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的驯养日记》人生不过3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136、正常一点

　　琴心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把最后那点尊严撑起来，盯着沈星沉一字一顿：
　　"反正说了是小条件，你想怎么曲解都不可能，你死这条心吧。"
　　沈星沉眨了眨眼，没急着反驳，只是撑着下巴看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竖起全身毛、龇着牙却连爪子都收不回来的猫。
　　"哦？"她拖长了尾音，"那你说说，什么才叫'小条件'？"
　　琴心婉一噎。
　　她确实没定义过。
　　沈星沉不紧不慢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哄人的柔软：
　　"你刚才也没说不行啊。再说了——"
　　她顿了顿，唇角慢慢弯起来：
　　"你不是最受不了被反悔的人吗？"
　　琴心婉浑身一僵。
　　她确实受不了。从小到大最恨别人说话不算数，偏偏这个弱点沈星沉比谁都清楚。
　　琴心婉咬着牙，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硬撑着瞪向沈星沉：
　　"别人说这话我认了，但唯独你没资格这么说我——你自己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你也就只会钻这种牛角尖了。"
　　她声音发颤，却一句比一句狠：
　　"我本来只想跟你好好互动的，你非要这样整，那以后我们干脆别说话了。每次都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能曲解成别的意思——"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沈星沉，肩膀微微发抖。
　　眼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被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没出声，就那么缩着，装作自己伤心得不行。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不这么做的话，对面那个疯子是真的会按说的来。
　　哭得再难看点，她或许还能捞回一点余地。
　　沈星沉起初还撑着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以为琴心婉又是嘴硬装样子。
　　直到那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她这才看清琴心婉那道背脊——肩膀一抖一抖的，脊背绷得笔直，像在拼命忍着什么，却怎么也藏不住那股委屈劲儿。
　　沈星沉心里"咯噔"一下。
　　——贪了。
　　这波确实贪了。应该先聊点别的，慢慢来，是自己进展太快，把人逼到这份上了。
　　她垂下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有点烦躁。
　　现在怎么哄？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的，装作没事人一样：
　　"好了好了，开个小玩笑而已。"
　　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
　　"那至于其他的，等会再说好吗？你先别哭了。"
　　琴心婉没理她，背脊依旧绷着，抽泣声也没停。
　　沈星沉撑不住了。那副装出来的淡定一点点碎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声音里终于漏出几分急：
　　"好了，刚刚是我的问题。你别哭了好嘛？"
　　她顿了顿，嗓子有点发紧：
　　"你再哭的话，我真的很心疼。"
　　琴心婉听到这话，心里差点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她慢慢转过身来，眼角还挂着泪，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鼻音重重的：
　　"好了，每次就你事多。"
　　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得意——
　　这次总算躲过一劫了。
　　以后都这样。演得再真一点，说不定还能治治她这种毛病。
　　沈星沉见她不哭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慢慢落下来。
　　她伸手把散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借着收拾东西平复自己刚才那点慌：
　　"下次我们再有空再一起玩，好吗？"
　　琴心婉吸了吸鼻子，闷声应道：
　　"好。但你以后不许这样子。"
　　沈星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没反驳，只"嗯"了一声。
　　她把棋盒盖子合上，顺势往琴心婉那边挪了挪，手臂一伸，把人半圈进怀里，声音放得很轻：
　　"那既然小条件，我抱抱你好吗？"
　　琴心婉心里盘算了一下——算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沈星沉见她答应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整个搂进来，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紧了一点——想再用力些，让自己贴得更近，可又怕勒疼她，最终还是僵着胳膊，不敢再收。
　　琴心婉被她抱着，后背贴着那副硬撑的身体，察觉到了她的拘谨。
　　——算了，不关我事。反正她僵着就僵着吧。
　　沈星沉把人搂在怀里，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好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贴上来那一瞬间所有的躁意都被压下去了，浑身像泡进温水里，舒服得连骨头都松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琴心婉却没在想这些。
　　她下巴搁在沈星沉肩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个人平时不发癫，占有欲没那么强，不把她逼得喘不过气……说不定自己早就真的答应她了。
　　毕竟不发疯的时候，沈星沉人还挺好的。
　　等把这毛病治好了，就算做不了对象，当个朋友也行吧。
　　她心里这么盘算着，理智上还在给自己找退路。
　　可手已经不听话了。
　　五指松松搭在沈星沉肩膀上，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她后颈那块皮肤。
　　身体早就替她做了选择，比脑子诚实得多。
　　沈星沉正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她那只搭在自己后颈的手，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沙哑：
　　"你摸那里干什么呢？是喜欢摸吗？"
　　琴心婉像被火燎了一下，手指猛地缩回来，攥成拳藏在身侧，耳根烫得发麻：
　　"没有！就……感觉那样姿势舒服一点，你没必要多想。"
　　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可脸颊上那层薄红从颧骨一路蔓到耳尖，怎么藏都藏不住。
　　沈星沉看着她那副嘴硬到快烧起来的样子，眼底弯了弯，没拆穿。
　　——心里却乐开了花。
　　因祸得福啊。
　　本来还怕把人逼急了，结果这么一闹，反倒比之前又近了一步。琴心婉那边或许自己都没察觉，但身体已经替她说了实话。
　　而自己这边——
　　从始至终，从来没变过。
　　喜欢她，离不开她，她只能是自己的。
　　琴心婉不想再继续刚才那个暧昧的氛围，果断转了话题，从他怀里挣了挣，往旁边挪了一点：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我们今天下午玩了那么久，你也快到吃药的时间了。
　　等会你准备一下，然后……今天晚上吃什么，我们两个一起商量一下。"
　　沈星沉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点了开关，眼睛"唰"地亮了，连呼吸都快了一拍：
　　"真的吗婉婉？你终于愿意跟我一起商量事情了？"
　　那语气激动得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嘴角咧得快挂不住了。
　　琴心婉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像在施舍什么似的：
　　"你正常的时候，又不是不能跟你一起互动。你看，这不挺好的吗？"
　　沈星沉连连点头，那股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连声应着：
　　"挺好的挺好的，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都行。"
　　她看着琴心婉那张恢复了平常神色的脸，心里暗暗记下了——
　　原来"正常"就能换到这些。
　　那她以后就多正常一点。
　　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琴心婉看着沈星沉那副高兴得快要冒泡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确实还是有点讨厌她的。
　　讨厌她动不动就发疯，讨厌她把人圈在掌心不撒手，讨厌她每次都用那种"我赢了"的眼神看自己，讨厌她把什么话都能曲解成别的意思。
　　那些事一件件摞在心里，没那么容易翻篇。
　　可身体偏偏不配合。
　　刚才手搭上她后颈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被搂着的时候也没真的挣扎，甚至那个姿势待久了，后背那股紧绷的劲儿不知不觉就松了。
　　——或许自己早就接纳她了。
　　只是脑子不肯认。
　　那些被算计、被逼迫、被逼到墙角的记忆还清清楚楚地刻在那儿，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让她本能地竖起刺来。
　　理智告诉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因为对方偶尔正常一点就忘了之前那些窒息的时刻。
　　可心底的某个角落，好像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琴心婉垂下眼，没再看沈星沉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把注意力转到今天晚上吃什么？
　　——先不想了。
　　至少现在，她正常的样子，还能凑合相处。其他的，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