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猫猫为什么会是攻啊！》时落a

5、监控里的少年 层层幽黑落

　　他这是在往我这边走？
　　江虞反应过来，浑身一颤。
　　“我去！我下意识把他当猫了，我家的其它蠢猫还没有聪明到从走廊传过来找我！”

　　“而且他怎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不怕我看到他人类的样子吗？”
　　江虞着急了，现在冲出房间又来不及，监控中的少年还差两步就走到了他房间门口，他还没拉窗帘！

　　“他怎么一点不注重保护自己马甲！”
　　系统还没回答，江虞已经一踩地板，向后窜到了床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躺好，又翻了个身，背对窗户，勾来床头柜的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开始刷。

　　随着一阵轻松欢快的bgm，一只ai白猫在屏幕睁着大眼舞动起来。
　　江虞平时是很爱看这种萌萌的视频的，但现在，脑袋的监控画面显示，少年已经停在他房间的窗户前。

　　一道漠然的阴影穿过透明玻璃落在地面。
　　少年睫羽微垂，望着床上江虞的背影，眸色幽深，这不由让江虞想起之前刷到的新闻，家猫在主人死后没有食物，把主人的尸体嘎巴嘎巴啃了。

　　他忽然毫不怀疑，小黑这只蠢猫真的有可能做出把他拆吃入腹的事。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偷着看你地博弈，江虞实在不想这么快把小黑的马甲掀掉，那之后两人怎么相处，他难道要从养猫变成养小孩吗。
　　江虞向下刷了一个视频，装作自己只是在躺床上玩手机，无视身后的少年。
　　他希望少年知难而退，但又拿不准这蠢猫忽然跑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只好提心吊胆地继续装傻。

　　忽然，在江虞手中播放小猫视频的手机一黑，随即一边震动，一边响起了江虞自己设置的卡通背景音通话铃声。
　　陶乐打电话过来了！

　　盯着屏幕中央的粉色小猫头像，江虞简直像看到救命稻草，激动得要流出泪来。
　　他立马接通了电话，也不管陶乐说什么，眉眼反正先严肃了下来，一边无声点着头，一边穿好拖鞋头也不回往门外走。

　　“砰。”
　　很轻的一声闷响。
　　那抹绿色消失在少年视野里。

　　江虞一走，主卧最后一点人类气息的温热也没了，如同翻卷的彩云没入地平线，房间陷入寂静。
　　玻璃后面的少年却微微睁大双眼，似乎愣了一下。
　　他这神色，居然有种小猫正追小红点追得起劲，结果被坏心眼的主人啪一声按灭激光的无助。

　　“啊……”
　　少年好像还不太适应人类的嗓子，低低地发出一句语气词后，再说的话就又哑又含糊，完全听不清了。

　　＊
　　陶乐是真有急事。

　　“哇哦，老板，快下来啊，我们店居然迎来了第一位客人。”电话那头传来陶乐兴奋的声音，“虽然我们明天才挂营业，但东西反正都齐全了，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挺需要你的，老板你快下来吧。”

　　一边是逃离小黑的借口，一边是第一位客人，江虞脚下生风，呼哧呼哧就往一楼跑。
　　陶乐甚至都没来得挂电话，青年的喘息声还隔着话筒传来，再一偏头，就见一身绿的江虞趿拉着白拖鞋，已经站在了楼梯口。

　　他拄着墙稳下身子，挂掉电话，垂着头喘两口气，道：“我下来了。”

　　陶乐身边站着的女孩双手捧着一个大蓝猫包，一瞧见江虞，低低“啊”了一声，随后偏头，睁大眼睛望向陶乐。
　　“这是你们老板？”

　　“……”陶乐也没想到他老板这么大了，还穿一身这么扎眼的绿，毛毛躁躁，觉得许是不符合顾客的刻板印象，便开口解释。
　　“哎呀，不是不是……是是是，他是我们老板，但江医生他很靠谱的……”

　　“这也太帅了！”
　　女孩激动打断，抱着猫包走向正喘气的江虞，打量着江虞的脸蛋和身材，毫不掩饰眸子里的花痴，朝他玩笑般抛了个魅眼。

　　“……”江虞轻咳一声，理了理额前飘飞的碎发。

　　“……好吧。”陶乐挠挠脸，领着女孩往前台就诊区走。
　　女孩名叫夏栀，是个清秀姑娘，外地来的，在玉城待了只有小半年，和江虞差不多，她也觉得玉城哪都不错，就是这宠物诊所也太少了。
　　好不容易有几家，都离家远，她家主子又娇气，逼得夏栀想一咬牙换个房子。

　　直到江医生带着他的幼爱诊所出现，
　　夏栀早在一个月前就添加了AAA幼爱宠物诊所江虞的VX，自认没有其它顾客比她更想幼爱好起来了。恰好晚上下班回家，她家小猫又不舒服，干脆晚上就来看了看。
　　此刻见江虞和陶乐居然是这般好相处的年轻人，顿时放松了不少。

　　她上前两步，把猫包摊在前台面，拉开拉链，一个毛茸茸的猫咪脑袋挤出来。
　　是个长毛三花，毛发打理得干净整洁，就是这猫有点怕人，瑟瑟地撑大黄色瞳孔，不敢出来。

　　江虞就站在前台后，背后一圈白花花的仪器柜子。
　　他下来时上身只穿着那件绿衬衫，此刻为了稍显正式，把提前准备的白大褂披上了。

　　医生的白大褂十分修身，两襟松垮的垂着，腰身收进去，往身材高挑的江虞身上一套，一下子冲淡了青年身上的稚气。
　　江虞还把他的工作证摸出来挂在立了脖子上，深蓝色挂带，透明的亚克力板上，眉眼肃美的青年照片正贴在江虞胸前。
　　他微微倾身，目光柔和地望向三花和夏栀，抬手：“先把猫咪放台子上，它哪里不舒服？”

　　夏栀喉头一梗，恍惚间甚至嗅到江虞身上的清新的风信子洗衣液香气，又掺杂些许冷漠的消毒水味，这气味引得她穿回高中重选兽医专业然后入职这里的心思都有了。
　　她一把给猫包里的三花扯出来，放在江虞面前，一着急还嘴瓢了：“他叫豆包，是个小公主呃呃不是，是个小公猫，是个弟弟。”

　　江虞：“……”
　　陶乐在一旁哈哈笑了两声。

　　夏栀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梗，她摸着三花豆包不安晃动的尾巴，低声道解释病情。养猫人都比较敏感，说了很多，但要点主要就是豆包两天没吃饭。

　　“我就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积食，生病，甚至抑郁什么的了。”

　　江虞点点头，换上一次性白色医用手套，捞起豆包，掌心扣在小猫肚子上摸了摸。
　　没有特别明显的腹胀、积食现象。

　　江虞又问了问喝水，排便情况，听夏栀回答也很正常。

　　他又用拇指撑开豆包的嘴，检查猫咪口腔内部情况，歪着头，左看看，又看看，也没有口腔溃疡，牙结石，断牙等等让猫嘴疼吃不了东西的病症。

　　“最近家里有来客人吗？猫咪应激也容易不进食。”
　　夏栀摇头：“我家基本不来人。”

　　江虞微微蹙起眉，掌心一下下抓挠着豆包的下巴，小三花舒服地眯起眼，下意识哼唧起来。
　　女孩见状有些着急了，泫然若泣：“江医生，他是不是真的抑郁了？我之前刷视频，说没人陪伴的小猫就容易抑郁，是不是工作太忙忽视他了……你不知道，豆包是个高需求小猫……”

　　“这么关心不忽视了吧？”陶乐歪着头开了口，她用眼神安抚下女孩的情绪，取来一只彩色小蝴蝶逗猫棒，朝着豆包跟前挥挥。

　　只见方才还沉迷江医生抚摸的小三花眼睛陡然瞪大，嗖一下蹿上去，一口咬住小蝴蝶的翅膀，呜呜呜不松口，甚至还想把猎物往猫包里拖。
　　奈何陶医生单手握着逗猫棒另一头，任凭15斤的豆包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小蝴蝶动弹分毫，最后委屈地望向了夏栀。

　　夏栀：“……哇哦。”
　　陶乐下诊断：“很精神。很有劲。”

　　江虞也笑了，他摸着豆包脑袋，看他咬小蝴蝶玩具，反倒想起那张小黑咬着肥鱼的监控照片来，默然一会儿，问：“你家养鱼吗？

　　夏栀没想到江医生问句这个，挠挠头：“养的养的，我喜欢养点小玩意，从集市上买了些，就是那种手指头长的小黄鱼，放在厨房水盆里……”

　　说到后面，夏栀忽然噎住，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看向江虞的目光由困惑转变为惊愕和不可思议，然后这目光就缓慢地，像是不敢相信般，移到豆包身上。

　　“他……你……！”
　　夏栀“啊”一声，揪着小三花后颈，欲哭无泪：“你这笨猫，怎么偷腥啊！我不信，我不信，我查查监控……”

　　夏栀拿出小三查房的气势，掏出手机，当着江虞和陶乐的面，翻找这两天监控，果然发现了厨房里，豆包小心翼翼，东张西望，又无比快活地偷吃鱼的证据。
　　她把证据怼到豆包脸上：“你怎么能这样！豆包，你说句话啊！

　　还咬着小蝴蝶的豆包：“呜呜——”

　　几人：“……”

　　最终是江虞忍不住先笑了，他掰着豆包的嘴让陶乐把逗猫棒拿回去，小三花恋恋不舍的呜咽两声，被怒火中烧的夏栀拎着后颈拉到怀里，狠狠吸了一顿。

　　江虞摘掉一次性医用手套，丢进垃圾桶，温声嘱托起注意事项。

　　夏栀教训完豆包，点点头。
　　然后摸出手机，凭借自己的经验，试探问：“挂号费20？”

　　“啊？啊……”江虞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在是这的老板，收费什么的要他自己决定了。
　　自己决定当然很自由，江虞摆摆手，直接道：“不用。”

　　不用？

　　“啊……？”夏栀不解地瞪大眼。

　　“就是不用付费的意思，我们明天才正式开张呢。”江虞一边说，一边脱了白大褂，又露出他那一身晃眼的绿，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从清冷医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没拿药也没做检查，你又是我和陶医生的第一个客人，我是老板，我同意给你免费。”

　　“哇哦！”夏栀这下是真的信任江虞了，不管这是江虞真心，还是为了拉拢人心，反正她是心甘情愿爱上这家宠物医院了，直接举起手机，要自愿给江虞宣传。

　　于是江虞又穿上白大褂，挂上工作牌，拉上同样换好白大褂的陶乐，和抱着豆包的夏栀一起合了张影。

　　照片里，陶乐笑得灿烂，伸手比了个“耶”，江医生却坚持医生要严肃的原则，扯平唇角拍的，画面中央是举着豆包的夏栀。
　　女孩在江虞和陶乐面前，给这张照片配了一大串文字发到朋友圈，末尾还表示她都想篡改学历入职这里。

　　夏栀看起来是真上头了，甚至还想办年卡，但这个有点麻烦，江虞也怕女孩是一时性情，就暂时表示系统他还没弄好。
　　夏栀这才抱着豆包走了，走前补加了陶乐VX，看着她走远，陶乐“哇”了一声。
　　“老板，我们出师很利。”

　　江虞矜持点头：“对。”

　　招待完夏栀，现在莫约快八点，而且明天他们准备一月的诊所要正式营业，陶乐和江虞自然是没有上楼休息的打算。

　　两人在原地对视一眼，陶乐忽地想起什么，攥拳拍了下掌心，道：“对对对，老板你是不是买猫粮了？”
　　“……她好像是叫夏栀，来之前，他们刚送到，我不知道你打算搁哪里，就蹲在店门口了。”

　　猫粮的事被陶乐一提醒，江虞才幽幽想起来，出了医院，三轮被拖去维修，他就只好打电话订了几箱猫粮和零食送到店门口。
　　但后来为了和穿丑衣服的蠢猫周旋，江虞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江虞摸着下巴，在心里和系统道：“车祸后遗症吗？我为什么觉得我现在身体更弱，记忆更差了。”
　　[031：江医生，你26了。]
　　[031：你老了。]

　　系统说着，似乎还怕江虞不相信，居然想给他找个对比。
　　于是，一段监控视频无视江虞的抗拒，在他的脑袋里播放起来。
　　监控里是不久前的少年。

　　江虞借着电话逃跑后，可怜的少年在原地矗立了许久，直到确认那个绿色人类真的不会回来后，才垂着眼往回走。
　　走廊没有灯，傍晚气色变化得又快，只是一会儿，那团炙热的晚霞也落了下去，层层叠叠的幽黑透过落地窗，打在少年俊美的半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