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来信》三月恰怀瑜

7、第 7 章 晨光穿

　　晨光穿过稀疏的林梢，投下斑驳的树影，打破了沉睡已久的美梦。
　　李盛凡早早的起床、洗漱。
　　房间里，阳光漫过窗台，落在床沿堆叠的衣物上。李盛凡指尖捻着衬衫领口，反复调整着纽扣位置，目光落在镜中，细细校准着穿搭细节。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静谧，陈娇推门而入，裙摆轻扫过地面，走到床边坐下。她低头瞥了眼床上散落却分明经过筛选的衣服，再看向镜前专注搭配的李盛凡，漫不经心的打探：“今天起这么早？”片刻后，还是没忍住追问：“盛凡，今天是要见很重要的人吗？”
　　“嗯。”
　　李盛凡没再多说半个字。
　　陈娇抬头盯着他，眼底的笑意分明，似拢了温和的月泽，光华流转。
　　“妈，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直板夹和发胶？”
　　李盛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目光还落在镜中未打理好的头发上。
　　陈娇端起温热的咖啡杯，指尖贴着杯壁，轻轻向内吹了吹浮沫，再将杯子送到唇边，浅抿一口：“可以，在衣帽间。”
　　话音落，她忽然眼睛一亮，脸上浮起期待的笑意：“需要妈咪帮你弄个帅气逼人的发型吗？”
　　“不了。”李盛凡头也没回，已经转身往衣帽间走。
　　陈娇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带着赌气的怒气：“你和你爸没眼光！”
　　李盛凡脚步一顿，刚想开口找补两句，身后却只传来房门轻关的声响。
　　陈娇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其实连李盛凡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对这次见面如此重视，心底翻涌的兴奋与紧张更是难以言喻。但他没多想，只当是自己长大了，终于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还有和江安乐第一次正式见面隆重点正常的理由将这份异样情绪压了下去。

　　“啊——”
　　一声痛呼陡然炸开，几乎要冲破屋顶，震得人耳膜发颤。
　　“怎么了？”陈娇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快步走到他身边查看情况。
　　“烫、烫到手了。”李盛凡抬起发红的指尖，抬头看向她，满脸惊讶。
　　“你会瞬移吗？来这么快！”
　　“一直在门外。”陈娇没好气地接过他手里的直板夹，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心疼。下一秒，她语气放缓，轻轻挑起他一缕头发，熟练地用直板夹夹住，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生气的人。
　　后来，陈娇索性拿出了化妆品，摆在梳妆台上。换作平时，李盛凡定会百般拒绝，可今天，他竟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配合着。
　　“完美！”十几分钟后，陈娇抬手抵着他的下巴，轻轻转动着他的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少年眼睛泛着湿润的水光，肌肤像牛奶般细腻嫩滑、透着白皙，流畅的脸型衬得高挺的鼻梁愈发立体，整个人精致得不像话。
　　“口水流下来咯。”李盛凡打趣道。
　　“哪有？！”陈娇试探性的用手指摸摸唇边随即板起脸“不传谣，不信谣，不造谣！”
　　随即她掏出手机。
　　“来！三、二、一，笑！”
　　咔擦——
　　快门声轻响，定格下少年略显羞涩却格外亮眼的模样。陈娇笑着收起手机，转身往楼下走。
　　没过多久，阿姨端着餐盘走进房间：“盛凡，早餐做好了。”
　　李盛凡心不在焉地匆匆吃了几口，嘴里叼着半块面包，抓起背包就跑出家门，一头冲进了等候在外的车里。
　　“荷泉公园。”
　　他的嘴被面包塞得鼓鼓囊囊，声音含含糊糊的。

　　一下车，一位穿黑t的男生，一手提着饮料，一手拿着手机，身体微微靠在栏杆上。
　　李盛凡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江~好~”
　　江安乐却没抬眼，眼帘依旧垂着，手里捏着一瓶饮料递到他面前，声音平稳无波：“你的饮料，拿好。”
　　李盛凡拨了拨头发，扯了扯衣角，一鼓作气地问：“今天我有什么不同？帅吗？”
　　江安乐抬眼瞥了他一瞬，目光淡淡扫过，红唇轻启，吐出短短四个字：“没有，一般。”
　　短短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李盛凡心里发凉。他知道今早的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随后“啧”了一声，气哼哼地喝了口饮料，牙齿无意识地咬着胶吸管，咬出一道浅浅的小孔。
　　初夏的锦城骄阳似火，热浪滚滚。李盛凡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粉底液，一滴又一滴，在地面晕开淡淡的痕迹。
　　江安乐沉默片刻，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妆花了。”
　　他的声音很冷。
　　“？！”李盛凡满脸错愕地接过纸巾，往脸上蹭了蹭，看到纸上显眼的粉底颜色，只觉得眼前发黑。他低着头，小声唠叨：“妆花了……他知道我化妆了，还亲眼看到我脱妆……真是丢死人了！”
　　“你朋友呢？迟到半小时了。”这句话打断了李盛凡的唠叨。
　　“你不是跟他们很熟吗？你不问？”
　　“哦，那就继续晒着。”
　　李盛凡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你们骑乌龟来的吗？这么慢！”
　　“凡哥，别激动！”电话内声音很嘈杂。“贺轩走路摔了，然后腿瘸了，现在在医院，恐怕来不了。”
　　嘈杂的声音中隐隐约约听见贺轩声嘶力竭地大喊：“胡说！哪瘸了？一点小伤！我现在还能跑能跳嘞！”
　　“好歹也说一声，我都等到融化，淌白汤了！”
　　“误会啊！凡哥！我早早就发信息了！”
　　李盛凡果断挂断电话，打开群聊的新消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早上没看手机了，创历史新高。
　　李盛凡：“贺轩腿瘸了，丁赫俊陪他看医生，因该来不了。赶紧找地方避避暑，别在碳烤自己了，不好吃。”
　　“确实，你身上也没什么肉。”
　　李盛凡忍无可忍，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江安乐手臂上，那力道没半分留情，江安乐的手臂瞬间红了一片。紧接着，他又伸手揪住江安乐的耳朵，指节用力，咬牙切齿地低吼：“再说一遍！嘴这么毒，怎么没毒死自己？”
　　江安乐抬眼冷冷盯了他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轻飘飘的：“我很正常，毒死自己干嘛？”
　　话音刚落，李盛凡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江安乐的耳朵被揪得更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嘶”了一声。原本白皙的耳廓迅速充血，红得吓人，连带着耳尖都泛起滚烫的色泽。
　　“你俩在干什么？放开江安乐！”
　　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突然炸响，杨誉轩循着动静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江安乐的胳膊，猛地将他从李盛凡手里扯开，动作又急又狠。
　　没能报复发泄的李盛凡皱紧眉头，脸上满是不爽，抬眼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人，冷声质问：“你谁？”
　　“江安乐的私人保镖——杨誉轩。”杨誉轩挺直脊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眼神死死盯着李盛凡，满是戒备。
　　江安乐看着眼前的闹剧，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抬手狠狠推了杨誉轩一把：“来这干嘛？”
　　“路过！”杨誉轩理直气壮地反驳，眼神扫过江安乐泛红的耳朵，语气更冲了，“要不是我路过，你的耳朵就要被这个混蛋揪下来了！”
　　李盛凡斜睨了他一眼：“没这么惨。”
　　“见义勇为，很好。”江安乐突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杨誉轩没理会他的笑，目光上下打量着李盛凡，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像是在评估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又没动你一分一毫，so你在看什么？”李盛凡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尾音微微上扬，透着少年人的桀骜。
　　杨誉轩性子虽冲，但出身名门，向来不屑于和人逞口舌之快，在他眼里，李盛凡的挑衅不过是口说无凭的虚张声势。他懒得争辩，伸手拉住江安乐的手腕，沉声道：“别理这些人，我们走。”
　　江安乐轻轻挣脱，拿下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感谢你的善意，但出于道德，不可爽约。”
　　“？！你疯啦！”杨誉轩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要跟揪自己耳朵的人继续纠缠。
　　“就当是吧。”江安乐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口应道，“再见。”
　　他突然伸手，一把拉住李盛凡的手腕，大步向前走去。
　　李盛凡愣了一下，有些恍惚，指尖传来江安乐掌心微凉的温度，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但他没多想，下意识迈步向前，紧紧跟上了江安乐的步伐，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杨誉轩错愕的目光里。

　　江安乐打开手机，果然被消息轰炸了。
　　杨誉轩：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可是实中知名校霸——李盛凡，他还打趴过林弘嘉呢！
　　杨誉轩：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和突出的外表所迷惑、欺骗，切记要擦亮眼睛······千万小心！！！
　　江安乐：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杨誉轩：？？？
　　嘭——
　　声音清脆，余音缭绕，李盛凡撞到了灯柱。
　　他捂住头，有些委屈：“走路看手机干嘛？我都撞杆了”
　　“你又不瞎，凭啥当你的盲杖？”
　　“可我的手在你那。”
　　“不会松开？”这句话看似反问，实则不然。
　　“······”
　　两人停顿了几秒。
　　“真倒霉。”李盛凡撅起嘴巴，“哼”了一声，“我回家了，再见！”
　　江安乐动作迅速，抓住李盛凡的手，不是拉，是带着力道的拽——他将李盛凡拽进怀中，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比平日更冷，也更沉，藏着攻击性，像匹伺机而动的恶狼，一字一顿：“要、言、而、有、信。”
　　李盛凡的心跳骤然失序，杂乱地撞着胸膛。江安乐大半个身子遮住光线，视野陡然暗下来，湿润的水汽、江安乐身上淡淡的香气，一并涌来，潮湿闷热的感觉裹住周身，密不透风。
　　不适感渐渐漫上来，他脸色发白，轻轻挪动身体，两人交握的手指一碰即分。
　　热浪缠身，李盛凡睁不开眼，只能伸手撑在江安乐的下巴上，艰难地推开。指尖触到流畅带棱角的下颌，还能隐约摸到胡茬的粗糙触感。
　　“嘶——”
　　江安乐被弄疼了。
　　他松开了手，热浪褪去，大量空气涌入，一丝凉意漫过皮肤，终于驱散了那份窒息感。
　　李盛凡重获新生，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好意思。”江安乐的声音恢复到原本的摸样，但李盛凡却从中听出歉意。
　　“我的错。”
　　“错在哪？”江安乐冷冷地看着他。
　　李盛凡被他强大的气场镇住，不敢抬头： “爽约，下次一定不会了。”
　　“这次呢？”
　　“这次也是。”

作者有话说

　　江安乐：我亲眼见他打趴的
杨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