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前尘》温辞晚

44、第 44 章 肌肤相亲

　　谢听澜哪能那么快收拾好，洁面、洁身，零碎东西一堆，两个丫鬟不慎碰翻了什么，才闹出些动静。

　　等她总算擦干身子，换好衣裳回到内室，萧景桓正端坐在榻边看书，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谢听澜拿回手记，歪在榻上又翻了一阵。

　　外头传来声响，她瞥了萧景桓一眼，平日他早起身了，今儿却一动不动的，她便开口道：“殿下，我让两个丫头给你传水了。听动静，水已抬到外间，你也去收拾收拾吧。”

　　“唔。”萧景桓含糊应了一声，起身去取换洗衣裳。

　　谢听澜望着他，心里莫名觉得别扭。

　　萧景桓洗好回来，谢听澜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被子只盖到肩头，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他掀被上榻，躺在她身侧，也不出声，只阖着眼，像是真要睡了。

　　过了片刻，身侧的人却轻轻动了动，肩头一点一点往他这边挪，连那点若有若无的香气也一并漫了过来。

　　萧景桓唇角一勾，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谢听澜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退，他已将手臂收紧，掌心已顺着她的背脊缓缓抚下去：“冷了？我给你暖暖。”

　　谢听澜被他搂得动不了，脸一下烧了起来，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又使不上力，半天才闷出一句：“……不冷。”

　　萧景桓低笑一声，掌心贴着她的背，不轻不重地往下抚：“那就当我想抱你。”

　　谢听澜一时语塞，察觉到他的手正探过来，那动作倒也不急，甚至带着几分试探，却比前世萧景行那直来直去的更叫她发慌。

　　她一时红了脸，连颈侧都泛起一层薄红，只把脸偏到一边。

　　萧景桓是当真想同她亲近，新婚那夜就想了，可他没甚经验，不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自己的触碰，不由地盯着她一个劲打量。

　　见谢听澜仿佛被他看得害羞，猛地闭上眼，睫毛颤个不停，那手似乎想推他，偏又没用几分力气，只小幅度地扭了扭。

　　那几下挣动，与其说是在躲他，倒不如说是在撩他。

　　萧景桓不由停下，低头贴在她耳边：“莫怕，你若不愿，我就停下来。”

　　他声气低哑，一开口，滚烫的气息便扫过她耳侧，谢听澜浑身一颤，耳后那片肌肤先酥了，紧跟着酥麻顺着颈侧一路往下爬，浑身上下都像被抽去了力气，软在他怀里，半分也动不了。

　　偏偏他还没真做什么，只这么贴着她耳边呼吸，便已叫她连颈子都红透了。

　　萧景桓动作放得极轻，替她褪下身上的衣裤，直到她整个人都露在帐中微昏的光里。

　　他原当她不愿，可方才那试探着触碰，她分明没躲。

　　既然娶了她，护她周全是本分，若能让她更快活些，也是他该试着去做的。

　　谢听澜不敢睁眼。此刻她身上再无半点遮掩，羞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只觉他俯身压下来，呼吸就贴在她颈边，一下一下，烫得她心慌。

　　萧景桓未急着做什么，先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一吻，带着几分小心。

　　随后是眉心、鼻尖，一路往下，唇瓣擦过她的脸颊，最后才落到她唇上，鼻尖抵着她的，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听澜不敢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本能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萧景桓稍稍退开一线，又贴回来，将那两瓣唇含在口中，细细品尝了许久。

　　谢听澜羞得连脖子几乎要烧起来，眼睛闭得死紧，萧景桓额角沁着汗，撑在她身侧，呼吸重得厉害。

　　萧景桓耐着性子，一点一点试探。

　　谢听澜不自觉溢出一声细软的哼吟，他低头在她耳边哄：“别怕。”

　　又试了一回，还是不成。萧景桓伏在她身上，终于撑不住似的低喘了口气，翻身躺到一侧，将她往怀里一带。

　　“睡吧。”

　　谢听澜缩在他臂弯里，小声道：“……是我不好。”

　　“不关你的事。”萧景桓闭着眼，声音还有些哑，“睡。”

　　谢听澜靠在他怀里，心里七上八下，半晌也没能静下来。也不知熬了多久，才总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悠悠转醒，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只摸到一片凉意。

　　她睁眼看去，身侧已经空了，萧景桓也不知何时起了身。

　　想起昨夜萧景桓在她身上做的那些，虽说最后没成，可该碰的、该摸的，一样没落下。

　　他掌心按过的地方，气息拂过的地方，一处一处，那些触感仿佛还留在身上，两人到底算实实在在地肌肤相亲了一回。

　　这么一想，谢听澜脸上又烧起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伸手拉了拉悬在床头的铃铛。

　　素弦听见动静，带着两个新提拔上来的大丫鬟翠微、撷芳进来服侍。

　　谢听澜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口：“殿下呢？”

　　素弦答道：“殿下一早进宫去了，走前吩咐奴婢们别吵着主子。”

　　谢听澜颔首，“备水梳洗吧，我也进宫一趟，给皇后娘娘请安。”

　　匆匆泡了个澡，换上一袭间色罗裙。裙用数幅轻罗拼成，浅粉、嫩绿、鹅黄、霞红，幅幅深浅不一，晕染相接，收束于腰间。行走时裙裾随步轻拂，从褙子下摆露出一截，如月照池面，光色流转。

　　她又叫素弦替自己梳了一个飞仙髻，额间点了一点花钿。面上薄薄施了脂粉，唇上轻点口脂，她抬眼往镜中看去，自己都怔了一瞬。

　　镜中人眉眼清淡，却偏偏压不住那股艳色，像是雪地里点了胭脂，冷也冷得，艳也艳得。

　　她收回目光，这才起身，外头罩一件绯红绣折枝梅的厚缎褙子，领口围一圈风毛，既压得住颜色，也挡得住寒气。

　　用罢早膳，便即出门，往皇宫去。

　　到椒华宫时，淑妃正陪着皇后说话。见谢听澜进来，她当即笑着招手，亲亲热热地招呼她坐。

　　若不是前两日还被她挤兑过，只瞧这副笑脸，谢听澜真要以为这位娘娘是个好相与的。

　　前世这位娘娘便是这个性子，但凡有求于人，姿态摆得比谁都低。

　　今日忽然这般亲热，十有八九是有事求她。

　　谢听澜心里门儿清，面上还得周全，上前给皇后请了安，又朝淑妃见了礼，才在下首坐下。

　　皇后端了茶，只叫她随意些。

　　淑妃已主动接过话头，望着谢听澜笑吟吟道：“五郎媳妇来得正好，我方才还同皇后娘娘说起你呢。”

　　“我听闻你与拂衣那孩子还算说得上话，这孩子成婚没几日就跟景和闹别扭，死活不肯随他去建宁，我想着你替我去劝劝她。”

　　原来是为了萧景和，她就说这位娘娘突然这么热络。

　　事关柳拂衣，谢听澜也不好拒绝，前头柳拂衣中毒虽说是因萧宝乐而起，可到底是在她营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替她挡了灾，不然她也可能会咽下那糕点。

　　正要应下，皇后先开了口：“你这做婆母的劝都劝不动，五郎媳妇去说，又顶什么用？”

　　淑妃哪能听不出皇后是因见礼那日她那做派存了气，有心替谢听澜找补。

　　那日原是她理亏，淑妃姿态便摆得更低：“皇后娘娘，妾也实在是没辙。四郎媳妇那副做派，妾着实不喜，可小两口才成婚，这会儿说多了重话，无异是火上浇油，那小祖宗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总不好嫡子还没影儿，就先给四郎纳了妾，得罪了柳家不说，传出去四郎名声到底也不好听。”

　　皇后这才道：“五郎媳妇，你往成王府走一趟吧。我让你大嫂同你一道，你们妯娌之间，说话也方便些。才成婚便两地分着，总归不像样。”

　　谢听澜应了。

　　皇后又命高嬷嬷去瑾妃宫里传话，让瑾妃那边派人去宣王府知会许知微一声。

　　柳拂衣在成王府接到信，便猜到谢听澜和许知微是来说和的。

　　她倒不恼，乐得她们来陪她说说话。

　　许知微从宣王府过来，反倒比谢听澜还快些。

　　柳拂衣得了信，亲自迎到二门，将她请进暖阁。

　　丫鬟端了手炉热茶来，许知微捧着茶盏暖手，先说了几句闲话，才慢慢把话头引到正事上。

　　“四弟妹，我是过来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四弟成了婚，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眼下就闹成这样，旁人若趁虚而入，日子久了，苦的还是你自己。别像我如今这般，空守着一座王府，看着风光，里头是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柳拂衣知道许知微是好意，可她心里那道坎，说什么也迈不过去。

　　当初她痴心萧景行，为了坐上燕王妃的位子，不惜拿清白去赌。到头来事没成，反叫萧景和将计就计，将自己搭了进去。

　　她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可事情已经闹开，柳家丢不起这个人，旁的世家也不会再要她，她也只能认命嫁了。

　　可嫁了之后，她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怎么看萧景和都不顺眼，这才慢慢咂摸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几个字的分量。

　　当初她那样算计萧景行，若真叫她得了逞，萧景行何尝不是千万个不愿？又能给她好脸？

　　她费尽心机，除了一个燕王妃的名头，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

　　如今她满心只剩悔恨，为何当初会做那样一桩蠢事，也因如此，她连跟萧景和敷衍都懒得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