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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当众斩断,名场面爆发 荒山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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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风烈,万甲肃然。
数万暗域将士列阵环立,黑甲如潮,压得整片天地都透着刺骨寒凉。
阙烬负手立在阵前,黑雾缠裹周身,眼底凝着笃定的压迫。他笃定吴忧不敢真的斩断传承、舍弃尊位。百年暗域正统权柄,世代血脉传承,从来没有谁能说断就断。
五人小队并肩立在荒山台地中央。
姜明姝横刀垂手,脊背挺直,默然守在侧翼。沈笃之稳稳撑起半幅淡金色灵盾,将周遭凛冽煞气尽数隔绝。楚小蛮攥紧短刃,明明心底忐忑,却半步未退。苏清晏静静立身一侧,眸光沉静,静待吴忧的抉择。
所有人的目光,密密麻麻、沉甸甸尽数落在吴忧身上。
落在这个被正道通缉追杀、被暗域逼迫归位、夹在天地两道之间,孤身背负百年沉冤的年轻人身上。
风掠过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吴忧抬眼,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万千军阵。
他看过前排老兵眼底的期盼,他们守了百年、等了百年,只盼正统尊主归来,终结暗域百年漂泊与苛政。他也看过后排死士冰冷的眼神,那是阙烬亲手驯养、只遵号令、不问对错的利刃。
人心两相拉扯,军心摇摆不定。
阙烬的声音淡漠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想清楚。此物一弃,你便是彻底斩断暗域根脉,从此与暗域万世无缘。百年正统尊主之位,一念成空,再无回头余地。”
他在逼吴忧妥协。
逼他妥协于血脉,妥协于宿命,妥协于这场早已被编排好的复仇大局。
吴忧垂眸,抬手。
掌心摊开那枚沉寂百年的尊主信物。
玄黑色的玉质纹路古朴厚重,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暗泽,纹路蜿蜒交错,是初代暗脉先祖亲手铸就的传承。百年以来,它号令暗域、统御地脉,是整个暗域最正统、最神圣的权柄象征。
此刻,信物微微震颤,暖意灼灼,贴着掌心隐隐共鸣。
那是血脉的牵引,是千年传承的执念,是无数暗域将士扎根心底的信仰。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接下这权柄,便可坐拥数万暗域大军,挥师直指镇邪司总署,洗刷吴家百年冤屈,告慰先祖亡灵。
可代价是,从此入局,卷入无尽杀伐,被仇恨裹挟,以乱治乱,以杀止杀,最终沦为和阙烬一样,被宿命与复仇困住的人。
这从来不是他想要的道。
吴忧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纹,眼底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只剩一片通透的澄澈。
他这一生,隐忍蛰伏数年,藏力藏锋,背负污名,忍尽非议,从来不是为了掀起乱世、屠戮正邪。
他守的从来不是权柄,不是复仇,是人间安稳,是身边之人无恙,是百年沉冤得一个清白公道。
半晌,他抬眼,望向浩浩荡荡的万千暗域将士,声音清冽,穿透呼啸山风,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此物,我吴忧,从此不要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掌心骤然翻涌漆黑凝练的暗力。
不同于往日狂暴肆意的煞风,这道暗力纯粹、霸道、决绝,是源自正统暗脉最本源的力量。凝刃一瞬,无光无声,却带着斩断宿命、割裂传承的决然。
铮——!
一声极轻、却震彻心神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那枚传承百年、号令暗域的尊主信物,在数万将士亲眼目睹之下,应声断裂。
裂痕从正中蔓延,古朴玄黑的玉身一分为二,流转百年的暗泽瞬间溃散、熄灭。
信物断裂的刹那,天地骤静。
整片荒山的狂风骤然停歇,漫天浮动的煞气瞬间凝滞。
天地间游走的所有暗力,像是被按下暂停,尽数僵在半空。
方才还隐隐共鸣、盘旋环绕军阵的暗脉气息,轰然一空。
万军阵前,鸦雀无声。
数万披甲将士,无人动、无人言,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台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望着他掌心碎裂的半枚信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百年传承,万世权柄。
他们期盼了整整百年、等候了整整百年的正统尊主,亲手斩断了自己的一切正统身份。
他不要尊位,不要权柄,不要暗域百万年的血脉宿命。
前排一众白发老兵身躯剧烈震颤,死死攥紧手中兵刃,眼眶瞬间泛红。百年坚守、百年期盼,在这一刻轰然落空,心底五味杂陈,酸涩难言。
那些方才还摇摆不定、心存期盼的暗域修士,此刻尽数僵立当场。
没有人再提归位,没有人再盼复辟。
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奉为信仰的正统,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宿命。
不远处,一直从容自持的阙烬,脸上那抹淡漠从容,第一次彻底裂开。
黑雾翻涌暴涨,周身气压骤然暴戾可怖。
他盯着吴忧掌心碎裂的信物,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不敢置信。
他筹谋百年、布局百年,耗尽心思逼吴忧归位、承权柄、掌暗域、掀乱世。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隐忍半生、背负血海沉冤的年轻人,竟然敢、也真的敢——亲手斩断自己的一切退路。
以百年传承为祭,彻底与暗域割裂,与宿命决裂。
荒山死寂,万甲无言。
风声尽歇,煞气尽止。
吴忧垂落掌心,任由两半残玉静静躺在掌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无悲无喜,却字字铿锵,预告着一场彻底的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