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铜雀台 不是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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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换届大会结束，陆望舒成为集团开创以来第一任女董事长，也是历任董事长之中手腕最狠辣的，一上任就将亲弟弟逐出董事会，连跟着亲弟弟做事的高层都无一幸免被清扫。
纪澜作为陆望舒名义上的老公，在妻子成功继任董事长位置后，特意在庄园举办庆功宴，邀请纪、陆两家各大合作伙伴前来聚会。
拟定宴会名单时，纪澜考虑到宋家是扶持陆望舒上位的功臣，暂且不计宋家与纪家的恩怨，给宋家发去邀请函。
夜宴上，宋董多次委婉地跟陆望舒提起两家孩子订婚的事情，陆望舒只掖紧裹在肩头的狐裘披肩，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红酒，莹白生光的指尖捏着杯脚，眯起眼睛欣赏杯中摇曳的猩红液体，红唇略略一勾，态度疏远：“孩子还小，再谈两年，叙白觉得合适才订婚。陆家不是随随便便的小门户，婚事要慎重考虑，希望宋董能理解。”
宋董在陆望舒这边触了霉头，宴会结束后，气愤填膺地跟妻子痛骂陆望舒过桥拆河，利用宋家托举当上董事长，转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翻脸不认人，把宋家当成冤大头。
“陆望舒向来拜高踩低，这不明显爬上高位了看不上咋们家，要给儿子找更好的门第。”宋夫人惴惴不安地握住丈夫的手臂，说：“柠柠这段时间老打电话跟我诉苦，说陆叙白对她越来越不上心，他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在路上遇见了，陆叙白当没见过她一样。陆叙白他是不是就等着换届大会结束，随便找个理由甩掉柠柠？”
宋董疲惫地捏住眉心：“我看他肚子里揣的八成是这个心思！早些年就听说他和纪姝纠缠不清，估计还旧情难忘。”
宋夫人紧张：“他们是继兄妹啊。”
宋董冷哼：“豪门圈里继兄妹结婚的还少吗？京城江家，几百亿身家的豪门，还能搞出儿子强娶继母的破事，继兄妹算什么？”
“我听太太圈里在传，纪澜定了一个赘婿…”
“他陆叙白要是真回头，赘婿和豪门公子，你觉得纪澜会选哪一个？”宋董觉得妻子头发长见识短，懒得跟她理论：“不行，宋家绝对不能吃亏，必须拆开纪家、陆家的联盟。”
男人思考几分钟，打电话给特助，冷声吩咐：“查一下罗福珍前夫的家人住在哪里，我要见他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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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媛入狱后，她创办的美容院被查封清算，根据她的债务情况，清算的资产通过管理人账户依次补发给债权人。
纪姝拿回当初借给白慕媛的五百万，钱没有直接汇到她的账户里，而是进了纪澜的账户。
纪澜专门为她办了一张卡，划出五百万存在里面，卡给她了，但没告诉密码，说是等她大学毕业后再告诉她，大概还是觉得她年纪小，没有能力支配这笔巨资。
周六晚上，纪家家宴的位置多了一个，桑伦接到老爷子授意，乍一听还以为是人老了耳朵不灵光听错了，再确认一遍才揣着惊讶吩咐佣人准备餐具椅子。
纪姝一整天都窝在画室里弄约稿，那幅被程俞安点缀小野花的哥斯拉怪物作品悬挂在墙面正中央，用的画框材质、裱花明显比其他作品要豪华精致。
曾经，她很害怕自己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创作出的怪戾画作，直到看见程俞安在哥斯拉耳边添了一朵粉粉的小野花，画风变得分外滑稽可爱，往后她再有创作怪物的念头就会想起这幅画。
心境没那么黑暗了，笔下的作品自然明朗灿烂。
累了一天，交完最后一份约稿，纪姝捏捏酸痛的脖子，出发去明辉楼吃饭。
陆亦澄今天在家，纪姝下楼撞见她蹲在沙发那边和奶盖玩耍。
程俞安越来越放纵奶盖的狗身自由了，人不在庄园，狗却在庄园到处乱跑。
当然也不是真的什么地方都钻，奶盖每天的活动轨迹就在员工公寓和玫瑰阁之间，其他人想拐它都拐不走，只能趁它高兴的时候偷偷撸上两把。
今天，奶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玫瑰阁，躺在地毯上，翻出肚皮，邀请陆亦澄陪它嬉戏。
什么三姓家奴。
纪姝看到奶盖跟别的女人亲密，心里有点吃味，步下楼梯，装作没看见奶盖，往大门口踱步。
狗子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四只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刨出急躁的碎音，热情似火地往纪姝身上贴，讨好地摇着白绒绒的大尾巴。
“小姝，一起走？”陆亦澄走过来。
纪姝点点头，奶盖跑回到茶几边，叼起牵引绳到纪姝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她。
纪姝把牵引绳扣到奶盖脖间的项圈上，轻轻往前一带，奶盖乖乖的跟着她的脚步走。
“纪导打算重拍«你的声音»，替换掉白嘉兴。”陆亦澄说：“白家一下进去两位，白嘉兴风评下跌，星光让他走卖惨路线了。”
纪姝淡漠道：“我知道了。”
亲爹亲妹进局子了，还有心思在互联网上卖惨翻红，可见她这个舅舅不是什么好货。
白海馨在世时，他就没怎么正眼看过白海馨，理所当然的觉得白家两个女儿生下来就是为他赚取资源的工具人。
“叙白说，他要跟宋柠分手了。”陆亦澄语气讪讪地说：“他与宋柠在一起是为交易，宋家在陆氏股东会占据一席之地，对母亲竞选大有裨益。”
纪姝微不可见地蹙一下眉头，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冷淡道：“他的事与我无关，亦澄姐姐不需要为他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即便陆叙白真是迫于陆望舒选择宋柠，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是陆望舒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眼里不可能只有简单的情情爱爱。
陆亦澄面露窘色：“抱歉，是我冒昧了。”
路上，纪姝意外的看见程木木从不远处的花丛小道晃过来，停步等他走近。
“纪董请我去明辉楼吃饭。”
程俞安自然而然地牵起纪姝的手，目光始终落在纪姝身上，恍若没看见陆亦澄这个人。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让陆亦澄搬出庄园，毕竟远在京城的那个“前男友哥”可以通过这位姐姐探听消息。
家宴上，大家围着老爷子聊家常，前阵子老爷子办过高寿宴会，已经迈入七十年关，是纪家重点保护对象。
比如纪姝前几天就被纪澜专门训过话，上回在家里演戏，情绪演得太逼真，把老爷子心脏病气复发了，往后可不能没点商量就跟老头子吵架怄气，七十岁高龄老人最受不得气。
“小姝啊。”
纪姝闻声抬头，撞进爷爷慈蔼温和的眼眸。
纪耀宗眼睛微弯，笑意浓浓地看着她，准确来说是她和她身边坐姿如松的程俞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对极得他欢心的孙辈夫妻。
今晚纪家人都在场，陆望舒母女也在，正是宣布大事的良辰吉时。
纪耀宗特意让程俞安上桌就是为了接下来要宣布的吉讯。
“小安的生日就在元旦节，学校也放假，不如就在元旦节订婚吧。”
程俞安早就料到老爷子会在饭桌上提到订婚，亲耳印证后，平静无波的眼眸还是漾起浅浅涟漪。
他放下刀叉，视线先是落向一家之主的纪耀宗，然后是纪姝的奶奶、父亲、叔婶以及两位堂哥，最后收回，温柔缱绻地注视着始终低头不语的女孩。
“小姝，听见爷爷说的话了吗？”纪澜出声提醒。
纪姝捏着勺子的拇指褪去血色，埋低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唯有下意识反复轻咬的唇暴露了她的茫然无措。
订婚的事，纪澜、奶奶暗示过她很多次，她一直装鸵鸟，想着家里人会等她松口后再正式放到明面上讨论，变故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她完全没有做好应对的措辞。
“订婚是人生大事，纪董给姝姝几天时间考虑吧。”程俞安善解人意的化解了饭桌僵局。
向来寡言少语的纪宴舟也顺势开口：“是啊爷爷，他们在一起还没半年，提订婚太早了。”
程俞安不动声色瞥了纪宴舟一眼，长睫微敛，苍劲修长的手指虚虚握住水杯，指腹轻轻摩挲杯壁上的棱痕。
“我是觉得挺好的。小姝，你回去好好考虑，做好决定跟爸爸说。”纪澜伸手抚了下纪姝的发顶。
陆望舒附和：“你们两情相悦，婚事早点定下来，未来的波折也少些。”
陆亦澄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暗暗叹息。
晚饭过后，纪姝牵着奶盖去花园散步消食。
程俞安双手抄进风衣口袋，长腿慢步，耐心十足地跟她无声耗着，等她主动开口表态。
“对不起。”纪姝苍白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一瞬，程俞安藏在风衣里的手瞬时攥紧，嘴角微翘的弧度微僵，面目维持得还算温和。
“我不是故意让你在饭桌上难堪的，我只是有些事没想明白。木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
纪姝越说越没底气，眼眶泛起酸涩难忍的疼："对不起。"
“没关系的姝姝，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都等你。”
程俞安从身后圈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肩颈，鼻尖呼出的热气不时撩过发丝，染红了耳后敏感的雪肤。
那晚，她从程俞安抱她、吻她的力道就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好些次她从溺水般的状态中挣脱出来，问他心里是不是憋着什么，都被他堵住嘴唇细细密密地缠吻。
他们好像陷入互相拉扯的怪诞局面，程俞安对她依旧温柔体贴，不怪她，不说她半个字，即便被她无声拒绝订婚安排，也表现出一副胸襟宽广的姿态。
他越是这样纵容，纪姝反而越是迷惘不安。
今晚依旧是这样。
程俞安训狗境界练到炉火纯青，不知道怎么给奶盖下指令的，纪姝稀里糊涂的就被奶盖用嘤嘤可怜的叫唤声哄着回了程俞安的公寓。
给奶盖喂完营养剂，正打算回玫瑰阁休息，站起来就看到程俞安一盏盏按灭了所有灯具。
奶盖乖觉地回到狗窝里，趴着，露出一双晶亮的大眼睛。
它的男主人一把扛起小女主人往卧室走。
女孩就像轻巧的一个物件儿，拦腰搭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肩膀上，纤细白嫩的两只小腿在空中无助地晃动，拖鞋啪嗒掉到地板上。
卧室门咔哒一声落锁。
闹到半夜，门才打开。
程俞安洗完澡，披着浴袍走进客厅，敞开的衣襟，那片胸膛多了几道指甲刮出来的红痕，颈侧也有暧昧的草莓印。
他到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几口，细小的水珠划过喉结，冰镇过的水稍稍平复了他躁动不安的血液，捏着瓶身静静站立片刻，随手把瓶子搁到吧台上，转身走向沙发，放松地坐进去。
摸到柔软丝滑的沙发毯，墨色浓眉微微一挑，捻了捻指腹，将触感进行了一番主观意识的比对。
很像，但远远不如。
他慵懒地靠着沙发，一张张翻看手机里纪姝的照片，眸色愈发幽暗。
只有和纪姝订了婚才能升任为纪澜身边的特助，特助可以跟随总裁旁听集团重大会议，他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但，也不能逼姝姝做选择。
姝姝愿意和他亲近，证明她拒绝订婚并非是不喜欢他，而是另有心结。
他要做的就是解开那个未知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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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事宜因为纪姝不明朗的态度被暂时搁置，家里人没有刻意催她做决定。
她和程木木的关系维持在正常热恋情侣的状态，程木木比以前更黏她，一有空就来找她，碰上她忙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她有时候特别好奇程木木是怎么做时间管理的，进了纪氏总裁办，身兼数职的他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他却每天都能腾出时间陪她。
两人去图书馆自习的路上，纪姝忍不住好奇地问：“安馨姐姐没给你安排工作？”
程木木非常气人地回答：“安排了，都是一些资料整理工作，每天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完了。”
是了，他搞科研的，最懂得怎么整理各种各样杂乱的文件。
男人瞥见女孩神情恹恹，略一思索，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黏？”
不是黏，是特别黏。
黏到她跟舍友说话的时间都没跟程木木待的时间多。
就像察觉到什么不好的苗头，一有机会就盯住她，怕她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动作。
“没有。”纪姝主动把手揣进男人的风衣口袋里，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就是想跟你学学怎么做时间管理。”
“提高做事效率。”
程俞安一句话噎得纪姝无法反驳。
沉默几秒，纪姝指出：“程木木，你要二十五岁了。”
程木木望着她，似笑非笑地说：“你又要说我老了吗？”
“在想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才能让你惊喜。”
“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纪姝无语。
“好吧，那就不准备了。”
程俞安轻笑了声：“随你。”
又是这样，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挑。
程木木就是小绵羊来的。
两人走进图书馆大门，沿途，纪姝耳尖听到两个路过的男生闲聊。
“高桥真被取消评优资格了？”
“这还有假的，我听沈云星说的。”
“为什么啊，他成绩挺好的，也没违反学校制度。”
“做男小三，勾引别人女朋友呗，胆儿肥得很，勾到程学长头上。”
纪姝看着两个男学生走过去，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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