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画纸 对方还穿着 ...
-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谢之遥和裴野的相处模式反而正常起来。
至少，不会再躲猫猫了。
隔了将近三个多月，裴野又开始给谢之遥发信息，报备每天的生活，有一日三餐，也有军训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但更多的——
是关于小猫的日常。
谢之遥会从分不清情绪的打字转变为发小猫的图片或者视频。
裴野可以借此看到他的手，听到他的声音。
那些图片和视频被他保存到一个文件夹中，连同高中的一起。
想家的时候，看一看。想人的时候，更要看一看。
可想念并不会因为几个冰冷的文件夹戛然而止，随着离开的时间与日俱增。
裴野晚上躺在床上，总是会在脑海中描摹谢之遥的模样。
笑着的、沉默着的、流泪的，还有......
成瘾一般，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既然已经病了，那更重一点也无所谓，感冒和发烧之间，不过也是差一个温度的事情。
谢之遥这天晚上依旧收到了裴野的消息，他惯常打开，想看看对方独自在外地，有没有好好吃饭。
【罪犯】: 哥，我想和你视频聊天。
谢之遥落在键盘上的手顿住。
在他犹豫间，又弹出一条消息。
【罪犯】: 我军训的时候受了点伤，不知道要抹什么药，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后半句虽然没有什么语气词也不是语音条，但谢之遥就是感觉到了些许委屈。
丧眉耷眼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谢之遥瞬间心软了，不管怎么说，裴野依旧是他的家人。
【遥远】: 好。
发完这条消息的瞬间，屏幕立马弹出一条视频聊天申请。
谢之遥左右手交替捧着手机，如同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他快步到洗手台的镜子前，理着头发，这下意识的动作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我这是干嘛呢......
谢之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型倒是典型的瓜子脸，窄长的双眼皮，露出底下圆润的眸子。但是经常熬夜的原因，眼底泛着青黑。
他既不那么年轻了，自认为也算不上惊为天人的好看。
裴野怎么想的。
谢之遥赶在视频申请自动挂断的那一刻点了同意。
他找了块光线最好的地方，盯着屏幕里的人。
裴野也盯着他。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也没分开太长时间，但谢之遥觉得裴野又变了个样子，更成熟也更帅了。
手机不大的屏幕里，尽数盛着裴野的脸庞，那双眼睛紧紧抓着谢之遥不放。
谢之遥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一样。
“伤呢？在哪?”
裴野低头，指着额头上一块细小的划痕。
谢之遥: “......” 再不快点就愈合了。
裴野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神情: “很疼，留了好多血。”
谢之遥无奈道: “把医药包拿过来，我告诉你抹哪个药。”
在网上一直打字聊天的网友突然间换成了视频聊天，就......浑身不适应。
他们也是如此。
谢之遥第一次搞这个东西，眼睛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他稍不注意把视线放到屏幕上，就能看到裴野那双十分忠诚的狗眼。
最后，还是把话题放到了小猫上。
谢之遥撸着猫，讲它今天都干了什么坏事，吃了什么饭，又交到了哪些猫友。
他看着猫，裴野含笑看着他。
那一瞬间，谢之遥恍然生出些错觉，仿佛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他不是裴野的哥哥，裴野也不是他的弟弟。
他们只是谢之遥和裴野，仅此而已。
另一个陌生的人加入了对话: “裴野，和对象聊天呢？”
听到这句，二人皆是一愣。
谢之遥又想挖坑了。
裴野垂眸: “是我哥。”
室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啊，哥哥不好意思啊，我瞧你们这怪羞涩的模样，特像我和我女朋友煲电话粥的样子。抱歉抱歉！”
谢之遥尬笑: “没事，哈哈。”
...
从这天开始，谢之遥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来自裴野的视频聊天申请，理由都是: 受伤了。
谢之遥根本没办法拒绝，他一想到裴野，就幻视没爸没妈没依靠、独自在外闯荡、受伤只能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小狗崽子。
某天，谢之遥依旧为裴野指导抹药，这时候，来了句画外音:
“我靠，兄弟！你怎么又拿小刀划自己啊，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自残啊！”
裴野手还背在身后，看着屏幕欲言又止。
谢之遥养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各种微表情简直了熟于心。
现在这副表情，一看就是心虚。
谢之遥的声音和表情同一时间冷下来: “我挂了，自己造的伤自己处理。”
挂断的那一刻，立马弹出了裴野的消息。
【罪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罪犯】: 哥，我很想你。
谢之遥气得捶胸: “臭小子，就是看我心软！”
他隔空骂着骂着，语气又软下来。
十分钟过去了，裴野看着自己发的消息石沉大海，顿时心灰意冷。
我又搞砸了......
“叮”
黑暗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光。
【哥】: 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听到没有？
【哥】: 要是下回再让我发现，就别指望我理你了！
裴野趁着机会想再次道歉，话还没打完，下一条消息弹出来了。
【哥】: 每天晚上八点。
什么意思......
【哥】: 我打给你。
【哥】: 视频。
裴野的眼睛倏地亮起了碎光。
【哥】: 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嘛?
刚打完游戏的室友摘下耳机，趁着喝水的空隙朝后一望，这一望，嘴里的水喷了一尺。
刚刚还蔫哒哒的裴野，此时嘴角扬着浅笑。
*
大学放假的这天，谢之遥来车站接人。
他在原地踱步，越想越觉得是网友见面。
“哥？”
谢之遥一仰头，裴野已经站在他身前了。
“你、你出来了？”
谢之遥恨不得咬自己舌头，这说得都是什么废话啊！
他现在手不是手，腿也不是腿的。
这么多年无论是和街头不讲理的老头老太太吵架，还是和拖欠打工费的老板对骂，谢之遥的嘴皮子从来就没有不利索的时候。
可他现在面对裴野，竟然结巴了！
结、巴、了！
裴野倒是一脸轻松: “哥，我想小弟了。”
也想你了。
回家后，小猫就直奔裴野的腿间蹭着脑袋直打滚，裴野把它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撸猫。
谢之遥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心里某块地方骤然完整了。
连他自己都诧异，一个人的存在竟然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短暂假期的第三天，谢之遥去外面买醋，裴野在家里打扫卫生。
“喵！”
随着猫叫而来的是一阵玻璃落地的声音。
小猫跑着从谢之遥的画室出来，躲到角落一脸委屈。
裴野安抚完它之后，拿着扫把走向那个他不曾真正踏入的领域。
玻璃杯的碎渣落了满地，裴野把大颗粒收进垃圾桶，又蹲下身子用胶带把碎屑粘走。
无意识抬眼间，他看到了书架上一本漫画的封面，和之前签收的那本一模一样。
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般，裴野走向书架，拨开掩盖的帘子。
瞳孔猝然睁大。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为时已晚。
他翻着漫画里暴露的画面和剧情，心脏跳个不停。
裴野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落在谢之遥的电子画板上，轻轻一触，里面的画面就落入眼底。
最新的章节只粗绘了大概，裴野看着顶部的标题:《有瘾》。
他翻出手机，在某个知名网站查出来这部漫画和旁边画师的署名:
遥远。
裴野只知道谢之遥是漫画师，他以为漫画的内容是围绕男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没想到，是同性间的故事。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趁着裴野愣神间，躲到角落里叼出来一张画纸，慢慢啃咬着。
裴野听到声音，赶紧制止它的捣乱，这次看到的东西，让他瞬间血液上涌，电流朝四肢百骸席去。
那是他的脸，却又不像。
裴野从来没有露出过那种充满欲望的表情，也没有半裸着的身子，带着侵略的眼神去看一个人。
如果是，那只能是谢之遥的想象，或者是他的梦。
桌子靠墙的那面，有一个缝隙，裴野顺着第一张画纸，往里探手，拿出更多。
每一张都是自己的脸，小时候的倒还正常，可从某一张开始，突然变了风格。
谢之遥去楼下买醋，还顺便帮着一个老婆婆把东西搬到了楼上。
“我回来——” 他和裴野对视，同时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谢之遥心里直打鼓，几乎是踏入画室的那一刻起，门就立即被关上。
他被裴野堵在了墙角，昏黄的灯光落在对方脸上。
谢之遥喉咙上下滚动: “你都......看到了？”
漫画，肖像画，所有的所有。
裴野倾下身子: “哥，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谢之遥默了默，只摇着头。
“那你喜欢我？” 近乎迫切地问。
“我……我不知道。”
谢之遥不清楚自己的心。
裴野的视线在他脸上划过，从眼睫落到鼻尖，最后重重停在唇角。
他向前接近，鼻息逐渐缠绕，分不清彼此。
谢之遥紧紧闭上了眼。
那双逼近的唇刹那间停住了。
谢之遥再睁眼时，裴野的身子已经退开很多。
“我不会再强迫你的。”
门泄露出些许光亮，裴野准备离开。
“啪——”
一只手缠上来，握紧他的手腕。
谢之遥下意识不想让裴野走，不想让他离开。不管是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的身边，甚至于离开这个世界。
他通通都不想。
那只手还紧紧握着不放，裴野给了他十秒钟反悔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
落子无悔，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门又被关紧，还上了锁。
裴野呼吸加重，搂住谢之遥，把他放倒在懒人沙发上: “这次是你不让我走的。”
戛然而止的吻再次落上来。
比上次更猛烈火热，却也更让人沉迷其中。
谢之遥骤然睁大眼睛。
裴野屈腿抵在谢之遥两腿中间，垂眸盯着某处。
地上突然掉落一条睡裤。
……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画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