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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分道
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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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番扬起的纸钱如一群白蝶在空中跃舞,明朗的阳光透射过道旁的杨柳,映着虎丘山下这一干离别的人众。
“阁主,”端木长东说道,“要不要挑些人手,留在岁旦阁听用?”
“不必了,”梁聪说道,“你们这一路跟千红阁和浔阳帮打将来,也有折损。何况,回到湖广,你们还得……”
“哎,阁主,”方芸忽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请容我插一句。”
梁聪略略让开一步,冲方芸微一点头。
“柯师兄,”方芸对天麓门武师柯鹤鸣——他这番同端木长东等人一同来苏州府相助岁旦阁——说道,“令郎柯之华从四月起就一直待在岁旦阁给我们帮忙,我看他办事很是能干,有心留他在这里多待些日子,柯师兄意下如何?”
“之华,”柯鹤鸣朝方芸浅浅一笑,随即对柯之华说道,“方主事给你个历练的机会,赶紧谢过!”
“是!多谢方主事!”柯之华朝方芸躬身施礼,却把眼光瞟到了立在三个人身后的蒋杉杉身上。
“还有啊,”方芸瞧科,心下早明,“八曲门的蒋大小姐,我看要把他们分开,怕是不合适了。只是此番八曲门没来旁人,诸位师兄,谁能替她作主?”
“二十年前,”梁聪开口说道,“端木掌门独自一个战退吉熙教,救下八曲门满门,他同蒋掌门的交情可非同一般。端木掌门,你意……”
“不必说,”端木长东淡淡一笑道,“但教蒋大小姐情愿。”
蒋杉杉垂着眉眼,一语不发,却上前五步,立在了柯之华身侧。
“好!”柯鹤鸣说道,“你们留在岁旦阁,要多留心,多问多学,好好听从长辈的吩咐。”
“是——”
“诸位,一路平安!”
“请阁主留步,我等就此告辞。”
一行人别了岁旦阁诸人,行过两个街口,卫九兰扯住了端木长东,示意余人先行。
“端木长东,”俟众人去得远了,卫九兰将他拉到街角,看着他正色问道,“昨晚你和梁阁主两个,偷偷摸摸的说了些什么?”
端木长东看着卫九兰,微微耸了耸肩,轻声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猜到了吧!”
卫九兰盯着端木长东,盯了半晌,忽然抬手在他肩窝里捶了一拳,无奈的说道:
“你呀——”
稍稍顿了一顿,她又接着说道:
“那个地方……你真的还打算去一次啊!你真的……存心让我当……”
说到这里,卫九兰住了口,底下两个字,她不敢说,生怕一语成谶。
“不会的!”端木长东微微笑着看着卫九兰,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去过一次,路数都熟了,决不会出事的!我们……还要做二十年夫妻呢!”
岁旦阁内,林芳幽的灵堂已撤,四处悬挂的白幡素幔也都已取下,只在她生前的住室和林明璐的住室里,还供着她的牌位和香火。
送走了端木长东一行人,梁聪召宋鸾和方芸简短议了一回事,让方芸暂兼着岁旦阁总管的职事。
离开梁聪的住处,方芸刚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门口,一眼便见到了林明璐那挺立的身躯。
“明璐,”方芸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站在外边,热啊!怎么不进去坐?”
林明璐并不应声,只朝方芸微微点头,跟着她往屋子里走。
“怪我昨晚说你啦?”
“怎敢!芸姨您是长辈,说我何妨?”
“只是因为我是长辈?”方芸将林明璐拉进屋子,示意长随的女弟子给林明璐倒凉水,又给她递过一把蒲扇。
“不,芸姨,我昨晚是做得有些过分。”
“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事情既已过去,也就不必说了。这么急着来找我,有何事?”
“芸姨,”林明璐霍的站起身来,“我想……赶早去杭州府的钱庄和明州府的盐场!”
方芸捏着林明璐的手,示意她坐下说话,一边缓缓的说道:
“虽说事情确是很急,可是……那天你负了伤……”
“我早好了!不然,昨晚如何把端木掌门约出来了断!”
“好吧,”方芸看着林明璐那斩钉截铁的面容,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些事情,确实是宜早不宜迟。你既有这份心,我也不拦阻。只是,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还是得派几个弟子,一路护送你。”
“那……”林明璐略一思忖,说道,“那就还是前几天那几个人吧。”
“之华、杉杉和谨之?”方芸也思忖一刻,接着说道,“这次路程较远,还得去明州府,多带一个人吧。你看,紫霜如何?”
“嗯,行!”
当日下午,林明璐一行人收拾了行装,拴束好兵刃暗器;岁旦阁则预先雇下了一条单桅船。第二日一早,梁聪、宋鸾和方芸亲自送他们五人上了船,沿江南河直趋杭州府。
行了一日,并未见何异状,傍晚时分,单桅船在吴江县的盛泽镇靠了岸。
这盛泽镇在江南河西岸,正当苏州、湖州、杭州、嘉兴四府要冲,以此极为繁华,船埠头泊着大大小小无虑上百条船,岸上的茶坊酒肆也人进人出,热闹非凡。
“施公子,”梢子把单桅船下了碇石,系了缆,上前来问施谨之道,“天晚了,请您示下?”
这梢子撑了一整日的船,早已瞧科,林明璐显是这一行五个人的头领。但她总沉着一张脸,默默无语,一整日说出口的话大概不超过十个字,因此他不大敢去寻林明璐说话。柯之华为人和气,但他话也不多;倒是施谨之同梢子和舵工聊得不少,所以他才过来问他。
“这个事,”施谨之将眼光扫向林明璐,低声说道,“您得去问她。”
林明璐此刻正坐在船舷边,双腿耷在舷外,默默的看着西沉的斜阳。
“这个……您去问问她,多少是好!”
“那你欠我个人情!”施谨之拍了一把梢子的手臂,嘿嘿一笑道。
随即他钻出船舱,踅到林明璐身侧,蹲下身子,开口说道:
“林主事,吃晚饭,我先去寻座头?”
林明璐“嗯”了一声,扭脸看着施谨之说道:
“叫上柯大公子,上岸去买了来,吃完接着开船。”
这句话说的声音并不大,可梢子,还有柯之华、蒋杉杉和燕紫霜,却都是听到了的。八天前的六月初三,柯之华等一行人护送林明璐回苏州时,曾在山塘街第二只狸猫处的河风客店被千红阁和浔阳帮围攻,蒋杉杉右腹负了伤。虽然不曾伤到内脏,可这几日,她的伤口仍不时隐隐作痛。虽然她并不则声,可柯之华等其余几人却都是看在眼里的。
当下听到林明璐吩咐还要连夜赶路,蒋杉杉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声。
燕紫霜有些看不下去了,她钻出船舱,立在离林明璐三步远处,低声说道:
“主事,晚上是不是就……”
林明璐一语不发,只扭头瞪了她一眼。
燕紫霜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当即住了口,不敢再说。
柯之华心疼蒋杉杉,但他知道,再去分说,徒取其辱;何况五人一同行路,头一天便闹将起来,终究不合适。当下他扶蒋杉杉靠在床榻上,又给她端了杯热水,这才和施谨之一道,拿了些钱,袖了短兵,上岸去了。
二人挑了一间客人多、店面干净的饭馆,立在柜台,点了二斤水煮羊肉、一尾红烧鲫鱼、两份菜蔬,另回了三斤面打饼。
“客人带走?好!请您少坐。”店伙一边说着,一边掇了两条杌子,让柯之华和施谨之坐在门旁边,“小店客人多,烦您久等。”
柯之华端坐在杌子上,默不作声;施谨之则左顾右盼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和穿梭不迭的店伙,一边同柯之华说道:
“柯师兄,你说,咱们这回去杭州府的钱庄,能挪借到多少银两?”
“不好说。”
“看你神色,你觉得我们……”
“我说说我的想法,不一定对。”
“柯师兄就是客气!”
“但凡提到钱上面,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说得确有道理呀!但不管怎样,试总归要试一……”
施谨之最后那个“试”字还未说出口,忽然把目光移向店堂里边,压低了嗓音说道:
“蹭蹬啊,遇见对头了!”
柯之华随着施谨之的目光望去,只见隔着自己三二丈远处的一副座头上,坐着五个女人,皆穿着千红阁的服色。其中四个,领沿和袖口都缀着大红色的镶边、额上绑扎着青布抹额;另外一个,衣衫不缀镶边,额上的抹额是白色麻布。
那绑扎白麻布抹额的帮众正是袁良芬,前日夜里,她来林芳幽的灵堂搅闹,柯之华和施谨之都隐隐认得。还有一个帮众名唤作杨晴的,柯之华也认得。四月初八那天,在江州府长江边,她跟着刘五妹等人一同追杀千红阁的文柳,端木长东的儿子端木诚、柯之华和蒋杉杉三人联手救下文柳,杨晴被端木诚击伤,却被刘五妹丢弃在江滩。而后,柯之华和蒋杉杉前往苏州府禀事,端木诚则带着文柳和杨晴一路前往湖广。在长江畔的赤壁镇,文柳和杨晴离端木诚而去,不料她二人却在镇子外的豫章会馆废宅被千红阁帮众围攻,文柳被端木诚所救,杨晴则被她们擒获。
柯之华虽认得杨晴,但自她被端木诚带走之后发生的一切事体,他都不知晓,而他当然更无法知道,杨晴既已被端木诚带走,为何又会与千红阁的帮众一同出现在这里!
但不拘怎的,在他们前往杭州府和明州府替岁旦阁求援的路上遇见千红阁的人,总归不会是好事。
“怎么办?”施谨之凑到柯之华耳畔,悄声问道。
“不能在这里跟她们干起来,”柯之华仍端身坐着,低声答道,“只能依林主事的吩咐,赶紧把晚饭带回船,吃了连夜动身。”
这饭馆的生意着实好得很,柯之华和施谨之等了约有一柱半香的时分,他们点的菜肴仍未备齐,倒是那五个千红阁的帮众已然把酒饭吃完,起身朝店门口走将来。
杨晴挤到柜台结帐,袁良芬等其余四人则径直走出了饭馆。
路经柯之华和施谨之跟前时,袁良芬略略停了一停,看着他们,冷冷一笑。
她这一笑,笑得柯之华和施谨之心头发毛。施谨之当时险些便要站起身来,柯之华把手抬起两寸,打算去摁他的手,却见施谨之还是抑住了自己,没有站起来。
看着袁良芬等四人的背影消失在盛泽镇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施谨之忽然觉得,如若袁良芬的眸子里没带着那抹凶光,她的笑颜还真挺美。
杨晴在柜台是掏碎银子结的帐,正当掌柜拿戥子称量银块之时,她扭过头盯着柯之华,两双眼睛恰好对到了一处。
乍一看到这个曾相互厮打过的“故人”,杨晴霎时间禁不住一怔,但紧接着,她便回复了神色,兀自朝柯之华微一点头。
柯之华也朝她点了点头,今日他方才端详了一番杨晴的长相。
她身段高挑,身形略显单薄;眼睛不算大,眼与嘴之间的中庭仿佛拉得有些长;说不上“漂亮”,但她周身却蕴着一汪清气,这清气,同柯之华曾见过的刘五妹和袁良芬眼中透射出的凶光,迥然不同。
当下杨晴飞瞥了一眼饭馆门外,见袁良芬等人皆已瞧不见,便起手在柜台上摆着的盐罐里拈了一小颗盐块,弹到了柯之华的衣襟上。
施谨之瞧了瞧盐块,又抬眼看着杨晴,但他也知道,此时当然不能问她什么,于是也只索罢休。
“您这桌……”掌柜已然称量好了银块,一边拨弄着算盘珠,一边对杨晴说道,“统共该银一两七钱三分,您刚拿的是一两九钱二分,该找您一钱九分银,准钱三百八十。来,您点点。”
杨晴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铜钱,略比了比,又掂了掂,得便再看了柯之华一眼,又微一点头,便迈步走出了饭馆。
“好啦——二位小哥,您点的夜饭,给您装在盒里了,看是送哪家客店还是哪条船?”
柯之华“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施谨之则开口说道:“多谢了,跟我来吧!”
柯之华和施谨之引着店伙朝船埠头走去,施谨之一边走着,一双眼兀自在船埠头四下里不住的扫视。他知道,在此处遇见千红阁的人,必非好事;而杨晴朝柯之华衣襟上弹出那一小颗盐块,也必有缘故。他想着,说不定能在这船埠头再见到杨晴朝他们明示或暗示些什么。
正当施谨之打算失望的踏上岁旦阁单桅船的跳板时,忽然从船埠头北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厮闹声,大约是一条船在岸边挪动时,碰撞到了其他的船只,惹起了一场争吵。
施谨之刚要循声去瞧,却被柯之华扯住腕子,低声说道:
“我看到了,一条桅杆,挂着青灯笼。”
施谨之心下了然,便立在岁旦阁单桅船的跳板上,对店伙说道:
“食盒、碗碟都送了我们吧,要补你多少钱?”
“呃……五百文。”
施谨之从便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有四五钱重,塞给店伙道:“给,只多不少。”随即从他手里夺过食盒,疾步上了甲板,对梢子说道:
“开船!”
林明璐抹住裙摆,将双腿轻轻一撩,从舷外移上甲板,站起身来,朝船舱走去。
柯之华默默朝北瞥了一眼,见那条悬着青灯笼的单桅船正沿河朝南哗啦啦的摆将去。
“你们觉着,”听施谨之将适才饭馆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林明璐开口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盐……”蒋杉杉说出了这一个字。
“怎样?”
“咱们此行,”蒋杉杉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一是去杭州府的钱庄借银,二是去明州府的盐场入股银,所以……”
“啊!所以,”燕紫霜接着蒋杉杉的话头说道,“千红阁此行,是要拦阻我们去盐场!”
“你们?”林明璐瞧着柯之华和施谨之二人,开口问道。
“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施谨之说道。
柯之华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请您示下。”施谨之朝林明璐微微一笑道。
“我们……五个人,”林明璐微一低眉,接着说道,“光我一个人说,也不合适,正要听大家的主意。”
“那我说?”燕紫霜欺身凑上前,说道。
“嗯……”
“我想啊,”燕紫霜捻着鬓边垂下来的青丝,“咱们要分作两起。一起人护送林主事去杭州府的钱庄;另一起人径直盯着千红阁的船,一旦她们有什么举动,立刻出手拦阻,不让她们得逞。”
林明璐不置可否,接着问道:
“哪几个人盯千红阁的船?”
燕紫霜扫视了一番诸人,刚要说话,蒋杉杉却抢先开口道:
“我算一个。”
“那柯师兄……”施谨之嘿嘿一笑道。
“林主事?”柯之华看着林明璐,似在征询。
林明璐面颊上也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丝笑意,虽然口头上并未置可否,但众人一见她的神色,便也都明白了。
“主事?”柯之华身躯略略前倾,说了两个字。
“说。”
“我意……天一亮,我和杉杉便即下船,从岸上……”
林明璐眸子里掠过一缕别样的光。
“哎呀,柯师兄,”不等柯之华说完,施谨之便打断他道,“你何必说这个话!大伙儿都知道,要盯千红阁的船,当然是坐船便当!行了,你也不要假客气,自然是我们上岸。主事?”
林明璐一语不发,但脸颊上再次掠过了一丝笑颜。
“林主事,”燕紫霜拿箸子夹了一块红烧鲫鱼的肚皮肉,放进林明璐碗里,“您笑起来,真的挺美!”
船行一夜,第二日一早,在离盛泽镇四十余里水路的乌镇靠了岸。
林明璐分了一半盘缠给柯之华和蒋杉杉,自领着施谨之和燕紫霜弃舟登岸。
“哎,你们……”临上岸前,她忽然止住脚步,开口说道。
“主事请吩咐。”施谨之开口说道。
“我……”她略略垂下眉眼,“也大不了你们几岁,别叫我‘主事’了。不嫌弃的话……”
“叫你‘明璐姐’!”燕紫霜咧嘴一笑道。
送走了林明璐、施谨之和燕紫霜,柯之华立在船头,搜寻着乌镇的船埠头。
搜寻了约有半柱香的时分,蒋杉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循着蒋杉杉所指望去,只见那条挂青灯笼的单桅船缓缓从北往南摆进了乌镇的船埠头,又隔着他们四条船拢了岸。
紧接着,千红阁座船上的梢子便系了缆,随又搭上了跳板。而后,只见那船身微微一震,舱门被拉开,两个千红阁的帮众一前一后的钻出船舱,踏上跳板登了岸。
柯之华和蒋杉杉瞧得真切,头前的正是袁良芬,另一个他们不认得,杨晴想是待在了舱里。
不知怎的,蒋杉杉总觉得,尽管隔着四条船,袁良芬仍仿佛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要不要跟上去?”蒋杉杉轻声问柯之华道。
“还是别跟了,”柯之华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就两个人,万一出了事,救应不及。我们只盯船,除非她们不坐了。”
柯之华倒确也料得不错,二人上岸约有小半个时辰,便回了船。回来时,袁良芬怀里抱着三口环首刀,另一个帮众肩上背着一个小布袋,当是去镇子里采办了些兵刃和什物。
千红阁的座船在乌镇的船埠头停了两个时辰,约莫午牌时分,袁良芬一个人钻出了船舱,朝岸上走去。
蒋杉杉立刻袖了短刀,也踅上了甲板。
“杉杉!”
蒋杉杉返过身,一把捏住柯之华的胳膊,斩钉截铁的说道:
“只有她一个人,让我一个人跟上去!”
柯之华垂下了眉眼,他知道此中情由。约三个半月前,蒋杉杉、秦天锡和千红阁的刘五妹、袁良秋在襄州府季家庄外的小山上混斗了一场,秦天锡为救蒋杉杉,不经意间杀死了袁良秋,以此袁良芬才三番五次要寻秦天锡复仇。蒋杉杉认为此事因她而起,一直想在秦天锡应战袁良芬时替他掠阵。但几个月来,虽然秦天锡曾与袁良芬交手二次,但皆因诸多缘故,蒋杉杉未能在场。今日她和柯之华既自请盯住千红阁,又逢袁良芬独自上岸,蒋杉杉自然有心独自跟将上去。
柯之华默默的盯着蒋杉杉,一语不发,却飞快的摘下自己腰间的镖囊,塞进了她的手里,浅浅一笑道:
“小心!”
蒋杉杉心头蓦的涌上一股暖,她捏了捏柯之华的手,转过身去,踏上跳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杉杉同袁良芬隔着六七丈远,缀着她在这镇上绕行了四五个街口,四下里渐渐僻静。
蒋杉杉心头微微一紧,伸出两个指头,夹住了护臂下的短刀刀柄。
袁良芬堪堪行到一条巷子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瞧着蒋杉杉。
蒋杉杉心头又紧了三分,手指夹着刀柄,将刀刃拔出了两寸。
袁良芬面颊上掠过一丝奇诡的笑颜,双眼朝那巷子瞥了一记,虽一语不发,却显是在问蒋杉杉,敢不敢跟着她进这巷子。
蒋杉杉狠狠咬了一记下唇,下巴往上一扬,拔步便朝袁良芬走去。
袁良芬却又并不走进那巷子,却立在原地不动。蒋杉杉走到离她一丈远处,停下了脚步。
“你是哪个门派的?我不蛮认得你。”袁良芬眸子里再次掠过一丝笑,开口问道。
“八曲门。”
“噢——八曲门掌门的大小姐!”
蒋杉杉冷冷的盯着她不说话,算是默认。
“跟着我则甚?”
“你是不是跟索溪门的秦天锡打过两次?”
“与你何干?”
“两次,我都没能赶上替他掠阵。”
“秦天锡是你的……”
“不是。”
“那你……”
“秦天锡为救我,才杀了你姐。”
蒋杉杉这句话一出口,袁良芬脸庞上霎时笼上了一层青气。
“你是说,你跟秦天锡一同杀了我姐?”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
“那天我已无力出手。”
袁良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蒋杉杉,冷冷的问道:
“敢不敢跟我进去?”
“你走前我走前?”
袁良芬脸颊上第三次掠过一丝笑。
“自然是我走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