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之境》白山町

97、第九十六章：回音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回音
　　韩肃在中转站停留了三天。
　　消息通过傅灼的信号塔断断续续传过来——驱逐舰的通讯信号在中转站与白垣星之间来回，内容无法破译，但发送频率和方向可以确认。第三天傍晚，傅灼带着数据板走进盛攸宁的棚屋，把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段来自旧航道北段中转站的最新信号记录，来源标记仍是白垣号，内容是一行发送确认码，后面跟着一个简短的航向数据。
　　“他走了。”傅灼说，“航向朝白垣星方向，速度比来时快。”
　　盛攸宁把粥碗放在桌面上，接过数据板看了一遍。她没有说话，把数据板还给他。
　　“他带走了中转站节点系统里的缓存记录，带走了旧船上那本笔记本，带走了信号塔外接端口读到的状态码。”傅灼说，“他没有留下驻守人员，也没有对旧航道沿线做任何标记。”
　　“他有没有动信号塔？”
　　“没有。”傅灼说，“塔身外部没有新的接口痕迹，记录端口没有被动过。塔顶的灯还在亮着，频率和之前一致。”
　　盛攸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锈带的傍晚光线正在从灰白向暖灰色过渡，废铁堆的轮廓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打开。里面的六件旧物还在原位。她把盒盖合上，放回抽屉。
　　“韩肃回到白垣星之后，会把这件事报上去。”她说，“报上去之后会有两个结果——要么帝国认为旧航道北段没有价值，放弃继续查；要么帝国认为这条路值得关注，派人进一步调查。”
　　“你觉得会是哪个？”
　　“都有可能。”盛攸宁说，“但无论哪一个，都需要时间。韩肃的原始报告要经过审核、归档、转交相关机构。在这段时间里，旧航道北段的节点还会继续被经过。笔记本被拿走了，但路径还在。有人会从旧船的储物格里发现空位，然后在那里留下新的东西。”
　　傅灼站在桌边，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北港的信号塔还能维持一段时间。旧航道北段的信号覆盖不稳定，但如果节点还在运转，信号塔还能继续捕捉到沿线转发的短频信号。”
　　盛攸宁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常穗的棚屋方向有暗红色的光从帘子缝隙里漏出来，常穗应该还在。她弯腰钻出棚屋，沿着旧巷往常穗那边走。走到门口时，常穗正蹲在炉火边往炉子里添煤，抬头看了她一眼。
　　“韩肃走了。”盛攸宁说。
　　常穗把煤块放进炉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着盛攸宁，过了一会儿开口：“那本笔记本呢？”
　　“被他带走了。”
　　常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到墙角，把一只旧布袋拿起来，从里面取出两块干粮，递了一块过去。盛攸宁接过来，在炉火边蹲下来，和常穗一起慢慢吃完了那块干粮。两个人没有说话，炉火的暗红色光在她们之间的地面上持续跳动。
　　吃完之后，盛攸宁站起来，把外套拢了拢，走出常穗的棚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锈带的废铁堆在夜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她穿过旧巷走回自己的棚屋，弯腰钻进去，在炉火边蹲下来添了一块煤。火重新燃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墙壁和地面上铺开。
　　她坐在旧木椅上，把外套搭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炉火。抽屉里那只旧铁盒安静地放着，里面是六件旧物。桌面上那本留在北港地下房间的笔记本还在原位，最后一页上有她写的那行字。旧航道北段那艘深灰色旧船的储物格现在是空的，笔记本已经被韩肃取走了，但储物格还在原位，等下一个经过的人去填。
　　她坐在炉火边，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