下想什么时候见他,就什么时候见他,想在哪见他,就在哪见他,想见他就见他,不想见他,就不见他,陛下合该就是这么自由的!
陛下现在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和他来往,自称姓刘,名德约,并没有向他公开自己信王殿下的身份。
而且平时穿着打扮上,也并不奢侈,反而十分朴素,就是平时京中进京赶考的举子们最常见的穿着。身上穿着青色圆领袍,头戴大帽或者儒巾,或者道袍配着幅巾,或是其他别的帽子头巾之类的。
他一介武人,虽然也读书,能勉强说一句文武双全,但是不是考科举的料子,平时出门就是头戴大帽,有时候就在头上围个懒收网巾就出门了。他其实也不是很懂文人们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帽子头巾。
他自然是随着陛下的打扮,换下了自己以前常穿的贴里曳撒罩甲,把它们收起来。还给自己照着陛下的穿着,置办了一模一样,颜色也要相配,也把自己穿得像个读书人。
他突然发现,在他的记忆里,陛下好像确实一直都很朴素,哪怕他是皇帝,他也很朴素。
他从来没有穿过什么奢侈的衣服,他的鞋子是皇后亲手做的,省下的钱都用在了更需要的地方,甚至他看到过几次陛下身上的补丁,那也是皇后的手笔,他当时就心痛不已,也不知道他爹当年怎么好意思朝陛下狮子大开口的。
也许陛下从来都没有过过什么富足的日子,也许熹宗悊皇帝在的时候,他还能过点太平安稳的日子,但是他那时候已经深刻感受到,朝廷没钱的问题已经捂不住了。
陛下当时只是一个无权做事的藩王,不能为朝廷分忧,也不能为百姓做些什么,更是没脸奢靡,甚至把自己的钱捐出去过,哪怕熹宗悊皇帝在钱财上对陛下一向大方疼爱。
他也只是和陛下说了自己的姓名,说自己是南直隶扬州府高邮州人,随父母客居于京师,除此之外也没再在说什么,陛下现在并不知道他是哪家的人,他们保持着这份默契。
以他现在的身份,武官的儿子,没有中武举,也没有朝廷的一官半职,怎么可能结识到藩王呢?所以他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和陛下往来。
这些日子里,他和陛下逛遍了京师大大小小的地方,几乎将上辈子在京师没去过的好玩的,热闹的地方都去过了。
他上辈子除了进京述职,几乎很少来京师,来一次也待不了多久,前线战事吃紧的很,几乎一直都在宁远守国门,打鞑子。
而陛下呢,小时候在宫里,是不能随便出宫的,长大了些以后赐了王府,搬出宫去,这才能出门走走。
再后来又当了皇帝,又被关回紫禁城,又不能随便走出门了,直到临死的时候,才走出去,走的却是一条死路……
城里转遍了,他们还会骑马去大兴,去宛平,这两个县紧挨着顺天府,离得近,又多是百姓居住,处处是市井烟火气。
这时候他们就会停下马来,在街上走几步,并肩走,彼此牵着手。
身边男女老少,行人无数,街边叫卖,门庭皆开,热闹非凡。现在这里还太平着,可以后呢?怎么才能让这里,乃至整个大明,一直一直太平下去呢?
“三桂,你要吃吗?”
吴三桂正沉思着,冷不防地被身边的朱由检问起,他回过神来,看向朱由检,朱由检正指了指前面一个举着插满各式各样,金莹剔透的糖葫芦的草靶子的老伯。
陛下想吃,那当然要买,而且他记得陛下确确实实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后来生了皇子公主,孩子们也喜欢,他不能和孩子们争,也要保证一个皇帝的威严,就几乎吃不到了。
吴三桂拉着朱由检的手上前寻那老伯:“老人家,买糖葫芦!”
老伯的糖葫芦花样很多,吴三桂哪个都想买,各个口味都要来一串,一个劲儿地往朱由检手上塞,朱由检都要抓不住,几次张嘴要说什么,看着吴三桂乐此不疲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伯见状,给他们用纸将糖葫芦们裹了一层,包了起来。
该结账了,吴三桂正打算按老伯说的价掏钱,却听朱由检说:“老伯,买了这么多,能不能便宜点?”
最后是朱由检和老伯你来我往地一番唇枪舌战,老伯最终败下阵来:“行吧行吧,你这小哥,穿得富贵,也太会讲价了。”
这话一出,朱由检突然脸红了,脸色僵硬着,很不好看了起来,最后还是亲自掏钱,按老伯一开始要的价钱结了账。
吴三桂顿时明白了,讲价是陛下心疼他,不想他多花钱,而且陛下素来节俭,老百姓过日子都不容易,能省则省,都习惯和卖家讲价,陛下也是如此。
可陛下还是按着本来的价格付钱,是因为自己再节俭,也比老百姓要奢侈得多,所以怎么好意思再去占老百姓的便宜呢?
之后他和陛下一起一人揣着一根糖葫芦继续逛,糖葫芦吃完了,吴三桂用帕子给朱由检和自己擦净了手。
“三桂。”陛下看向他,眼神似乎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般:“我带你去个地方。”
陛下要带他去的地方,不管是什么地方,他都去!
他们又骑上了马,朱由检在前带路,吴三桂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而朱由检时不时回头看,怕吴三桂跟丢了。
他们去了西山,在山脚下停下马,相携着步行走上山,朱由检显然很少走山路,看着就极不习惯,走得一瘸一拐。
吴三桂看着就揪心,吴三桂搀扶住朱由检,一把抱了起来:“哥哥,你指路,我抱着你去。”
陛下红了脸,却还是搂住他的脖子:“叫人看见……”
“好哥哥,这没人。”吴三桂哄着他的陛下,抱着人大步向前走,一路上都不带喘粗气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坟墓,似乎平日里也少人打理,有点荒凉,墓碑上刻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娘葬在这。”吴三桂正疑惑着,陛下解了他的惑,继续说:“我想带你来,见见她。”
吴三桂顿时肃然起敬,他有点不知所措起来,陛下来带他祭奠亡母,他该做些什么?他到底要怎么做?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对他的心思和自己一样,自己这算不算拜见丈母娘,自己是不是要跪下磕一个啊?
他活了两辈子,对陛下也往那不清不白,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方想过,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啊!
吴三桂还在一个人兵荒马乱,正打算跪下,拿出拜见丈母娘的架势来磕一个的时候,朱由检又开口了,说了一句他从不敢奢望的话:
“娘,我身边这个人,他叫吴三桂,我很喜欢,我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带他来见见你,希望您在天之灵,能保佑他。”
朱由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涨红了脸,好像完成了多大的一件事一般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朝着吴三桂笑了,笑得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