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哥哥 【宿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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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扬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脸颊趴在何娟的后背上，鼻尖充斥着郁美净，又像是老牌子护肤品的味道。
迎面扑来阵阵热风，电动车经过几条街道，几个红绿灯，转着弯驶入一片居民区。六层高的小楼，外墙皮经过风吹雨打被岁月啃下蜂窝状的凹坑，窗户还是钢制的，向外罩出半方形。
居民楼间错峰穿插着不少商铺门脸，同龄的小孩们兜里揣着刚从小卖部搜刮来的西瓜糖、辣条之类的，说说笑笑声被顶层的一句嗓音嘹亮的 “回家吃饭” 打断，纷纷挥手告别。
江奕扬的家在中间的那栋楼，何娟把电动车停在一旁，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在楼道内使劲跺了下脚，头顶昏黄的灯光闪了闪，应声而亮。
“今天作业多不多呀？” 何娟上到三楼，打开家门。
江奕扬一到家就立刻把肩上的重物褪下去，回道: “不多。”
说罢，他慢悠悠逛着这间三室的屋子，长方形砖黄色的拼接地板，客厅放着一个米白沙发，旁边打了个放杂物的大柜子，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家庭伦理电视剧。
江奕扬凭着记忆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就没忍住从嘴里溢出声笑来。
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奥特曼、铠甲勇士的贴画和海报，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是卡通图案的，床边的学习桌上也摆着原主的蜡笔画。
江奕扬一下子扑到床上，把身子调了过过儿，仰头感受着阳光: 【这和我小时候倒是挺像的。】
010转来转去: 【宿主，你小时候也这么幼稚吗？】
江奕扬一把抓住它的小翅膀:【童心懂不懂，这个年纪的小孩或多或少不都有一颗想当英雄的心吗。】
“西望，洗洗手准备吃饭啦!” 何娟端着两盘菜，朝里屋喊了声。
“来了妈妈。”
江奕扬看见盘子里的糖醋排骨，模仿小孩子的样子拍了拍手: “都是我喜欢吃的啊！”
何娟屈指蹭了下他的鼻尖: “小馋猫，就知道吃。”
江奕扬刚要动筷子，就听何娟说: “对了，你把这些给言与带过去吧。他一个孩子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江奕扬接过热乎乎的饭盒: “行，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就朝隔壁那栋楼走去。
“吱呀” 一声，木门拉着歪歪扭扭的长调。
“妈妈，我回来了。”
空荡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传来回应。
言与在门外静了会儿，缓慢眨着眼睛，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黑暗吞没。
他抬脚迈了进去，把书包放到沙发上，人也陷入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右脚踝骨。没一会儿，身子愈来愈弯，脑袋也埋进双手交叉的小洞里。
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叮铃铃——” 小台子上的电话划破这片死一般的寂静。
言与唰一下抬起脑袋，走下沙发的时候腿脚不灵便还摔了下，他不顾脚踝的疼痛，在电话铃停止前顺利接通了。
“言与?”
是妈妈。
这个声音让他喉咙发涩: “嗯。”
“妈妈今天还要加班到很晚，没办法陪你吃饭了。”
言与垂下眼睛，肩膀慢慢塌下去: “没关系的。”
“冰箱里有中午剩下的饭菜，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好不好？”
言与点了点头: “嗯，” 他指尖绕着弯弯绕绕的电话线，加了一句，“回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听筒里传来一声温柔的笑。
言与听到她说: “乖，妈妈爱你。”
再次陷入寂静。
言与低着头揉了揉眼睛，而后慢吞吞地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门，取出一个菜盘子，又从碗柜上拿出一个碗。他的个头比同龄的小孩矮上不少，即使掂着脚尖，也够不到厨房的台子里面。
言与搬来一个板凳，双脚踏上去，从电饭煲里盛了些凉米饭。
微波炉，怎么用啊......
言与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还是放弃了。
他一个人坐到椅子上，嚼着干巴巴的米饭，混着冰凉的土豆丝，咽到肚子里。
“有人吗？”
一门之隔，传来被闷住的人声。
言与抬头，撂下筷子，走到玄关推开个门缝，只探出半张脸蛋，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满脸笑容的男孩。
他被对方身上的阳光忽地闪了下。
江奕扬看他呆呆愣愣的，率先打招呼: “嗨你好，我们刚刚见过。”
言与声音软糯糯的: “我知道你。”
江奕扬: “这是我妈妈做的菜，给你尝尝。”
言与小幅度摆着手，推拒着: “我、我吃过了。”
一阵小小的咕噜噜声传到江奕扬耳朵里，他透着这点门缝看到了餐桌上摆的一饭一菜，没冒出一点热气。
江奕扬往里张望着: “你家人没在吗？”
言与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耳背都泛着红，他摇摇头: “他们，很忙。”
江奕扬都能想象出，一个刚刚被欺负过的小孩，在昏暗空荡的房子里一个人干巴巴嚼着冷硬的饭菜的场景。
言与不知道要说什么，鞋跟磨着地面，眼神乱飘着，一会儿飘到飘着浅香的饭盒上，一会儿又飘到江奕扬脸上。紧接着，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被人握住了。
江奕扬站在阳光下，露出白色的齿间，笑得热烈: “你跟我回家吧。”
何娟没想到让自家孩子去送个饭的功夫，还把人给领回家了。
她从厨房取出一套碗筷: “小与，别客气啊，快坐下吧。”
江奕扬一路上都拉着他，生怕人半路反悔了。
言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小咽了下口水。
“谢谢阿姨。”
何娟给他夹了几块肉: “以后你妈妈要是回来得晚，你就到阿姨这儿来吃饭吧。”
言与嚼着五花肉，好吃到晃着脑袋，眉梢都带上笑意。
三个人边吃边聊着天。
“老婆儿子，我回来了！” 陈伟手里提着个公文包，风尘仆仆地进来。
“哟，言与也在啊。” 他笑呵呵道。
言与乖乖应声: “叔叔好。”
陈伟呼噜着自家儿子的脑瓜顶: “大儿子，想爸爸没!”
江奕扬和他碰了碰拳头: “当然想啊。”
何娟拍了陈伟一下: “哎呀，孩子们吃饭呢，赶紧先换衣服去。”
江奕扬观察着言与只夹离他最近的洋白菜，于是就把糖醋排骨推进了些: “你多吃点，锅里面还有很多呢。”
言与看着他，极其真挚道: “谢谢你，在学校的时候帮我。”
江奕扬摆摆手: “顺手的事，下回他们再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这句话就是顺嘴秃噜出来的，但这个对话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言与吃了很多热乎乎的饭菜，听了很多暖乎乎的话语，回去的时候还抱着何娟兜给他的零食，他迎着夕阳回家，感觉浑身都被阳光晒透了。
一家三口吃饱喝足了，整整齐齐挤在沙发上看电视，何娟贴了片面膜，眯缝着眼睛，嘴巴嘟成一个圆。
陈伟凑到自家儿子耳边，悄咪咪: “你看你妈那个样子，像不像豌豆射手。”
二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肩膀不断轻颤着。
何娟斜了他们一眼，扔了条毛巾过去: “陈伟。”
陈伟马上把脸上的毛巾取下来，搓着手讨好地走过去: “咋了，媳妇？”
何娟耸了耸肩，陈伟立马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捏了捏。
江奕扬坐在一旁嚼着干脆面，这一幕温情是他在现实中不曾体验过的。
何娟侧着身子看了眼门外: “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了?” 她拍拍陈伟的胳膊，“你看看去。”
陈伟把门拉开，眼前映着一张俊逸的面庞。
“陈叔，我来还上午借的东西。”
【宿主，任务对象谢之遥出现了。】
江奕扬把脑袋转向门外，只捕捉到一抹纷飞的衣角。
谢之遥送完东西后，嗒嗒嗒跑到楼底，踏上老旧的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朝另一边驶去。
“我回来了。”
谢之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人。
“生病了还这么努力啊？”
裴野抬头: “已经好了。”
谢之遥听后，探上他的额头，体温确实正常。
裴野频频眨动着眼睛，身子不着痕迹地向后退。
他从小要不就是被爸爸打，要不就是被爸爸领来的后妈们打，这么亲密的接触，对于他来说浑身都不自在。
谢之遥也发现了这点，眼睛慢慢弯起来，没把手放下去，反而用力揉了揉他的脸蛋。
白给的弟弟，不就是用来玩的嘛，小孩子的脸蛋最软弹了，长大了就变得硬邦邦的喽。
裴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谢之遥玩够了，说: “既然病好了，那明天可以去上学了。”
裴野不说话了。
谢之遥闷闷笑着，看来不管是哪个年龄段，“上学” 这两个字都有极大的威慑力。
他从身后拿出来个白色盒子: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谢之遥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活像个没骨头的小少爷。偏偏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个小月牙，嘴巴微张着，露出左右两侧尖尖的虎牙。
在裴野面前，高冷人设一击就碎。
“蛋糕。” 裴野面无表情看着他。
谢之遥嘟着嘴: “切，一点悬念都没有。”
“吃吧。”
裴野拿过小叉子，叉了一抹奶油。
他抬头瞄了眼谢之遥上下滚动的喉结。
“......”
“唔! ” 谢之遥正对着蛋糕上的草莓发呆，嘴边突然递上来一个甜腻腻的东西。
裴野叉了一块蛋糕，保持着这个姿势。
谢之遥嗅到蛋糕的甜味，下意识张开嘴，把蛋糕咬了进去。
裴野看了眼他细瘦的胳膊，垂下眼: “我们一起吃吧。”
“哥哥。”
裴野不想听猫猫狗狗之类的理由了。
两个人在这片寂静中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这个巧克力蛋糕。
“你又去打工了？” 裴野注意到他衣角的一处脏污。
谢之遥垂头随意拍了拍: “放心，哥哥肯定把你养的好好的。”
他边笑边呼噜着裴野的头发。
裴野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这样摸小狗一样的动作，但看到谢之遥的笑容时，又把回避的动作收了回去。
“会累吗？”
谢之遥愣了一下，无所谓笑笑: “不累啊，小孩子那么多问题干什么，你就负责吃喝玩乐就行了。操心那么多，小心老的快。”
裴野被硬生生推到了房间里。
半夜，他出来找水喝，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个人，长腿搭在沙发外面，侧着身子窝成一团。
茶几上摆着几张高中数学试卷。
裴野蹲在地上喊了几声，沙发上的人仍旧一动不动。
他看着谢之遥露出来的肚子，在把对方拖到卧室和拿毯子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裴野拿了条自己的卡通夏凉被，轻手轻脚搭在他身上，还细心地把他的肚皮盖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些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趿拉着拖鞋回房，走到半路又转过身。
裴野静默了半晌，最后对着虚空说了句: “晚安，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