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猫猫为什么会是攻啊！》时落a

33、哥，你喝了好多 哥，陶医生

　　父亲的压迫，母亲的离去，离家的梦想……？
　　这种地狱一般的家庭全世界居然还能存在第二例？宋知炀表情逐渐微妙，心下对这个“连郁”愈发好奇。
　　等几人一起浩浩荡荡赶到三楼公寓，他就立刻搜寻起连郁的身影。

　　少年正坐在沙发上垂眸剥虾，侧对着几人，客厅顶光在他的发丝落下一片光晕，趁得他皮肤冷白，唯有碎发下一双红眸亮得渗人。
　　似是觉察到目光，连郁很快也转过了头。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双红眸偏过来时，竟是精准无误地锁到宋知炀身上。

　　青年一怔，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陶乐形容的森然不假，眼前这名少年长相神情实在太凉薄了点，简直有种……非人感。

　　不过这种森然很快在一道声音传来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郁，你剥完了吗？”江虞温润的嗓音由远及近，他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塑料袋，大抵是来收虾皮垃圾的。
　　但连郁似乎不在意他来干什么，在江虞声音传来的瞬间，就把目光黏了过去，方才还阴测测的眼神霎时柔得和水一般，挂在江虞身上，直勾勾的。

　　“马上。”他说着，“咔”一声，利落绞了最后一个虾的脑袋。

　　江虞撑开塑料袋让连郁把虾皮虾头倒进去，期间冷不丁一抬眸，才瞧见门口杵着的几人。
　　“诶？”他挑挑眉，招呼道，“进来啊。”

　　闻言，陶乐先动起来，一手拉住抿唇羞赧的林砚忧，一手拽着夏栀，蹦蹦跳跳走了进去。
　　没人拉的宋知炀挠挠脑袋，狐疑地打量几眼他学长和那个连郁，总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

　　他起初以为是江学长身边忽然多个没听过的至交导致的，想着等熟络，就好了，结果一直到起锅烧水虾丸鱼丸全部煮开，这份不对劲还扎在他心里。

　　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氛围很足，火锅滋滋冒着透白的热气，饮料啤酒在几人之前来回传递，笑声中，唯有连郁是安静的。

　　那少年似乎不太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慢吞吞品鉴江虞夹到他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喝饮料时视线会下意识往江虞那边偏，那满心满眼只有一人的眼神，终于让宋知炀好奇得忍不住。

　　他抿口啤酒，褐眸微眯，露出一个颇为探究的眼神，道：“诶连郁，我能问问吗？你多大了？看起来好年轻啊。”

　　六人分男女坐，江虞被他和连郁夹在中间。
　　此刻江医生听见有人叫连郁名字，自己先条件反射吓了一条，转过头去看宋知炀。
　　结果他一看宋知炀，连郁就不乐意了，抿抿唇，盯着对面的宋知炀，冷声道：“我19岁。”

　　“诶，那比江医生小这么多啊……”宋知炀一边道，眼神一边往江虞那边瞟，“学长，你什么时候勾搭了个年纪这么小的小男孩？”

　　“……”
　　宋知炀平时说话风格就这样，一股调笑来调笑去的味道。
　　江虞知道他没什么别的意思，却不妨碍自己心里生出别的意思，干笑两声，编道：“找猫认识的，他帮我抓过逃跑的猫。”

　　语罢，又赶紧在餐桌下用膝盖撞连郁几下，少年瞥他一眼，像个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漠然“嗯”了一声。

　　嗯完他好像又觉得不够，偏转眸子，定定望着江虞对半张侧脸，补了句：“我和哥认识很久了，对吧？”

　　江虞：“……对。”
　　如果算上上辈子，那确实挺久的。

　　但连郁这一声“哥”咬字实在微妙，江虞自己听惯了没觉什么，别人却觉得奇怪，心道这人说话难道要把字在舌间滚一遍再吐出来吗，不然为什么会如此黏糊。

　　宋知炀更好奇，摸摸下巴，似是要再问，脸色发绿的江虞终于忍不住，怕他真发现什么，赶紧肘他一下，斥道：“行了行了，别老打听我家小朋友。吃你的饭。”

　　江虞这语气压得低，不像在开玩笑，宋知炀只好拖长声音应一声，老实闭上嘴把话咽回喉咙。
　　他以为学长是介意别人太打听的社交生活，心底倒生出些不好意思。
　　于是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青年眼珠一转，决定重新找个话题：“诶学长，话说你家‘小黑’去哪了？陶医生说你可喜欢那只猫了。”

　　“……咔。”江虞险些捏断手上的一次性筷子。

　　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宋知炀还把这话题挑了起来，陶乐和夏栀听后一想，是啊，那么粘人的小黑多久没瞧见，也兴致冲冲追问起小黑的去向。

　　这让江虞怎么解释，说小黑其实变成人，正坐我身边看着你们笑吗？
　　那不得把这群女孩子吓晕过去，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小黑他在我卧室睡觉。”

　　宋知炀：“还睡你卧室噢，会不会太暧昧了？”

　　江虞：“……”
　　连郁笑了，他虽然冷脸的时候多，但真笑起来反倒好看，勾着薄唇，露出一截虎牙，江虞只是瞥了眼，耳廓立刻就烧红了。

　　这个话题太糟糕，他很想立刻叫停，然而小黑其实是幼爱的热点话题，尤其是他和江医生从敌对到亲密的爱恨情仇，更是陶乐和夏栀非常乐意谈论的八卦。

　　于是两个姑娘就一唱一和，把江医生的底抖落个彻底。

　　“砚忧姐，我跟你讲，你别看咱们老板冷冷的不好接近，其实是个超级猫奴。哎呀，有段时间吧，他一看不到小黑就着急，一见不到小黑就找。”
　　“对对对。别看江医生天天说小黑多凶，多爱闹，但其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了他……”

　　“啧啧啧……就是，我有时候都想，小黑要是只小母猫，还能变成人，老板他要直接原地求婚……”

　　夏栀：“哈哈哈……”
　　其他人：“哈哈哈……”

　　江虞：“……”

　　这俩姑娘喝了酒就没大没小，一句话一句话砸进江虞耳朵里，简直像一滴又一滴烈酒，烧得他面红耳赤，一颗心都砰砰砰震动起来。

　　江虞已经不敢去看连郁是什么表情，他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说他没有，他不是。
　　可再一想，陶医生她们讲的事他还真做过，说过，没有一点掺假，只是心思没她们说的那么张狂罢了。

　　原来他平时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居然这么奇怪，那落在连郁本人眼里呢？
　　江虞不敢想，忧心忡忡地偏过头，躲开连郁兴奋的目光，又开了瓶啤酒往肚子里灌。

　　咕嘟咕嘟，苦涩的酒水淌入口腔，可算消解他心尖的几丝热意。
　　可江虞还是不敢看连郁，干脆闭上眼，继续喝酒，直到一股温热覆过来，盖在了他攥着易拉罐的手上。

　　少年的掌心是烫的，啤酒罐却是凉的。两方这么一冲击，江虞立马惊得打个哆嗦。
　　他睁大眼，去望身侧的连郁，颤声问：“你干什么？”

　　连郁唇角还挂着笑，眉眼也是弯的，一对殷红如血的明眸，牢牢圈着江虞的倒影。

　　人类下的少年鲜少笑这么开心，江虞一时有些怔楞，直到连郁凑到他耳畔，炙热的吐息拂上他的耳廓和侧颊，才猛然惊醒。

　　“酒好喝吗？哥，你喝了好多。”连郁近乎是呢喃着，说完也不管江虞什么反应，手指一挑，径直抽走他手心的啤酒瓶，握在自己掌中。

　　江虞吓坏了，连忙推开快要和他抱一起的连郁，又抿紧嘴唇，转头去看其他人。
　　好在一群人喝了酒意识都不清醒，又嘻嘻哈哈笑，没人注意到江虞二人过分亲密的距离。

　　“别靠我这么近。”江虞瞪了连郁一眼，厉声斥责。

　　连郁听后没回话，只是挑挑眉，转着眼珠，上下打量他一遍。

　　江医生说这话时那张漂亮脸蛋都是红的，褐眸也漫着一层水雾，被顶灯一照，眸光如波，眼尾泛红，像哭过一般。
　　加上他声音又低，斥完还要羞赧一般偏过目光，咬紧嘴唇，反倒不像在训人，像被欺负了虚张声势。

　　连郁勾起唇角，几乎是情不自宜笑出声来。江虞听到后彻底恼羞成怒，狠狠踩他两脚，少年也只觉心尖被猫挠了，泛痒。
　　他什么也没说，抬手将江虞喝过的啤酒一饮而尽。

　　然而连郁是第一次喝酒，没想到这凉凉的透明液体这么涩，吞进口中仿佛一把撒了欢的银针，刺得人舌根疼。
　　“哥……”他吐吐舌头，错过眼珠，望向江虞，那眼神含着水，除了被苦的泪花，似乎还带了些别的情绪，“好苦。”

　　江虞彻底受不了了，见火锅吃的差不多赶紧催促着进入切蛋糕环节，好把这该死的火热氛围驱散。

　　身为今天的寿星，陶乐戴着生日帽发表获奖感言，也许有喝了酒的原因，她说话有些哽咽，吞吞吐吐地感谢完老板，感谢幼爱，感谢完手机，感谢猫猫头。

　　等她说完，江虞给她点了蜡烛，22根。

　　啪。
　　灯光熄灭。

　　陶乐颇为虔诚地许完愿，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接下来的发展很和平，蛋糕好吃，话题也正常，就是陶医生后面情绪上来，喝大了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夏栀想抱她回宿舍，却没想到陶医生小小一只，却怎么抬也抬不动，费劲半天反倒给自己累力竭。

　　最终还是林砚忧抿抿唇，站出来把陶乐一把抗肩上，带回了二楼。

　　宋知炀和夏栀则留下来帮江虞收拾厨余垃圾，一人拎两个垃圾袋，挥挥手也离开了。
　　三楼一下子只剩江虞和连郁两人。

　　“……”
　　现在时间大抵12左右，热闹半夜的公寓一下子陷入寂静，江虞还有些不适应。
　　他杵在门口，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女孩们嬉闹的笑声，还有连郁凑到他耳边——

　　“行了！”江虞在心中怒斥自己，“不要再想了！”

　　斥完又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连郁。

　　少年不知道他刚刚在想着什么，但瞧见他脸红脖颈也红，挑挑眉。

　　连郁还是黑猫的时候其实很爱捉弄江医生，看哥上蹿下跳或者垮下脸瞪他很有意思，现在尽管收敛了，可本性难移，被江虞这样一看，他又很想逗弄逗弄江医生。

　　于是连郁弯起唇，舌尖在齿间转过一圈，语气又绵又轻地道了句：
　　“哥，陶医生说你很喜欢我……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