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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阙烬首次明说布局百年真相 荒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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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死寂,黑雾沉沉压落大地。
环形黑雾巨墙静静伫立四周,封死八方去路,将五人牢牢困在这片绝境台地。满地跪伏的暗域先锋将士屏息垂首,整片天地间,只剩下风过雾层的低哑声响,以及吴忧胸腔里,愈发躁动滚烫的尊主信物震颤声。
阙烬的身形自漫天黑雾深处缓缓凝实,没有凛冽杀机,没有滔天戾气,甚至褪去了往日所有的阴鸷与偏执。
他就静静立在半空,黑衣猎猎,目光落向台地中央的吴忧,淡漠得像是在回望一场落子百年的棋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死寂荒原,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你一直问我,步步紧逼,步步设局,到底所求为何。”
“今日,我便告诉你全部答案。”
过往数年所有的猜忌、构陷、追杀、算计,在这一刻尽数掀开迷雾。从江城冤案发酵,到邪祟祸乱满城,再到围剿大典当众曝光吴忧暗域秘术、逼他身份败露,看似是阙烬针对吴忧的诛心报复,实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逼局。
他从未想过杀死吴忧。
也从未真正想过,要让吴忧彻底身败名裂、死于正道围剿之下。
那些年暗中放养的邪祟,次次精准袭扰,却始终留有余地;那些刻意散播的流言,层层污名缠身,却从未真正斩断吴忧所有生机;那场轰动九州的大阵曝光,撕碎他所有伪装、毁去他半生正道前程,看似赶尽杀绝,实则只是硬生生扯碎了束缚在吴忧身上的枷锁。
镇邪司的身份、正道的规矩、世人的偏见、自我的隐忍。
这一层层困住吴忧的牢笼,唯有极致的毁灭,才能彻底破碎。
“世人皆以为,我恨正道,恨百年不公,恨镇邪司背信弃义,所以肆意祸乱人间,报复天下。”
阙烬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嘲弄腐朽天道,也嘲弄愚昧世人。
“错了。我从不在乎这人间的虚名荣辱,也不屑于无谓的杀伐泄愤。我布局百年,搅动九州风云,纵容邪祟四起,挑起正邪对立,甚至不惜亲手曝光你的身份,让你沦为九州通缉的叛贼,让你被你拼死守护的人间唾弃、追杀。”
“我做的这一切,从头到尾,只为一个人,一件事。”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面色沉静的吴忧,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为逼你归位。逼你放下那可笑的执念,执掌暗域权柄。”
百年之前,暗脉满门蒙冤,世代镇守地脉、护佑九州的忠臣,落得个通敌叛国、满门屠戮的污名。真正祸乱天地的腐朽派系高居庙堂,窃取暗脉百年功劳,垄断天地阵权,用正义的皮囊,行最卑劣的阴私算计。
暗域残余族人隐忍百年,苟延残喘,从不是为了颠覆人间、祸乱苍生。
他们一直在等。
等正统暗脉尊主苏醒,等唯一拥有双脉同源、可撼动天地规则的吴忧,彻底觉醒本心,挣脱束缚。
“你身负暗域正统血脉,承千年地脉道统,是唯一能执掌暗域、平衡正邪、重塑天地秩序的人。”
“可你偏偏太过心软,太过固执。你甘愿藏身在镇邪司之中,隐去一身通天战力,压抑血脉本源,以一介普通修士的身份,卑微守护着一个早已容不下暗脉、亏欠你家族百年的腐朽正道。”
阙烬的语气带着一丝沉凝的无奈。
他看过太多次,吴忧手握滔天暗力,却次次刻意收敛,宁愿委屈自己、隐忍退让,也要护住所谓的正道大义、人间安稳。
他眼睁睁看着,暗脉正统尊主,被困在世俗的规矩、旁人的偏见、自我的道义里,白白埋没天赋,受尽委屈猜忌。
温柔和退让,从来换不来天道公允,更换不来沉冤昭雪。
所以他只能不择手段,亲手撕碎吴忧坚守的一切。
你想守正道,我便让正道全员与你为敌。
你想护万民安宁,我便让万民恐惧忌惮于你。
你想隐姓埋名安稳度日,我便掀翻你所有安稳,让你天下无家、四海皆敌。
“我逼你暴露身份,是逼你直面血脉宿命。我放邪祟围杀于你,是逼你解禁战力、认清自身道途。我纵容正道全网追杀,是逼你彻底斩断对腐朽体制的所有幻想。”
阙烬一字一句,道破所有算计的终极目的。
“我不要你的命,不要你的名,更无意取代你的位置。我耗尽百年光阴布下漫天大局,赌上暗域所有底蕴,搅动正邪两界动乱,唯一的终极所求——便是让正统暗脉尊主归位掌权。”
姜明姝、沈笃之几人伫立一旁,心头巨震。
过往所有不解的疑点,此刻尽数豁然开朗。为何阙烬手握碾压一切的实力,却屡屡留手?为何他明明可以轻易抹杀众人,却始终步步逼压、从不绝杀?为何他执着于毁掉吴忧的一切,却从未真正伤他分毫?
从不是嗜杀,从不是报复。
只是一场偏执、决绝,却无比沉重的逼归之局。
“正道早已腐朽不堪,高层盘踞高位,垄断权柄,篡改史书,冤杀忠良,以正义之名行自私之私。这般畸形的天地规则,守之何用?”
阙烬声音渐冷,裹挟着百年积压的沉郁。
“旧的秩序烂透了,需要有人亲手推翻。不公的天道规则,需要有人亲手重塑。天下唯有你吴忧,明暗双灵同源,身负暗脉正统,心怀苍生仁念,既有颠覆旧局的实力,亦有守护万民的本心。”
“你归位掌权,便可整合暗域力量,清算百年冤案,击碎腐朽正道的虚伪假面。你执掌权柄,便可打破固化的正邪壁垒,重塑天地平衡,还世间一个真正公允的大道秩序。”
这便是他百年落子的终极真相。
所有的动乱,所有的追杀,所有的构陷,所有的对立。
从来不是毁灭,是新生。
是为了逼那个隐忍百年的少年,挣脱所有枷锁,站到天地之巅,颠覆腐朽,重定乾坤。
黑雾翻涌,压覆四野。
阙烬静静望着场中沉默的吴忧,抛出了这场百年棋局,最终也是唯一的诉求。
“吴忧,别再逃了。归位,掌权,颠覆腐朽正道,重塑这片天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