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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普通生活 你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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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终于慢了下来,铁轨的轰鸣声一点一点低下去,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窗外的雪原变成了错落的房屋和烟囱,然后是密匝匝的电线杆和信号灯。
最后,车厢猛地顿了一下,彻底停住了。
我拿起那只旧皮箱,皮箱的把手已经被磨得发亮,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我跟随着人群走下车厢,脚踩上站台的一瞬间,冷风灌进领口,带着铁轨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有人匆匆从我身边走过,公文包蹭过我的胳膊,报童在柱子旁边喊着头版的消息,声音被空旷的车站放大又揉碎,变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我拎着皮箱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周围的人像潮水一样绕过我,朝着出口的方向涌去。
“抱歉我们这里并没有这条线。”
工作人员有些歉意和无奈的和我对视着,“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站台服务?”
他有些试探的和我说着,眼神在质疑和好奇之间来回转变。
我有些茫然,拒绝了他的好意,拎着行李箱转身打算往站台走去。
“真奇怪…刚刚也有个人问这班车。”我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脚步顿了顿但还是往站台走去。
站台上人不多,零星几个乘客分散在长椅上,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像一个一个安静的雕塑。
我走到站台边缘站定,把皮箱放在脚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风从隧道深处涌过来,带着铁轨和制动器摩擦的气味,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有人在我背后喊。
我蓦然觉得背后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转身看去。
“啊sorry哈。小姐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他看出来了我的东方面孔用流利的中文果断的给我道歉。
我在风里微微眯了眯眼。
他的穿着有些邋里邋遢但是身形颇为高大,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花衬衫搭配着拖沓的洒脚裤,虽然很破烂但看得出来是个帅哥胚子,穿着有些嬉皮士风格。
他继续朝周围喊,
“one dollar one dollar.”
在美国这句典型的讨饭话。跟中国古代乞丐唱的莲花落一样。
“No money!no!”
…
我在他们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两个掏出自己的磁卡票出来上演兄友弟恭。
我紧了紧手中的皮箱,向他们走了过去。
那个嬉皮士显然看到了我的动作,他面色变了一下,
“我不是道歉了吗?不至于要医疗费什么的吧?”
他看来是把我当作找事的了。我有些无奈。
我将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和磁卡票拿出来亮了亮,说:“抱歉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知道这趟车什么时候到么?”
虽然面上有些风轻云淡,但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
手指在衣袋里碰到那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边角有一点软了,我把它轻轻按了一下。
我和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那个嬉皮士终于反应过来了,
“哎呀哎呀原来是学妹啊真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哈。”
他上前来和我握了握手,很自然的从我手中拿过我的皮箱。
“自我介绍一下,芬格尔·冯·弗林斯,学妹让我来帮你拿东西。”
他的恭敬样有点像我之前旅游时遇到的粘粘乎乎蹭我手的小狗。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些许狼狈的小衰仔,
“路明非。”他冲我眨了眨眼有点苦涩的笑了笑。
我睡着了吗?
我不知道。
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又像浮在半空中。
机场的白炽灯透过眼皮照进来,把世界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芬格尔的鼾声在空旷的候机厅里拉出长长的回音,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你睡在这儿不会被保安赶走吗?"
声音很近,近得像贴着我的耳朵说的。
我睁开眼,一张脸倒着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头发垂下来,末梢扫在我的额头上,有点痒。
路鸣泽正弯着腰,从我的头顶上方倒着看我的脸,眉眼弯弯面带笑意的看着我。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礼服,瞪大眼睛贴着我装萌。
那个样子很像某个偷跑出来上网的少年,被老师抓到之后装无辜用的造型。
我躺着没动。
一是懒得动,二是我很确定这个时候如果我坐起来大声说话,路明非和芬格尔会以为我梦游了,说不定会给我做什么驱鬼仪式。
"你怎么在这儿?"我压低了声音。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路鸣泽绕到我面前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看我。
候机厅惨淡的白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发丝边缘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机场又没贴'不准路鸣泽入内'的告示。"
"你不是只在梦里出现吗?"
"今天破例。"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我鼻尖,力气很小,
"因为白天那会儿我没见到你。我想你了。"
我看着他。
"路明非睡着了?"他朝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
"你比我清楚。"
"切你猜到了啊。我刚刚去他梦里吓了他一下。"他窃窃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动作很随意地坐到了我旁边的长椅上。
木质长椅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的重量把椅面压下去一小截。
"你不怕他醒过来?"
"他醒不过来。"路鸣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刚刚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有游戏,还有他喜欢的女生牵着他的手冲他笑了一下。"
我偏过头看他。"你连他的梦都能管?"
路鸣泽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什么都能管一点。尤其是跟你有关的人的梦。"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机场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某个自动贩卖机发出低低的嗡嗡声。
路明非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听起来像是"还给我"或者"别走"。
路鸣泽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很快又恢复了。
"林荫。"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喜欢这个学校吗?"
"我还没进去。"
"那你喜欢路明非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但那双眼睛里有种狡黠的、像偷到了糖的小孩一样的光。
他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想听我说。
"他才认识我两天。"我说。
"那又怎么样?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跟不认识一样。有些人见一面就决定了一辈子。"
他的余光里有些狡黠,我看出来了。
"你今天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路鸣泽忽然又凑过来。
很近,近到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孩,窝在塑料长椅的角落里,被惨白的灯光照得有些透明。
他盯着我看,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伸手把我头发上沾着的一片什么东西摘了下来。
那是一片金色的叶子。
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边缘微微卷曲,像被秋天遗忘在树枝上最后的那一片。
"你头发上沾了这个。"他把叶子放在我手心里。
叶子凉凉的,脉络清晰。
"哪里来的?"
"大概是从我的世界飘过去的。"他笑了一下,"有时候你离我太近了,我的东西会不小心跑到你身上。"
我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握紧,松开。没再说什么
路鸣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动作像猫,舒展而慵懒,打完哈欠之后他低头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你该睡了。"
"我才醒。"
"我说的是真正的睡。"他说,"回到你的梦里来。世界树今天结了很多新的果子,你尝尝看。"
我看着他,金色的少年在惨白的候机厅灯光里站着,身后是两个正在熟睡的人。
一个鼾声如雷,一个呢喃自语。
他站在他们之间,像不属于任何一边的幽灵,可他的倒影映在光洁的地板上,清清楚楚。
"路鸣泽。"
"嗯?"
"我是不是见过你?"我说,"不是梦里,是更早以前。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之前。你那时候就长这个样子吗?还是更小一点?还是更大一点?"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我。
"你见过我。"他说,"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你还愿意牵我的手。"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候机厅的深处走去。没走几步回头看着我又笑了笑便消失了。
我低下头看手心。
那片金色的叶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把合拢手指,再张开,叶子消失了,手心里只剩一道细细的纹路。
路明非在旁边的椅子上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毯子掉下去一半。
我弯腰帮他捡起来,盖回他身上。
他没有醒,只是鼻尖动了一下,小声吸了吸鼻子。
芬格尔的鼾声还在继续,像某种远古巨兽在浅眠中呼吸。
我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世界树在黑暗里浮现出来,金色的叶子开始飘落,一片,两片,三片。
路鸣泽坐在树下,怀里抱着那只长大了的小鹿,小鹿头上的角已经分出了好几个枝杈。
他看见我来了,朝我招了招手,笑得眯起了眼睛。
"来,尝尝这个。"
他递过来一枚金色的果子,圆圆的,透着光,像一颗小太阳。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甜到发苦。
像他每一次笑。
然后我就被芬格尔的惨叫吵醒了。
那声惨叫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狗,又像烧开水壶突然炸了盖,尖锐地划破机场候机厅的寂静。
我睁开眼,看见芬格尔蹲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捂着鼻子,指缝间有红色的东西渗出来。
"你——"路明非也从毯子里弹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你撞到什么了?"
芬格尔瓮声瓮气地说:"做噩梦醒过来的时候撞到凳子了…痛死了要。"
我没太在意那边的动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吻痕,泛着淡淡的粉色。
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和他的手一样凉。
"等会见。"
路鸣泽的声音还在耳膜上微微震动。
我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车要来了。"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检票员出现在月台上,穿一身旧得发白的制服,脸色苍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路明非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芬格尔反倒迎上去跟那个检票员对了对拳头,又撞了撞屁股,那场面诡异得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在跳某种原始部落的欢迎舞。
"芬格尔你还没退学?"检票员说。
"牢底总有坐穿的一天。"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双鞋不错。"
路明非终于松了口气,大概觉得鬼魂就算要穿什么牌子也不用排队去买限量款。
然后检票员转向我。
他的眼睛深褐色的,像两口老井,看向我的时候井水里似乎起了一点微澜。
他接过我的车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了我很久。
"A级。"他说。
我挑了挑眉。
"很多年检票员,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新生就有这样悲惨的和芬格尔混在一起的待遇。"他把车票还给我,指尖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这张磁卡在闸机上刷过,诺——"
他没说完,收回了手,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表情像一个半小时前还在流浪的人忽然被告知自己是沙特王子。
芬格尔推着他往里走:"别发呆了,上去上去。"
我跟着他们走进车厢。
CC1000次特别快车的内饰比外面看上去旧得多,也暖得多。
绒布座椅是暗红色的,壁灯是黄铜色的,空气里有煮红茶和旧书页混合的气味。
我们穿过几节车厢,在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的芝加哥在夜色中飞退,摩天大楼像高举着烛火的巨柱,光影在玻璃上一帧一帧地闪过。
路明非、芬格尔和我面对面坐着。
芬格尔靠在窗边,脑袋歪着,似乎在装睡,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那笑容让人想揍他,好吧我其实觉得他安静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帅的。
路明非坐在我旁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去老师办公室挨训的小学生。
然后古德里安教授从车厢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比之前在车站视频通话里看上去更乱。
领带是歪的,衬衫下摆有一截露在外面,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亮了一瞬。
"林荫!林荫对不对?"他直接冲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那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手腕卸下来,"天呐天呐天呐!我总算见到你了!你比照片上还——呃——那个——总之太好了!你的资料我看了三遍!A级!A级啊!你知道卡塞尔建校以来一共出过多少A级吗?"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又转回来,脸上的兴奋像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你跟路明非——你们——哎呀总之太好了!"
路明非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教授,我是路明非。"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拍了拍脑门:"对对对你是S级你是S级。但林荫你是A级!S级和A级——你们就是——就是卡塞尔未来十年的希望!"他说着又握住我的手晃了两下,眼眶竟然有点泛红,"我——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这届新生太让我感动了。"
"教授,"芬格尔在旁边懒洋洋地开口,目光却直直看着我,
"你的手还没松开呢。学妹的手要被你捏肿了。"
古德里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脸涨得通红。
"对对对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来来来,坐坐坐,我给你们讲讲学校的事。"
古德里安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渐渐从兴奋变得严肃了一些。
"路明非,林荫,"他说,"在抵达卡塞尔之前,我需要对你们做一个简要的入学辅导。有些新生会被吓到,但你们——"他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我,"你们应该没问题。"
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路明非,又拿出一份递给我。"保密协议,签个字。接下来的内容只能留在车厢里。"
我低头签了。
路明非也签了。他放下笔的时候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古德里安收好文件,深吸一口气。
"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向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教育。但我们的课程设置特殊,研究对象更特殊。"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们知道神学院么?神学院研究关于神的知识,而神是否存在是一个无法确定的命题。卡塞尔学院也是特殊的学院,我们研究的是——"
他站起来,走到车厢尽头,猛地扯下了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
画上是一条龙。
黑色的,巨大的,盘踞在火焰和废墟之上,金色的竖瞳冰冷地俯瞰着一切。
它的翅膀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空,鳞片像是用熔化的铁水浇铸的,每一片都在发光。
"龙。"古德里安的声音沉下来,"卡塞尔学院研究的是龙。不是神话里的龙,是真正存在过的、统治过这个世界的龙族。"
路明非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这不还是神话么?"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要敬畏神话。"古德里安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们,"绝大多数的神话,都是历史的扭曲。在人类尚未书写历史之前,龙族才是大陆和海洋的统治者。人类曾是他们的奴隶。但在一场叛乱中——"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中二的气息弥漫了整个车厢,连窗外的风似乎都停了下来听他说话。
"——从那以后,古龙统治者们沦为人类的猎杀对象。但他们从未放弃过夺回权位的想法,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复活,怀着巨大的仇恨。而我们——"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像两团火,"我们是他们的天敌!我们是这片隐秘战场上最坚定的卫兵!"
路明非缩在座位里,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人认真地说他自己是奥特曼。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微微发凉,和路鸣泽的手一个温度。
普通的学生?普通的校园生活?上课、交朋友、参加社团、写论文?
路鸣泽说的每一个字都还在我耳朵里。
"开学前有人提到'龙'这个字的时候你就当做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让我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就知道这所学校是干什么的。他让我当一个"普通学生",可这个学校压根没有普通学生。
古德里安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屠龙英雄、龙族谱系学、所罗门之匙、巴西战舞、寸劲和气劲。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嗡嗡地回荡,像一群蜜蜂在玻璃罐子里飞。
路明非靠着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我低头看看手背上淡淡的吻痕,他在我面前眨眼装萌的画面仿佛就在面前。
路鸣泽。
你给我的"普通生活",就是在一个专门屠龙的学校里当一个普通学生?
我忽然想笑。但又觉得笑不出来。
那个坐在世界树下的、金色的、笑起来又甜又苦的少年,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些狠狠的把口袋里的纸条捏的变形。
古德里安终于说累了,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路明非趁机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车窗上假装看风景。
芬格尔忽然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对我说:"学妹,你怕吗?"
我转头看着他。
嬉皮士先生,不,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学生,我总觉得他并不是表面这么傻气的家伙。
正歪着脑袋看我,
"怕什么?"
"龙啊。"他说,"教授说咱们要去屠龙。你一个刚入学的小姑娘,不怕?"他的语气里有些逗弄。
我想了想。想得很认真。
实在的,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听到"龙"这个字的时候,莫名振奋了一下。
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了。那声音很短,但那根弦确实在震。
"不太怕。"我说。
芬格尔看了我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丝"我猜到了"的了然,但他什么也没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了。
列车驶过一座大桥。桥下的河面结了冰,月光照上去白晃晃的一片,像一条白银铺成的路。
我把手心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那个女孩很年轻,脸色在月光下有些苍白,但神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知道自己要去屠龙的人。
"你答应过我的。"
路鸣泽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细得像一根蛛丝。
我答应过什么?
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