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铜雀台 “手打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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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香香小店的自助晚餐收摊，陆叙白还是没回来。
纪姝不想操心陆叙白的事，只是两家人有联姻关系，陆叙白在大理出事，陆望舒那边说不过去。
那人笃定了跟她怄气，电话打了几个都没接。
纪姝失去耐心，将手机倒扣到桌上，翻出专业课本自习。
密密麻麻的字就是钻不进眼里，心浮气躁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学习。
什么时候回广城。
她心里完全没底，本来想着和程俞安提分手后，躲在大理当只缩头乌龟，等程俞安对她彻底死心，她再偷偷摸摸回广城，让纪澜帮她找人脉出国留学，继续当乌龟。
在感情方面，她就是个懦夫，有胆子在电话里提分手，没胆子面对面较量。
程俞安这几天都没回音，他在电话里明确表态过，不接受不负责任的电话分手，又不追问她的下落，就这样温水煮青蛙似的跟她熬。
纪姝趴到桌面，捉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鬼使神差的，她拨弄着纸张往前翻，看到程俞安留在草稿本里端正规整的簪花小楷，眼睛不争气地酸涩起来，冒出水光。
分开快一个月了，她比预想中还要想程木木。
可是她真的不能拖累程木木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风险，都不能让程木木陪她去承担。
手机忽然嗡嗡振动起来。
纪姝稍稍收拾情绪，怀着希冀拿起手机，看到“陆叙白”三个字，眼睫落寞地敛了几分。
接通后，说话人不是陆叙白，是小酒馆的经理。
“您的男朋友在小酒馆喝醉了，麻烦过来领一下。”经理说。
纪姝下意识想纠正他们的关系，想了想，没必要跟个陌生人多费口舌，无奈叹气：“好，半个小时后到。”
元旦期间，小酒馆来了不少外地游客，大厅内一眼望去都是人。
陆叙白那种骄矜清高的贵公子不会扎进人堆里，出来喝酒宣泄也是单开一间豪华包厢。
经理把纪姝带到包厢门口就走开了，大厅鼓点强劲的DJ音乐咚咚地敲击着整座小酒馆，踩在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隐隐震动。
纪姝推门而入。
酒红色沙发里，陆叙白仰躺在上面，右臂搭在双眼上遮光，左手垂下沙发，指尖勾着玻璃酒杯，鎏金色的酒水顺着酒杯倾斜的角度淌落。
上身素白的棉质衬衣敞开两粒扣子，胸口有片衣料被酒水洇湿，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泛起潮红的皮肤若隐若现。
藏蓝直筒裤包裹的长腿架在沙发扶手上，极其扎眼。
纪姝走过去，扫了眼桌面的瓶瓶罐罐，抬脚踢了踢男人的腿：“陆叙白，你这样太难看了，起来，跟我回去。”
男人一动不动，像是醉到睡过去了。
纪姝照着他颓废的样子拍照，特意开了快门声和闪光灯。
陆叙白被闪起的白光晃到眼睛，右手放下来，稍稍侧了下头，素来冷淡疏离的墨色眼瞳染上浓浓酒意，脸颊晕开薄粉，看向纪姝的眼神迷离又惹人沉醉。
“你在做什么？”陆叙白嗓音沙哑。
纪姝戳了几下屏幕，淡声回：“把你喝醉的鬼样子发给你妈欣赏。”
陆叙白闻言，只是咧了咧嘴角，无所谓地发出一声嗤笑。
“还有两天就要跨年了，你该回广城一趟。”纪姝说。
“你不回吗？”
“不回。”
陆叙白扶着沙发慢悠悠地坐起来，双手搭在膝盖前，十指如竹节般修长分明，酒精将他的身体催化成高热状态，手背青筋脉络都呈现出兴奋的贲张趋势，冷白肤质覆上性感暧昧的薄粉。
过高的体温似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熨烫得愈发浓郁。
“你是谁都不要，对吗？”
民宿隔音并不好，纪姝向程俞安提分手那晚，她哭得有多伤心，一墙之隔的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纠缠这么久，纪姝仅剩的那点耐心都被消耗殆尽。
她揉了揉眉心，深感疲倦：“是。所以你不要对我抱有幻想。”
“骗子。”
男人意味不明地落下一句。
纪姝皱眉：“你走不走？”
不知道哪里戳到他的逆鳞，陆叙白腾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女孩骤然侵吞淹没。
纪姝意识到两人距离近得过于暧昧，慌忙往后退。
男人突然揪住她的手腕，往沙发上一撺，按住她挣扎着要起来的身体，宽大手掌残忍地扼住她纤弱的喉骨，手指合拢，截住她的呼吸。
就在男人动手的同一时刻，纪姝也做出反制动作，掏出电击棒抵在男人腹部。
她竟还防着他！
陆叙白恨急了，眼尾浮现出瘆人残红，虚虚掐着纪姝：“跟我提分手那晚，你是不是也哭过一整晚？你骗我，你说受不了异地恋，你说你讨厌我生闷无趣，骗我答应分手，你这个骗子！”
“你不想要我，那也别想要程俞安！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陆叙白疯了一般，不顾她随时可能启动的电击棒，对她发狠话：“你甩了我，还想跟别的男人恩爱，你做梦！”
纪姝冷声警告：“松手！”
她表现得越是冷静，越是助长了陆叙白对她的怨恨。
掐住她的脖子，目光凝聚在她双唇，俯身，作势要吻她。
纪姝果断按下电击棒开关。
男人浑身僵了一瞬，阴鸷森然的眼神扫到她脸上，竟是抵住电击棒，单手掐住她，拇指顶住她的下颚，逼她仰起脖子，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豺狼，重重地咬上她的唇瓣。
膝盖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腿，掰住她的手腕，粗暴地抽走电击棒，伸到后腰，捞起女孩陷在沙发里的柔软腰肢，居高临下地控制住她。
无论怎么啃咬，都撬不开纪姝的嘴。
陆叙白又气又恨，正想着使什么手段让纪姝张嘴接纳他，猛地一阵剧痛让他险些晕厥过去，手不得已松开对女孩的桎梏，蜷缩着身体倒向地面。
纪姝曲起膝盖顶了他的命脉。
挣脱束缚后，纪姝还不解气，攥起陆叙白的衣领，挥手给了他两巴掌。
“清醒了没有？”纪姝擦掉嘴角的血珠，眉宇间凝着可怖的阴云。
陆叙白抿着唇边艳红的血，低低笑出声来，抬起手，抚住脸上火辣辣疼的巴掌印，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中透着几分病态苍白。
“够劲。”
陆叙白扬眉，像是某个开关被女孩的两巴掌打开了，眼神异常明亮：“手打疼了吗？”
纪姝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恶痛斥：“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癫？”
“没癫，送我去医院。”
陆叙白颦眉的样子有几分病西施的风韵，握拳抵住嘴唇咳嗽几下，握住纪姝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我异父异母的好妹妹，我要是出了事，陆望舒不会和纪澜保持合作关系，你也不想给纪澜惹麻烦吧？”
纪姝愤恼地撒开男人衣领，走到一边：“起来，别让我扶你。”
陆叙白撑住沙发吃力地站起来，那处传来钻心的疼，他压着眉骨生生忍住，不吭一声。
纪姝离开包厢，将他撇在后面。
在酒馆门口等待网约车期间，纪姝不经意间抬头，隔着酒馆透亮的玻璃，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玻璃上人影攒动，她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只觉得两人的视线短促地接轨了一瞬，随后那人端着酒杯汇入了人群之中。
那一瞬，强烈的熟悉感让她莫名心悸。
那个男人的背影好像程俞安。
难道程俞安也调查了她的行踪，偷偷来了大理？
坐上网约车，纪姝心绪不宁地捂住心口，心脏砰砰敲击着胸膛，许久都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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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白伤得不重，她那一脚没有用全力，没把他踹废。
回去后休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闹到凌晨，纪姝才洗漱完躺到床上。
酒馆似真似幻的那一眼仍在心头挥之不去。
纪姝靠坐在床头，翻开微信，置顶的头像框多了一个红点。
程俞安给她发消息了。
纪姝呼吸一窒，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才点进聊天界面。
【木木：姝姝，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消息发送时间在十一点半，在她离开小酒馆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点。
看似寻常的一句问候，卡上时间节点，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她隔了两个小时才看到消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守在屏幕前等回复。
纪姝咬了咬手指，脑子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
小酒馆那道可疑身影，半夜三更不睡觉给她发消息问她玩得开不开心，还有上次电话里提分手，程俞安说要找她当面谈。
程俞安太了解她了，估计知道她在大理，接下来就能猜到她会在云边花叙附近。
他们撞见的可能性高达80%。
如果他真的来了大理，那小酒馆外不经意的一瞥，极有可能就是他。
纪姝心乱如麻，将烫手的手机丢到床头柜，拉起被子蒙住脑袋，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简而言之就是装死。
她属鸵鸟的，也就是程俞安有耐心，脾气好，熬鹰一样慢慢和她耗。
次日清晨，纪姝照常八点下楼吃早餐。
陆叙白依旧早早地打了早餐，等她下楼，招呼她过去。
“纪姝，过来。”
陆叙白唇边有几道咬伤，说话牵扯到伤口，俊眉不禁蹙了起来。
他没想到纪姝这么会咬人的，把他的嘴咬得血流不止，自己倒好，一点皮没破。
纪姝忍了忍脾气，走过去坐下，吃他打的饭，纯粹是不想浪费食物，小桃天天五点爬起来给租客做的爱心早餐，不应该被辜负。
“小桃今晚要在洱海沙滩举行篝火晚会，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托我去采购烧烤食材，你跟我一起去商场采买。”
陆叙白慢条斯理地喝粥。
纪姝嘲笑：“医生说了，你这两天不能剧烈运动。”
陆叙白面色一僵，表情倏地阴沉：“不能剧烈运动又不是不能走路。”
“我怕你扯坏了。”纪姝没心没肺地闲话。
陆叙白被她噎到半天说不出话，闭眼深呼吸一下，竭力维持平和语气：“你也知道我这两天不方便，我要是在半路上有点闪失...”
纪姝冷脸：“就这么喜欢告状？”
陆叙白：“你可以试试。”
抛开陆叙白的渣男秉性不谈，他本身生得极好，身材高挑挺拔，套着黑色卫衣和同色休闲长裤，皮肤被衬得雪白发亮，人高马大地走在商场里，惹得路人频频回头光顾。
小桃的采买单子在陆叙白手里，他故意引诱纪姝多跟他说话，攥着单子不松手，每当纪姝买完一样都要过来问他下一样要买什么。
三番四次，纪姝忍无可忍，直接在微信上找小桃要，小桃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把这次采买当成撮合他们的机会，含含糊糊地敷衍她，把她推给陆叙白。
纪姝撂挑子不干了，躺进商场的公共按摩椅，任陆叙白如何威逼利诱都不动。
许是看她大冬天的累得脸上都出了汗，陆叙白大发善心让她偷懒，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堆在位置旁边，随手丢了一杯奶茶给她，独自去采买剩余的货品。
晚上，小桃请了一堆小年轻，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在参会条件附带一条说明。
——严格监管社交边界尺度，无论男女，如有耍流氓行为，拖进小黑屋，永黑！
依旧是周六晚，依旧是单身男女的狂欢派对。
纪姝躺在沙滩椅里，裹紧毯子，篝火那边载歌载舞，唯独她格格不入。
上次在KTV喝醉后被程俞安说了一顿，这次她滴酒未沾，吃了点烧烤就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举着手机，来来回回切换界面，看似安静，实则心里燥得要命。
她还是没回程俞安的消息。
程俞安不像陆叙白，她提分手就分手，他经历过太多苦难，处事成熟认真，不接受任何不负责任的行为。
决定与程俞安分开，已经是将自己逼到极限了啊。
真要面对面，她绝对狠不下心。
明天还是程俞安生日。
纪姝憋着闷气，曲起双腿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真的糟糕透了，嘴上说着不伤害程俞安，做的每件事都在伤害他。
“还好吗？”旁边的沙滩椅坐下一位知性大姐姐。
纪姝抬起脸，认出女人是香香小店的租客陶青。
“看样子你和陆叙白进展并不顺利。”陶青微微一笑。
纪姝看了眼坐在篝火边的男人：“你误会了，我男朋友不是他。”
陶青讶异：“你们出双入对这么久，居然不是一对？”
纪姝不想和几面之缘的过客聊太深，点点头表示回应。
纪姝的态度很是敷衍，陶青知道她不愿深交，讪讪然说：“我问过他的感情史，他说只跟你谈过，所以我以为你们在闹矛盾。”
“男人的话少信，他刚踹了一个前任。”纪姝哂道。
陶青唏嘘：“真的假的，我看他不像是渣男。”
纪姝戏谑地看着陶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跟他谈一次。”
“你别开我玩笑了。”
陶青指了指放在小桌上的烤肉和橙汁，说：“小桃看你刚刚没吃多少，让我给你送一盘，刚烤好的，你趁热吃。”
“谢谢。”纪姝礼貌点头。
望着洱海发了会儿呆，嗅到烤肉的香味，她还是没忍住吃了两串，喝下半杯橙汁。
饱腹后，倦意很快袭来，半阖着眼皮，欲睡不睡。
晚会进行到一半，陆叙白丢了手里的牌，起身走向昏昏欲睡的女孩。
“纪姝，回去睡。”陆叙白曲起食指轻轻刮过女孩温软的脸颊。
纪姝觉得四肢沉重，脑袋昏昏的，摇了摇头，视野仍是模糊不清的。
陆叙白俯身观察她的身影渐渐与程俞安重叠。
在男人向她伸出双臂时，她很自然地勾住男人的脖颈，鼻尖蹭了蹭男人胸口的衣服，气味不大对：“你换香薰了吗？”
陆叙白没回她，把人横抱起来，离开沙滩，往民宿去。
民宿楼梯过道逼仄，抱着人不好上楼，陆叙白便将人放到地上，搂住腰带着往上走。
药下猛了，纪姝腿软得根本撑不住身子，一直往下滑。
陆叙白停下来，摁住纪姝的肩膀，将她抵到墙壁。
“接下来你还想做什么？”
冷嗖嗖的一道男音突兀响起，阻止了陆叙白对纪姝的逾矩行为。
陆叙白垂头沉默片刻，倏尔看向堵在楼梯过道的男人，恶言相向：“终于忍不住自己出来了是吗？”
程俞安不紧不慢地踩着楼梯走到陆叙白面前，视线落在陆叙白钳制女孩肩膀的手上，唇角噙起刻薄的讥讽笑意：“陆少爷没脸没皮地黏着我的女朋友，追不到就下药，无所不用其极，小丑两个字知道怎么写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