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发烧 伸手一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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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年还衣服的动作被轻轻挡了回去。
江奕扬说: “快罩上，别感冒了。”
纪嘉年就把衣服举起了一点，奈何身高不够，外套只能挡到江奕扬脖子后面。
于是保姆阿姨王姨看到的两个孩子，一个头发全湿还滴着水，另一个头发倒是没沾水珠，背后反而湿透了。
王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 “哎呦，怎么成两个落汤鸡了。”
“是小珩的朋友吧，快进来。” 王姨给纪嘉年递了杯热水。
江奕扬湿着头发难受，就上楼洗头去了。
王姨给纪嘉年找了件衣服，去厨房煮了壶姜汤。
纪嘉年感受着热水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
应该是一家四口的配置，却少了一位女主人。
“夫人在生下小珩没多久就去世了。” 王姨端了碗姜汤给他。
“老爷在那之后也没娶过别人，抚养邵珩长大成人。” 说到这儿王姨笑着，“奇怪的是，这孩子一点都不像老爷，那调皮好动的样子和夫人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纪嘉年静静听着，有一个疑惑: “邵珩和他哥哥怎么姓还不一样呢？”
“夫人叫齐时恩，司宴就随她的姓。”
纪嘉年在脑海里构想这位闻名却不知样貌的女士，肯定漂亮又伟大。
“王姨，我也要喝姜汤。” 江奕扬闻着味就来了。
王姨笑呵呵点着他鼻尖: “来了，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纪嘉年也笑他。
江奕扬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凑近一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纪嘉年灌了口姜汤也没能把唇角压下去。
九月的天气多变，一碗姜汤的功夫，外面天也晴了，趁着老天心情好，江奕扬载着纪嘉年飞去了学校。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打开门走下来一个人，赫然是脸上带伤面色阴翳的顾霆骁。
他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走，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被迫顿住脚步，后车窗缓缓摇下半边，露出与顾霆骁七成相像的半张脸，一字一顿道:
“再搞出这种事丢顾家的脸，我就打断你的腿。”
顾霆骁绷着脸: “我知道了，父亲。” 他目送着车前行到下个路口才转身。
顾霆骁看着邵珩身边跟着一个人，和他有说有笑。
他攥紧拳头，视线掠过邵珩，盯在纪嘉年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
第二天早上
江奕扬一睁眼发现旁边的床已经空了，他抬眼看表:
7:30
这么早干嘛去了？
马上秋分，天气逐渐转凉，江奕扬略过柜子里的一排短袖，拿了件深岩灰连帽卫衣搭配蓝白撞色字母印花，下身搭一件黑色阔腿牛仔裤，整理好仪表后打开门就撞见了纪嘉年。
“咳咳、咳咳——” 纪嘉年弯腰挡着嘴咳嗽声不断，面色泛红。
江奕扬看他这个样子，就像看见一根被风吹折的竹子。
“没事儿吧？” 江奕扬过去拍了拍纪嘉年的后背，掌心下尽是凸起的脊骨，他由拍变抚，生怕一个劲大给人弄疼了。
“有点儿感冒了。” 纪嘉年终于缓了口气。
“昨天着凉了吧，喝药了吗？” 江奕扬和他一起走。
纪嘉年点点头: “早上喝了。”
二人刚走出宿舍，就听一个人惊呼:
“夏子烨和顾霆骁打起来了!”
几分钟前，A栋教学楼一层。
夏子烨刚和苏禾一起吃完早点，经过楼道转角处时，撞上一个人。
夏子烨现在见到顾霆骁就一阵心理性反胃，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拉着苏禾绕着走。
背后轻飘飘来了一句:
“苏禾，那一晚没尝到你的味道真是可惜。” 顾霆骁满脸遗憾。
这句话让苏禾从头到脚都颤栗着，夏子烨的脑袋更是炸了，不顾阻拦冲过去就抓住顾霆骁的衣领，怒道:
“顾霆骁，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霆骁突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领子被拽得歪斜皱巴，他笑着摇头: “苏禾啊苏禾，有齐司宴这个集团大佬宠着你还不够，现在还搭上了夏小少爷。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啊。”
夏子烨一拳就挥了上去，顾霆骁不设防地被打倒在地。
夏子烨不解气又打了一拳: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脑子有病就去医院，别在这儿发疯——啊!”
顾霆骁听到后半句话眼底一沉，拎起他的后领。
夏子烨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疼痛蔓延到全身。
苏禾脸色发白地去抓顾霆骁手臂，力量悬殊大，被轻松地挥倒在地。
顾霆骁不知道从哪搬过来一把椅子，面色狠厉，对着夏子烨的腿就砸过去。
“哐当——!”
一声沉闷重响，顾霆骁连人带凳子被狠狠踹飞了出去。
江奕扬急促呼吸着，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呼，幸好赶上了。”
纪嘉年跟在他后面，赶紧把苏禾拉起来。
夏子烨看到江奕扬如同看到了迪迦奥特曼，一把抱住他的腿: “兄弟你终于来救驾了!我靠疼死了。”
江奕扬恨不得把他也甩出去，又气又无奈: “跟你说了别和他打架!”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顾霆骁后背蹭到墙角散落的美工刀，他眼底骤然阴狠，手捏尖器直直地朝江奕扬脖颈刺去。
江奕扬感觉到背后撞上了一个人，回头一看，纪嘉年皱着眉挡在自己背后，手心汩汩涌出鲜血。
“都干嘛呢！全部给我停!” 辅导员收到消息急忙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脑袋大了一圈。
“你们三个!” 他指着失神的江奕扬和面容扭曲的顾霆骁还有鼻青脸肿的夏子烨，“让家长赶紧过来!”
*
偌大的办公室里，最里面站着三个人，气温降到冰点。
江奕扬垂头靠着墙，脑子里面满是纪嘉年受伤的画面，血流个不停，偏偏受伤的人还满不在乎地跟自己说没事。
没事个鬼啊。
江奕扬心里烦躁，脚后跟磕了下墙面。
夏子烨夹在二人中间，左瞅一眼右瞄一下，缩着肩膀沉默。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挤入一股属于外界的暖意。
“邵珩？” 齐司宴结束会议就赶了过来，西装外套难得敞着，额间垂落一缕碎发。
江奕扬闷闷应了一声: “哥，你来了。”
齐司宴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看到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一阵沉重的皮鞋声由远及近，江奕扬余光注意到顾霆骁忽然攥紧了拳头，全身像绷紧的弦。
“霆骁。” 来人的声音浑厚低沉，透着金属质感。
江奕扬看向他，男人面容冷峻，由于身量高大，看人时眼睛总是半垂不垂的状态，压迫性极强。
010提醒:【这是顾霆骁的亲生父亲，顾铮。】
顾霆骁面向他十分正经地鞠了一躬，说: “父亲。”
“啪——!” 这一声巴掌十足清脆，在办公室里循循回响。
顾霆骁被打歪了身子，嘴巴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右脸红痕渐显。
辅导员看到赶紧劝和: “家长，别动手，咱们先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三个当事人一人一句，掐去苏禾的那件事，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讲得竟古怪得默契。
江奕扬无罪释放，剩下的两个人领了3000字检讨还受了处分。
事情结束后，他再也待不住，脚底加了油一般冲向医务室。
*
“还好划得不够深，不然你这手都要废了。” 医生正给纪嘉年上药，苏禾在旁边陪着。
江奕扬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
纪嘉年似有所感般看向门外，未语先笑: “你来啦。”
尽管伤口不大，但江奕扬还是一阵心惊，他搬了个凳子坐到纪嘉年旁边，垂下眼: “对不起。”
纪嘉年见他突然蔫头耷脑的，伸出右手覆在江奕扬手背上，轻拍了拍: “我没事。”
江奕扬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这么尖的美术刀，你都敢用手挡，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过了几秒，他听到纪嘉年说:
“我不想让你受伤。”
被这样一双沉静润亮的眸子看着，让江奕扬真是半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全程观摩: “医生姐姐，你再轻点呗。”
医生莫名瞟了他一眼，眼睛透着笑意: “这么心疼你朋友啊。”
江奕扬: “可不是嘛，这世界上可就一个他。”
纪嘉年睫毛颤了颤。
医生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转悠，最终笑着摇了摇脑袋。
下午上课，江奕扬趴在桌子上听老师讲晦涩难懂的商业知识。
010从没见过他这样，用小翅膀拍拍他: 【宿主，你心情不好吗？】
江奕扬把脑袋换了个方向: 【有点复杂。】
他把脸埋得更深: 【我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只希望那些坏的痛苦的事情全都在我身上释放出来，而不想让身边无辜的人受伤。】
010犹豫着说: 【可是，万一对方也和你想的一样呢？你想保护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保护着你。哎呀，我也不懂了，就是随便说说。】
江奕扬终于坐正身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吐出一句: “又要下雨了。”
*
小雨绵绵，路过的同学匆忙躲避，雨珠沿着伞檐连成珠帘，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江奕扬: 你吃饭了吗？
江奕扬: 手怎么样？
他给纪嘉年接连发了两条消息，依然没有得到回复。
江奕扬感觉到反常，下了课就赶回宿舍，敲着隔壁宿舍的门。
很久之后，比开门声先一步的是连续不断的咳音。紧接着江奕扬就看到纪嘉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浑身都软绵绵的。
纪嘉年: “你怎么来了？”
江奕扬进屋后二话不说就探向纪嘉年额头，指尖触到了一层薄汗，温度不正常，显然是发烧了。
江奕扬刚从雨幕中穿过来，指尖泛着凉意，让纪嘉年不自觉把额头贴近，眼睛也眯起来。
江奕扬也没立刻把手放下去，撑着温热的额头，由着他取凉: “怎么感觉都烧傻了？”
“喝药了吗？”
纪嘉年摇摇头不说话，只注视着他。
“去床上躺着，我给你冲药。”
江奕扬来过几次之后，对药箱的位置了如指掌，他把沉底的药粒搅匀，给纪嘉年端过去，发现人家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壁灯关着，只有纪嘉年床头的小夜灯还发着亮光。
江奕扬小心翼翼挪步过去，把药轻放在床头柜上，半蹲下来: “先把药喝了再睡吧？”
叫了几声后没反应，江奕扬就作罢，打算等到他睡醒。
他盘腿坐到地上，视线从纪嘉年轻皱的眉头落到被盖住的口鼻。
“这么睡真的不会把自己憋死吗？” 江奕扬嘀咕了一声，把被子往下拽了拽，保证纪嘉年呼吸的顺畅。
纪嘉年嘴巴忽然动了动，声音含糊不清: “别......”
说什么呢？
江奕扬侧头凑到他唇边仔细分辨着，听到了纪嘉年夹杂着泣音的一句: “别死。”
随后一抹湿润落到了江奕扬脸侧，他怔在原地，伸手一摸，是纪嘉年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发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