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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回来了 “脚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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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还疼不疼。”
宋闻晏给姜清穿好鞋，捏了捏他的脚踝。
“不疼了。”其实昨晚就不是很疼了，一想宋闻晏会以为自己是因为脚疼才哭，他就觉得好丢人。
“真的？”宋闻晏挑眉，“要不今天不去学校了。”
“哎呀，真的不疼了！快走啊，今天有考试不能迟到！”姜清推搡着宋闻晏往外走。
昨晚应该是下雨了，地面淅沥沥的。
两人走到门口，刚锁门，就看到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太太远远的走了过来，姜清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姥姥。
“姥姥！”
姜清跑着迎了上去，宋闻晏皱眉喊了句“别跑”，他当没听见似的。
“清清啊，上学去？”老人摸了摸孙子的头，又从篮子里拿了两个苹果：“你方姨家种的，拿着跟小宋路上吃。”
“谢谢姥姥！”姜清接下，宋闻晏跟上来也对老人道了谢。
“姥姥，这几天去方姨家有什么好玩的没。”
“还说呢，你方姨倒是自己跑出去玩了，诓我去给她带孩子。”
方姨是姜清的表姨，前几年离婚回了家，说来也神奇，虽然是农村女人，但她性格跳脱，总是往外头跑，自己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隔三差五就去其他镇上考察进货，但姥姥就觉得她是去玩的。
姜清很喜欢这个表姨，小时候她每次来都会带一堆零食，但要是被梁惠欣看到就会骂她，说她给的这些垃圾食品让姜清吃了长胖，久而久之，方姨就不怎么来了。
“你们俩这几天咋样啊，没啥事吧。”
“没事，宋闻晏还把麦子都收完了呢！”
“还是小宋勤快，清清你帮忙了没有？”
姜清脸颊微红：“当然有！”
宋闻晏瞧他脸红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对了，你妈是不是来了。”老人突然问。
姜清顿了顿，点头。
老人皱起眉：“昨天王武跑到你方姨的超市找我，说你妈跑了，真是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武算是姜清的继父，梁惠欣跟他办了酒，但没领证，姜清从没叫过他爸。小时候王武就看不上姜清，说他是外面的野种，后面王武带着梁惠欣去镇上住，两人基本没再见过面。
“我哪知道啊，你妈跟他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人说。
“姥姥。”不怎么出声的宋闻晏突然岔了进来，“清清上学快迟到了，晚上回来再聊吧。”
“哎呦，我都给忘了，快去吧。”
宋闻晏牵着姜清的手准备走，临时又说了一句：“姥姥，晚上跟您商量下我和清清上学的事。”
姜清知道他说的是让自己跟他去市里读的事，心里有点紧张，捏了捏他的手指。
“好啊，姥姥晚上等你们。”
宋闻晏把姜清送到学校后去了镇上的街道办那里拿证明，他爹妈都不在，得开孤儿证明，不然没法办入学。
拿了证明又打听了一下去市里入学的流程，还挺复杂的。
出了街道办的门，宋闻晏看着手里的孤儿证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明明爹妈都还活着，结果自己还成孤儿了，真是挺好笑的。
收起心里那一丝丝的不快，宋闻晏到电话超市打了电话，连着问了几个市里高中的转学考试分数，心里评估哪个是最适合姜清的学校。
中考分出来的那几天其实已经有好几所学校给他寄了信，里面有几所市里的重点高中，也有普通高中但承诺了很好的条件，甚至还有个私立高中，保证他们学校是市里条件最好的。
宋闻晏准备挑一个离姜清能考的学校近的去。
“李厂长，我老婆跑回她娘家去了，真不是故意放您鸽子！”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闻晏看过去，居然是王武。
中年男人站在一个小轿车旁，点头哈腰的对车里的人说话。
“要不这样，我请您去家里，我亲自下厨，保准让您玩好了！”
宋闻晏很厌恶这个男人，没再看他，直接走了。
……
姜清考完数学，蔫了吧唧的趴在桌上。
“姜清，你要涂雪花膏不。”曾小丽戳了戳同桌的肩膀。
“不用了，谢谢。”
曾小丽耸耸肩，自己涂了。
上周五姜清找她问雪花膏，还以为能跟少年说上几句话了，结果这周又变了回去。
其实曾小丽还挺想跟姜清交朋友，但人看着淡淡的，也不跟旁人说话，高冷得要命，她也不敢跟姜清说话了。
难道长得好看的人都这样？
下午宋闻晏接姜清回家，隔壁门口停了辆黑色小轿车，院子大门开着，几个男人谈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姜清朝里面张望，宋闻晏没让他多看，拉着他回家。
去接姜清放学之前宋闻晏就把饭做好了放灶台上，回家发现饭菜都摆上桌了。
老人拿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
“姥姥，您怎么来这边了？”姜清惊喜，从老人手里接过碗筷。
“王武带了他领导来，吵的我耳朵疼，来小宋这坐坐。”
宋闻晏给碗里添上饭放在桌上，抓着姜清洗了手才坐下吃。
“小宋做的饭还是那么香。”
“谢谢姥姥。”
“清清多跟小宋学学，煮个面条都能糊了，害不害臊。”
姜清撇撇嘴，“哦”了一声。
“他不用学，我能做就行。”宋闻晏给姜清夹了块肉。
“这哪行啊，等你去市里读书，哪有时间。”
老人知道宋闻晏这次中考考得好，肯定是要去市里读书的，方倩跟她说全镇都知道市状元住在他家隔壁，别提多有面儿了。
“姥姥，今早给您说商量个事。”宋闻晏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说。
姜清听他要说去市里的事了，紧张的捧着碗，就漏了双眼睛出来。
“你说你说。”
“我要带清清跟我去市里一起念书。”
“啥？”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今天问了市里几所高中的分数，清清只要把数学分补上就能考进去。”
老人沉默了，她也不是觉得姜清考不上，他听方倩说过市里花钱很大，家里虽然吃喝没问题，但要别的钱就没有了。
而且自己的女儿就是被市里的老总赶回来的，去的时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回来不明不白带着个孩子回来，还被划烂了脸，她就觉得姜清去了要学坏。
正要开口，宋闻晏先说话了。
“姥姥您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会管好清清，不会让他学坏的。”
老人惊了，这小子怕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清清上学，让你出钱哪行啊，他现在读的这学校也挺好的。”
“您小时候收留我让我有饭吃能读书，现在我出钱是应该的，而且清清这么聪明，现在这学校配不上他，读好点的学校以后才能赚大钱孝敬您啊。”
宋闻晏一席话下来，不仅让老人惊讶，更是让姜清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从没有听过宋闻晏讲这么多话！
“你俩商量好了？”老人知道宋闻晏从小就很有主意，比自家孙子靠谱多了，他这么说铁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宋闻晏点点头。
老人看向姜清：“清清啊，你可得考上了，姥姥以后就指着你了。”
“我会的！谢谢姥姥！”姜清兴奋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得不得了。
吃完饭，姜清拉着宋闻晏准备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出门碰上了王武正给一个男人开车门。
那男人看到姜清，眼前一亮：“这两位是？”
王武见隔壁的两个少年，皱了皱眉，转头却变了个笑脸：“矮的那个是我儿子，旁边是他朋友，怕吵着您就没让他过来。”
男人挑眉，直勾勾的盯着姜清的脸。
宋闻晏阴着脸，把姜清挡在身后，男人这才撤回目光。
王武把男人送上后座，自己绕到前边开车走了，路过姜清，他都能感觉到一个视线。
“那个男的一直盯着我干嘛。”姜清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有病。”宋闻晏脸色阴沉，看起来很可怕。
“你怎么了？”姜清揪了下宋闻晏冷峻的脸：“好好的生什么气呢？”
“没事。”宋闻晏握住脸上捣乱的手亲了亲，“不出去了，我怕等会儿要下雨。”
晚上宋闻晏给姜清补数学，没多久姜清就开始抗议，说他讲的太快了，跟不上。
宋闻晏有点头疼，他觉得自己讲的已经很慢了，但姜清就是听不明白，只能把题拆得更细再讲一遍。
学了两个小时，姜清终于弄懂了，宋闻晏松了口气，拉着他洗澡，准备睡觉。
姜清躺在宋闻晏怀里，有点热，但还是抱的紧紧的。
“我下周就考试了。”
“嗯。”
“今天曾小丽问我要不要涂雪花膏，我没要。”
“乖。”
“你明天记得给我买雪花膏。”
“买。”
两人躺在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逐渐睡去。
……
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下雨，姜清差点迟到。
宋闻晏把姜清送到学校，去找了江叔结了放牛的钱，准备去超市买雪花膏，顺便买几本数学练习册。
家里没面粉了，割的小麦还没打，只能先买一点，今天下雨路不好走，做完事没时间回家做饭了，先去接姜清放学。
姜清正站在学校门口等宋闻晏来接，还没等到，梁惠欣先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梁惠欣从来没管过他上学的事，这次来让姜清很诧异。
梁惠欣没有说什么，只是扯着他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妈，我要等宋闻晏。”
姜清拖着不愿意走，梁惠欣转头看她，眼里的情绪让他心惊。
女人眼里全是血丝，眉头紧蹙，脸上的疲态绕是瑰丽的五官也撑不住，眼中带着纠结和苦恼，不见往日对他的尖锐。
姜清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先跟我回去，有事跟你说。”女人揉了揉眉心。
姜清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拜托值日的曾小丽，要是宋闻晏来了让她告知自己先回去了，随后跟着梁惠欣走了。
一路上梁惠欣沉默不语的走在前头，刚到家门口，王武从屋里迎了出来。
“姜清回来啦。”
王武黝黑的脸上盛着笑，热情的拉着姜清的胳膊，让他很不舒服。
“你妈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这次我当经理可全靠你了！”
“什么？”
姜清有点懵，被拉着在屋里坐下，梁惠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出去了，只留王武和姜清在房里。
“姜清啊，还记得昨天来家里的那个叔叔吗？”王武坐在姜清旁边，拍着他的肩，像跟他有多亲似的，姜清不舒服的往旁边挪了挪。
王武也不恼，自顾自的继续说：“他是王叔叔的领导，人家开厂的，他给你找了个好工作，去给市里的大领导当秘书，给你开好多工资呢！”
姜清皱眉：“我不去，我还要上学。”
王武摇摇头，嘲笑他不懂事：“你懂什么，读书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你去了直接有钱拿。”
“我不去。”
王武急了，他领导说了只要把姜清送过去，不仅给他十万，还让他当经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人家领导能看上你是你运气好！还敢给我甩脸子？！”王武猛的站起身，指着姜清的鼻子大骂。
“这么好的运气那你去啊，反正我不去！”姜清瞪着眼，愤怒浮现在脸上。
王武又不是他爸，凭什么这么指手画脚！
“你！”王武扬起巴掌，但想到领导指明要姜清这张脸，没朝他脸上扇，而是落在了他头上。
这一下让姜清彻底怒了，双眼像点了火似的瞪着他，两只手一抬就想打回去。
王武没想到他敢还手，挨了几下之后把劳什子领导都忘了，气的把姜清推到地上，朝他脸上扇了几巴掌。
白皙的脸颊立马就红了，五只清晰的印在他的脸上。
姜清死命反抗，但他根本打不过常年干活的王武，没多会儿就被王武用绳子捆在床边。
王武喘着粗气，累得他倒了杯水喝，看到姜清脸上的巴掌印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梁惠欣没少被他打，不也没事吗。
“死崽子下手真狠。”王武摸了摸脖子，一个清晰的爪印还渗着血。
见姜清还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王武嗤笑一声朝他腿上踢了一脚，少年疼的蜷缩着身体。
“老实呆着，等会儿领导的车就来把你拉走。”说完王武就走出房间，锁上了门。
姜清倒在地上浑身都疼，门外传来梁惠欣和王武的说话声，不一会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吵起来了。
但姜清对门外的吵声毫不关心，他满心都是宋闻晏。
宋闻晏满脸寒霜的走在回家路上，手里提着东西但脚步极快，几乎是跑着的。
他去接姜清放学，没看到人，曾小丽洗完拖把回来看到他，才知道姜清被梁惠欣接走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梁惠欣从来没接过姜清上下学，这次突然来，肯定没好事。
快到家的岔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卡在路中间，宋闻晏看了眼车牌，是昨天那个盯着姜清的男人的车。
今天下午土路上全是水坑，轮胎正好卡在里头，司机下来推了半天都推不动，看到宋闻晏路过喊住了他。
“小伙子帮下忙呗。”
宋闻晏没理他，直直的走了，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司机嘀咕了一声“农村人真没素质”继续推车。
宋闻晏直接去了梁惠欣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一声怒吼。
“你凭什么打他！我养了这么多年都没舍得打过！”
宋闻晏脸色一沉，咬紧了后槽牙。
“谁让他不识好歹！还敢打我！领导的车马上来了，你他妈别在这给我闹！”
“不行！我不让他去了！”
“说什么屁话，你他妈给我滚开！”
宋闻晏脸上乌云密布，双拳攥得死死的，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大门。
“妈的谁啊！”
“叔，有个开车的人说车陷沟里了，在岔路口那，让你去帮忙推车。”少年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武打开门，发现是隔壁跟姜清玩得很好的那小子。
“谁啊？叫啥？”王武很警惕，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出岔子。
“不知道，穿这个白衬衣，打扮的挺撑头的。”
王武想了想，应该是领导的司机。
“知道了。”男人正要走，突然停住对着宋闻晏说：“你也来帮帮叔，两个人怕是不好推。”
宋闻晏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叔不好意思，我要回家打麦子，家里面粉没了，只能在镇上买点，再不打就没得吃了。”
少年晃了晃手里装面粉的袋子，没等王武再说，回隔壁去了。
王武看着他的背影暗骂了一声，走了。
宋闻晏站在院子里数了一分钟，打开门看王武已经走远了，立马冲到隔壁。
梁惠欣坐在主屋里，看宋闻晏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也没一点反应。
“姜清呢？！”少年急切的向那个死气沉沉的女人吼道，丝毫没有尊敬长辈的样子。
女人扫了他一眼，指了指里头的房间。
宋闻晏立马冲了过去，扭了几下门把，发现门锁住了，他愤恨的锤了两下，叫着姜清的名字。
里头传来姜清微弱的回应，宋闻晏心里一紧，抬脚猛的把门踹开。
“清清！”
宋闻晏看着倒在地上的姜清，心脏疼得像是在流血。
他把纤细的少年抱起来，看到白皙的脸上鲜红的指印，恨不得把王武给杀了。
“宋闻晏……你怎么才来！”姜清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宋闻晏面前掉了下来，看的人心疼死。
“清清我错了，我马上带你走！”松开绑着姜清的绳子，宋闻晏抱着他走出门。
“你要带我儿子去哪！”刚才还麻木不语的梁惠欣见两人出来，立马上去拦着。
宋闻晏撞开她，直径走向大门，但梁惠欣紧追不舍，拉着他的衣服。
正想挣开女人的手，一张红色的纸币塞在了姜清的怀里。
姜清不解的看着这个女人，刻薄的对待他十几年的母亲。
“别回来了。”女人呢喃：“记住我给你说过的话。”
宋闻晏不耐烦的挣开她，抱着姜清快步走了。
姜清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落在后面的那个女人，她的脸上难得的笑着，像是从什么东西里解脱了出来。
姜清莫名的感觉，也许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