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恶犬 她已经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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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纪姝上完欧阳简的私教课后，坐上纪宴礼的车回庄园。
纪宴礼最近状态跟失了恋似的，恹恹地耷着眼皮，见到纪姝，懒洋洋喊她一声“纪小猫”。
这种状态大概从安馨姐陪伴宴舟哥去澳城后出现的。
“纪小猫，过两周就是期中考试了，跟爷爷生日挨着，你考好一点，哄爷爷开心了，说不定会给你涨生活费。”纪宴礼单手扒着方向盘，无精打采地说。
纪姝没吭声，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咬唇忍耐情绪。
“小猫咪，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不会是想你的木木了吧？”纪宴礼瞥见她薄粉的眼周，终于打起精神，空出一只手抽两张纸递给纪姝。
纪姝接住，默默捏在手心里。
“今天的投资课太难了，听不懂。”
纪宴礼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她这么说，松懈下来：“没事，慢慢来，你期中只要不挂科，爷爷也会高兴的。其实，二叔让欧阳简教你投资也没指望你当大佬，就图着你以后能更轻松地管理自己的资产。”
纪姝轻轻“嗯”一声。
回到庄园，离饭店还有一个多小时，纪姝回玫瑰阁换了身运动服，牵着奶盖到花园里散步。
奶盖对两脚兽的情绪变化有很强的感知能力，出门后没有撒欢狂奔，慢悠悠地跟着纪姝的脚步走。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纪姝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白慕媛算计她的心理准备，事实证明她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王松将鉴定书递给她时，提出的一个猜测直接击中她最脆弱的命脉。
“从日记本的内容上判断，里面的主角应该已经离世了，那么伪造日记的人极有可能与主角的死亡有关联。”
王松的猜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所以，被当面点出来后，她才会慌乱无措，整个人都处在茫然的状态，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缓了很久才勉强撑住体面，失魂落魄地离开政法大学。
纪姝走着走着，忽然间觉得浑身精力散尽，蹲下来，抱住奶盖白白软软的身体，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后背里，嗅着奶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
妈妈在世时对白慕媛可谓是呕心沥血。
全款出资帮助白慕媛开美容院。
白慕媛嫁进许家稍有不顺意的地方都是妈妈帮她撑腰、兜底。
白慕媛生下许默然后，月子期间，妈妈衣不解带地伺候她。
包括白慕媛每次生病住院，最快赶到病房照顾她的也是妈妈。
妈妈都死了。
小姨怎么可以用妈妈的名号来刺激她、算计她？
她很想问问小姨这十几年的关心、爱护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纪姝搂紧奶盖的身体，奶盖似乎被她施加的力气勒疼了，调转身子，把白生生的狗头面向纪姝，热情地摇起尾巴，鼻尖发出嘤嘤声，不停舔纪姝的脸。
纪姝按住狗头，揉了揉，望着奶盖可可爱爱的脸盘子，不自觉的联想到木木。
如果它的主人常年情绪稳定，奶盖对人的情绪感知不会这么敏感。
其实木木的情绪稳定都是对外的，他的负面情绪都是在独处时自己消化的。
她以前对木木特别不好，以后不能让木木为她操心了，她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
纪姝振作起来，拿出手机再次翻看昨晚匿名人发给她的短信。
——纪小姐，白家人在监视你的行踪，庄园里很可能有他们安插的眼线。
她不能确保这条短信的可信度，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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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佣人们上完菜后陆续退出餐厅。
陆望舒前几天回陆家老宅住了，忙着跟弟弟陆秉诚竞争陆氏总裁的位置。
陆亦澄还住在庄园，今天行程不多，拍了几组写真就回到庄园，和纪家人一起用晚饭。
纪澜也难得在家吃饭。
纪耀宗问起澳城产业链收购的进展，纪澜言简意赅地表示进展顺利。
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前，集团那边的风声经过纪澜筛选处理，都挑好的一面汇报。
关心完集团的事，老爷子又关心起小儿子的私事。
“阿澜，你和望舒婚后是不是没有同过房？”
老爷子的问题太过犀利，根本没考虑给陆亦澄面子。
纪澜神态从容，淡声回：“望舒忙着陆氏换届大会的事，我这边也有很多项目要跟。”
“陆氏那边，你看机会帮一把，好歹是你的妻子。”
纪耀宗没有刨根问底，不痛不痒地劝了一句。
“妻子？”
安静吃饭的纪姝忽然出声，语调阴阳怪气的。
陈淑娴眼皮子一跳，凭她敏锐的嗅觉，这是爷孙俩即将吵架的前兆。
纪家人中只有纪姝长了一身反骨，尽管这一个月以来，她乖乖的没有跟老爷子吵架，但反骨一直都在，只需要一个契机，随时都可能发作。
程俞安又不在，没人压着她的反骨，发作起来更是没轻没重。
“纪澜，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吗？我妈妈怎么死的，你心里没点数？你害死我妈，却心安理得娶其他女人，享受齐人之福，平白多出两个二十几岁的孩子，你可不可笑？”
毫无征兆发难，饭桌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瞪着她，一时寂静得诡异。
纪姝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站起来，随手一丢，银质刀叉落到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嘴角噙着轻蔑的冷笑，将瞠目结舌的人一个个看过去，拿起搁在桌面的日记本，缓缓走到纪澜位置旁边：“一年前，我没有错怪你，是你杀了白海馨，虚伪自私的你不敢承认，买通关系逃避罪行，你真该死啊！”
“纪姝！你又在发什么癫？”
纪耀宗勃然大怒，“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纪姝冷冷地瞥了眼老爷子，举起日记本狠狠砸在纪澜手边，双手撑住桌沿，逼视着男人纹丝未动的冷漠面孔，压着恨意，肆意出言羞辱他。
“我妈的日记本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出轨范青禾，将她逼死。你这种人渣还想粉饰太平，继续当光鲜亮丽的纪氏总裁，做梦！”
“我已经收集到纪澜害死我妈的证据，他欠我妈的，我会一一讨回。”
纪姝最厌恶纪澜这张冷冰冰的脸，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表现出一分情绪，难过、愤怒、开心，这些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统统都没有。
除了在白海馨面前。
纪澜默不作声翻开日记本，眼皮低低垂着，瘦削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动纸页，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他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我会起诉你的。”
纪姝撂下一句狠话，不顾老爷子的训斥，快步走出明辉楼。
“造孽啊，我纪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歹孙？”
老爷子气到差点晕过去，瘫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抽气。
纪澜放下日记本，连忙过去给老头顺气，老头一把挥开纪澜的手，怒不可遏道：“让你多花点时间管教纪姝，你都管到哪去了？真让她起诉，事情闹大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抱歉，我会处理好的。”纪澜平静回应。
纪耀宗瞪着他，几度噎到说不出话来。
蓦地，他摁住心脏，额头不停冒冷汗，五官痛苦地拧到一处，脸色苍白得吓人。
“老头子！”
陈淑娴扶住纪耀宗痉挛得厉害的身体，手忙脚乱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纪澜平静的脸庞终于破开一丝紧张，当即打电话通知纪宴礼。
“宴礼，老爷子心脏病复发，赶紧来明辉楼！”
纪耀宗强推开陈淑娴，撑着身体站起来。
抬手指着纪澜，沉声下令。
“纪姝若是真的起诉你，将她逐出纪家，万万不可让她毁了纪家的声誉。”
纪宴礼接到二叔消息时还在洗澡，顾不得身上的泡沫，草草擦拭干净，裹了睡袍，踩着人字拖紧赶慢赶地赶到明辉楼客厅。
纪耀宗服了药，他赶到时人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纪宴礼弯腰轻声跟老爷子说了几句话，老爷子点头后，他接过沈婉递来的医药箱，开始给老爷子做复查。
纪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页页逐字不落地翻阅日记本。
翻到中间，他发现夹在书缝里的纸条。
不动声色扫了一遍明辉楼内的人，纪澜默默翻页，将视线定格在最后一页。
——“纪澜，杀了我。”
闹剧平息过后，陆亦澄从明辉楼走出来，把今晚的闹剧在电话里跟陆叙白叙述了一遍。
她以为陆叙白会像以前一样数落纪姝不懂事，对方沉默了几分钟，落下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如果真的是纪澜，那他确实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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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姝将奶盖托付给娜雅照顾，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回学校住。
周末，周静跟许璟出去约会，陈大光社团聚餐，晚上就剩个范佳宁窝在宿舍里追剧。
宿舍门打开，范佳宁扭头看见纪姝进来，眉毛一扬，脸上的面膜险些没粘住。
“姝姝，你周末不是都回家住吗？”范佳宁关心。
纪姝将背包放到书桌，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物品，逐一整理归纳。
“快期中考了，想在学校住一段时间。”
范佳宁啧啧两声：“这么努力，是不是要奔着保研去了。”
纪姝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裱的是她和木木在风铃小屋合拍的照片，前两天邮寄到庄园，她一拿到就迫不及待拆开欣赏。
那晚拍照时，她只依稀记得程俞安搂住她的肩膀，摄影师姐姐说他太高了，让他离她近一点，随后她就感觉到程俞安的气息四面八方地朝她涌来。
发顶被什么东西压着，酥酥麻麻的。
看到照片才知道她们当时拍照的完整姿势。
程俞安的身高她没测量过，她站直了目光平视也只能到他锁骨那块，根据她的身高推算，程俞安约莫一米九上下。
为了让自己能融入镜头里，程俞安把她整个人抱在臂弯里，偏低头，脸颊枕着她的发顶，额前鸦黑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深邃的凤眼浅笑莹莹地望着镜头。
“转专业需要平均绩点排在原专业前20%。”纪姝将相框放到桌面，说：“我打算转去美术学院，下学期提交申请。”
范佳宁摘掉面膜，惊讶道：“你要学画画，家里的皇位真不打算要啦？”
“我都想通了，我没有经商天赋，勉强自己没什么意思。再说，家里已经培养宴舟哥哥接替纪澜的位置，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去洗澡了。”
纪姝从衣柜里取出睡衣，知会范佳宁一声，端起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洗完，吹干头发。
纪姝给白慕媛发了一条消息。
【Rosalind：小姨，我被纪澜赶出家门了，我想见你。】
发完消息，纪姝扣下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白家人和纪澜之间，她选择相信纪澜。
她在纸条上写明了全面调查白家。
包括白慕媛个人账户流水、白家公司商业往来等等。
还有当年市中心医院的监控录像。
只有通过纪澜才能触碰到这些层面的证据。
白海馨的死，纪澜难辞其咎，但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等一切水落石出，她再找机会跟纪澜算账。
约见这天，美容院发生一起顾客投诉事件。
白慕媛本来要去幼儿园陪女儿比赛，被顾客托住走不开身，只好拜托纪姝帮她照顾许默然。
纪姝下午四点到达幼儿园，比赛已经开始半个多小时。
礼堂里的孩子们都有家长陪伴，只有许默然孤零零地坐在一边。
纪姝来过幼儿园几回，有幼师认识她，起身到门口，恭恭敬敬地欢迎：“纪小姐是来陪然然比赛的吗？”
纪姝愣了一下，嘴角噙起浅淡笑意，没有否认。
幼师领着她找到许默然。
“姝姝姐姐。”小姑娘伸出温温软软的小手握住纪姝。
纪姝坐下，侧头看着许默然。
她应该要上台演讲，小脸扑了粉底，两条眉毛描又浓又粗，不知道是哪个幼师的杰作。
“你妈妈有事抽不开身，姐姐陪你好不好？”纪姝摸了摸小姑娘垂在肩头的麻花辫。
许默然点点头：“然然理解妈妈。”
纪姝淡笑，伸手给许默然整理衣襟。
“下一位是三班的许默然小朋友，她演讲的题目是《我的超人妈妈》。”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许默然穿着漂亮的粉色公主裙，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小手拿着笔记本，洪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回荡在整个礼堂里，余音绕梁。
纪姝横着手机用不同角度记录画面，看着小女孩阳光活泼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尽管小朋友的作文写得很幼稚，但胜在可爱与真诚。
比赛结束，经过幼儿园“专家评审组”决议，许默然获得第一名。
人员陆续退场时，有个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围着他的爸爸妈妈急得手足无措。
“凭什么许默然是第一名，她念的作文是抄我的。”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男孩的爸爸慌忙捂住儿子嚎啕大哭的嘴。
纪姝闻声停步，男孩爸爸抬起头，视线刚接轨就跟触电似的避开，抄起闹腾的儿子大步离开礼堂。
“姝姝姐姐，我没有抄他的作文，我写的都是我妈妈做过的事。”
许默然勾住纪姝小手指，眼里水汽氤氲，委屈到哭出来。
纪姝蹲身与许默然平视，从包包里抽出纸巾给小孩擦眼泪，语气凝肃：“然然，我们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你老实跟姐姐说，作文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姝姝姐姐不信我，姝姝姐姐是坏蛋！”
许默然挣开纪姝的手，气呼呼地回教室。
纪姝站起来，走到教室前的走廊里，隔着窗户看向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许默然，不禁捏紧了手心的纸巾。
是她多心了，然然才六岁，她哪有那么深的心机。
六点，幼儿园放学，
纪姝在门口等候，许默然还在生她的气，背着小书包闷头走在前面。
“然然，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好吃的赔罪行不行？”纪姝牵起小朋友的手。
许默然傲娇地哼两声：“我要吃杨记的糖渍杨梅。”
纪姝松了口气：“好，姐姐带你去。”
手机上订了网约车，纪姝顺便打电话给白慕媛，告知她的行踪。
晚上七点半，白慕媛风尘仆仆地从西餐厅大门进来，找到纪姝所在的位置。
纪姝叫来服务员：“正餐可以上了。”
“不好意思，美容院的事有点棘手，来晚了。”白慕媛解释。
纪姝双手搁在桌边，捧着水杯，指尖反复描摹水杯上的棱角。
闻言，微勾唇角：“没事。小姨，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想了很久，只有你能帮我。”
白慕媛伸臂搂住许默然的肩膀，脸上的笑意略显僵硬：“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回一趟白家。”
纪姝颔首：“好。”
吃完饭，纪姝上了白慕媛的车。
回白家的路程要一个多小时，许默然在后座睡着了。
纪姝百无聊赖地看向车窗外的夜景。
她耷着眼皮，借着后视镜看到白慕媛在偷偷窥伺她，柳眉微不可见地一蹙。
“小姨有什么话直说吧。”
白慕媛悻悻开口：“小姝，美容院遇到了一点经营危机，你那里有没有…”
“小姨，我跟纪澜摊牌了，他把我赶出纪家，我名下所有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车内寂静须臾，白慕媛笑意牵强：“这样啊，没关系的，我还有别的门路。”
纪姝按捺住燥意，闭眼靠着座椅。
“你不应该和纪总闹僵的，他毕竟是你父亲。”白慕媛劝说。
纪姝冷冷开口：“一个婚内出轨的杀人犯，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小姨，我这次见你就是为了我妈妈的案子，我决定跟纪澜打官司，希望白家人可以帮我。”
“这…”白慕媛为难：“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纪姝决绝道：“我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我妈妈的人。”
白慕媛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冷汗，抿了抿发白的唇，应声：“好，我也不能让姐姐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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