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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暴乱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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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领导者威严站立，为底下的人宣讲思想。
“地下城现有秩序仍有欠缺，但引领者将制定出更完美的规则，这里终将成为幸福之地……
我们带领大家走出破旧的‘工厂’时代，新的世界将以最高的礼仪迎接我们。”
“坚信引领者，终将开拓新时代！”底下的人们高喊口号，呼声满满。
后来就连街道上都满是张贴的告示，赞颂引领者的伟大。
高台上的男人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是他结束了糟糕的“工厂时代”，解救了地下城的所有人，现在的这份荣誉是他应得的！
……
新时代到来，地下城居民不用再每天上工，准确来说，他们失业了。
930就是其中的一员。
新的领导者为了建设地下城设立了不少岗位，执法者算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岗位，属于维护地下城秩序的巡逻者。
但由于岗位数量少，这项职位的入职名额已经炒到天价，都快赶上工厂时代的一套房子了。
930捂紧口袋，她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
和众多地下城居民一样，930打算去拾荒。
这是除去开发资源等体力劳动以外唯一的获取通用货币的来源。
930对于新时代的到来没有什么惊喜，工厂时代至少人们有赚钱的岗位，而且改变以后她只看到引领者为了炸毁工厂不知道误伤了多少居民。
甚至很多人死在了里面，死亡对于930来说还是太过于陌生，这个本身就带有承重意味的词放在这个时代来说轻飘飘的，没人在乎，没人理解。
时代的更迭变化以及新时代的到来一定有它的作用和道理的，它真的取代了前一个时代。
这是午节说的。
午节是个很厉害的拾荒者，是930在工作时遇到的朋友。
朋友这种说法还是太酷了！930以前都没有朋友的。
午节认识所有值钱的东西，拾荒的效率大大提高，虽然拾荒区绝大多数都是无用的垃圾。
但930很开心，她觉得和朋友在一起干什么都不会无聊的。
午节有思想，这是地下城少见的。思考和不思考的区别很大，无论从语言和行为，她在这片荒芜黑暗的土地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独自闪烁。
午节喜欢种花的，不同于在蔬菜上撒生长剂，午节的花是自己缓慢生长的。
地下城没有阳光，午节就为种子们安了恒温箱和光照设备，还会每天为它们按时浇水。
午节还告诉930去观察种子的状态，但是等了好久好久种子都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930快没有耐心时，种子发芽了。她高兴的跑去问午节那是什么，午节说，是生命。
在930的意识里，那是一个很宏大的词，离她很远很远。
但午节却说，只要生存于世界，每个生命都是有意义的，生命需要去开心的滋养，哪怕是生来就免费的，也不要轻视它。
930似懂非懂的点头，只知道午节好像在说很重要的事。
后来午节教930如何用刀，教她怎么防身，930显然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好学生。
午节还会给930讲什么是阳光，什么是山川和河流，什么是幸福的人。
和地下城刺骨的风不同，太阳是温暖的，也是是光明的，可惜930没感受过，再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山川和河流是宏伟壮观的，不过午节说她也没见过，就不多讲了。
930会记住午节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午节是世界上对930最好的人，午节教会了930很多很多，930很幸福，因为有午节。
不过最近，930觉得午节肯定心里有事，她最近总是出去，但是午节不说，她就不问，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拾荒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少，930还没熟练这份新“工作”，引领者就发布了新的法典。
“地下城引领者法典第77条：禁止居民乱捡垃圾，带走。”巡逻队长收起手中的卷轴，拉走刚刚在垃圾桶里捡吃的的小孩，关押于审判台。
小孩的哭声回荡在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只是匆匆略过，好不在乎原因。
930站在原地，她呆呆的拉了拉午节的衣服。
“真的有这样的法条吗，午节？”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充业绩，引领者发布了‘消灭一切不美好的居民’的指令。”
“那这样对吗？”930垂下眸子，有些不开心。
“不对，产生和存在不代表正确，有些生命在他们眼中依旧毫无价值……是不是觉得他们有错？”
930点头。
“引领者改革不过短短1年，有太多的东西错了，但是至少他们建立了规范秩序。
所有人都忽略了领导者也来自于‘工厂时代’，或许是因为领导者的身份过于优越，或许现在获得的东西有些多了，他们开始被同化。
就像，以前的工厂总管。”
“没有秩序会怎样。”
午节笑着摸了摸930的头。
“会很恐怖。”
930乖乖应声，和午节离开了这里。
……
引领者上位后，花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建造了审判台。
发扬正义，以表惩戒！
法律需要严惩才会有效，新时代的引领者们迫切安定下来，相信审判台的建成会让他们的时代获得秩序。
中心大街的路灯有很多，哪怕有些已经坏了，但还是可以照亮这片区域。而整个地下城最亮的地方就是审判台，用于判决违反规定的地下城的居民。
众人一同仰头看向高高的台子。
咚！咚！咚！
审判钟被敲响，自即刻起，审判开始，且审判结果不容质疑。
“审判台开启……”
“咳咳……经工厂高级区判定，地下城第799号居民违反地下城最高规定法，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一切不利于新时代的因素都要产除，一切不和谐的居民都将消灭，这是新时代的规矩，全员必须无条件遵守！
特批准开启审判台，审判其罪恶……”
负责这里的宣讲人扭动着肥胖的身体站在最前面，他握着话筒，俯视着底下的人，“以地下城‘新时代’法律为判定标注，现剥夺其地下城居民称号，以罪人的身份接受惩罚，即刻执行。”
审判台的灯光太绕眼了，底下的人看不清上面的人，看不清罗列出的罪行，更看不清所谓的法律。
不过没关系，他们听懂了。是799错了，他犯了法，理应接受惩罚！
台下人群议论纷纷，说的是什么，930只听到了谩骂和讽刺，来自地下城居民的。
799死了，当着地下城众人的面，被审判台活生生的打死。
在收走其编号后，他的尸体被抛下了审判台，无人问津。
在这里编号好像比人的命还值钱。
而看了这场场大戏的居民在结束后纷纷散去，同情吗？那是他活该！
930和午节交错在人群中，她们的脸色多是不可置信，不信引领者的颠倒是非，更难相信其他居民的无知跟风。
有时候930会想，如果工厂时代没有结束，她的生活会不会更幸福，至少地下城的居民还有向往，至少人们生活稳定。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左节，左节说，人们的思想正在启蒙，不会一直遭受压迫，总会有人反抗的，去建造一个更美好幸福的时代。
就在930还在思考左节所说的话时，地下城的改变率先开始。
左节从来都没告诉过930，这场革命她也参与了……
这个时代同样糟糕极了。
地下城居民麻木不堪，跟风从众是他们的固有特点。地下城居民也是孤独的，他们排斥交流也没有亲人，在引领者时代开始后，开采新资源又成了他们的任务。
可能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发掘。
但是没关系，引领者说了，他们都是有用的，开采的新资源会用于未来的建设，人人都可以享受幸福的新时代，哪怕是他们这些只能干苦力活的！
只是这一天还没有等到，时局又开始发生变化。
地下城公元7031年8月1日，地下城资源开采不足，居民大量失业，同时，引领者法典被大肆宣扬执行，居民反应激烈，暴乱时代开始。
公元7031年9月1日，引领者倒台，秩序摧毁。
这场由引领者改革的时代终将结束。
自此，地下城持续陷入暴乱，伤亡人数日益增长。
930躲在暗处，观察着暴乱已久的地下城，比以前更糟糕。
到处都是尸体，碎裂的营养液管被忍的到处都是，垃圾布满了整个街道。
墙壁上不再是整齐的宣传语，怪诞的色彩爬满了整个墙。
930捡起被踩死的小花放进兜里，接着翻看着这里的每一具尸体。
午节要是活着一定会来找她的，而不是不要她了！
但是930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当她停下脚步时，却注意到了路边的艺术家。
青年神情淡然，手低却肆意的拿着刷子在墙上挥洒颜料。
墙面抽象的画风中掺杂着两个人。
他同时讲述着两个场景。
午节和引领者。
930太熟悉午节了，青年也是，就连神态都画的惟妙惟肖。
午节拿刀刺杀引领者。
罪人遭受唾弃，理应千刀万剐。
930沉默的看着他画完了所有东西，礼貌的要下了青年离开时要带走的颜料桶。
午节是罪人吗？那又怎样。
新的颜色覆盖了图画的场景，她才不会让午节遭受人们的谩骂。
直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930才坐在地上哭出了声。
午节可见不得她哭，会很快回来哄她的，午节好讨厌，出门都不带她。午节也可能只是是迷路了，暂时回不来了。
午节……好像真的真的不在了。
她不要930了，再也没有人会收留930。
这是930第一次感受到死亡。
……
时代的脚步依旧不停。
有的居民希望向“引领者”一样建立新的时代，站在权利的高峰，显然时间不同，无法真正约束地下城居民，反抗与不满充斥在整个地下城。
很多居民希望安定下来，如果没有持续购买炸药的记录的话，可能更快实现。
这里似乎要完了。
930为左节埋葬了尸体，她的身体已经被炸的不全了，930扒拉着中心大街七横八竖的尸体，为左节拼凑尸体。
她早该想到的，左节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她看不下去地下城居民遭受苦难，她打算用自己的命换取变革。
但是左节没想到，地下城自动贩卖机里的炸药会每日自动补货，这个诡异的现象打算一直持续下去，有武器在，人人都试图掌握权利。
或许是因为思想启蒙的时间点不对，或许是因为地下城居民自由散漫惯了，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暴乱四起，地下城狼藉一片，没有左节想象中的安定幸福，地下城比原来还糟糕了。
930为午节感到悲哀和不公，她比以前还沉默，她厌烦的躲避着炸药，小心翼翼的活着。
直到有一天，这场闹剧终于停了下来。
从公元7031年11月1日起，地下城居民陆续表示发生了怪异的事，他们互相转告，地下城说话了。
祂说，地下城2.0版本更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