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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五人戒备,知晓终极对峙来临 荒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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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风,忽然停了。
前几日还萦绕在周身的危机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消散得干干净净。
在此之前,他们自叛离江城、亡命天涯以来,从无一日安宁。
九州镇邪司的通缉追杀如影随形,关卡围堵、斥候追踪、精锐围剿,一波接着一波,从未断绝。沿途山野之间,更是邪祟层出不穷,瘴煞拦路、怨灵袭杀、地脉凶潮次次逼至绝境。
五人早已习惯了枕着杀机入眠,习惯了风声里藏着异响,习惯了每一片阴影之下,都可能蛰伏着致命危机。
可此刻,一切都静了。
静得离谱,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萧瑟荒原一望无际,枯黄野草在风停之后纹丝不动,连绵的山峦死寂沉沉,连寻常山野间的兽鸣虫叫都彻底消失。整片天地,像是被按下了静止的开关,万物敛息,万籁无声。
姜明姝第一时间按住了腰间长刀,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一路逃亡,她是全队最擅长把控局势、洞察凶险的人。越是激烈的厮杀、越是汹涌的围剿,她反而越是镇定。可这种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死寂,比千军万马的围杀更让她警惕。
沈笃之下意识往前半步,厚重的灵力悄然流转,无形防御盾铺开,稳稳罩住身后几人,护住全队周身要害。他素来寡言,此刻眼底却凝着浓重的沉凝,常年浴血厮杀的本能告诉他:无波之地,必有巨浪。
楚小蛮握紧了手中短刃,原本灵动跳跃的眼神此刻紧紧锁定远方空旷的天际,小巧的脸上没了往日的轻快,只剩全然的戒备。这一路的凶险厮杀,早已让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练就了直面生死的敏锐直觉。
苏清晏抬手轻拂袖间,指尖灵力微动,细碎的阵纹在脚下悄然隐现。他抬眸望向四方天地,眉目清冷,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凝重:“不对劲,是人为的气息压制。”
不是自然异象。
是有人强行收束了天地间所有的杀伐异动,抹平了所有追踪和袭杀的痕迹。
连日来步步紧逼的正道追兵,那些跨州而来、死咬着他们不放的镇邪司精锐,消失了。
那些源源不断、层层拦路的高阶邪祟,那些刻意投放、精准追杀他们的暗域煞气,也彻底绝迹。
短短半日,纠缠了他们数十日的生死追杀,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骤然梦醒,空空荡荡。
旁人或许会庆幸危机暂解,可五人并肩亡命至今,心底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通透。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被整个正道追杀的叛徒。
他们以为最大的绝境,是九州镇邪司的天罗地网,是世俗正道的不容与背弃,是无处容身的亡命归途。他们日夜躲避官兵围剿,拼死斩杀拦路邪祟,在刀口上舔血,在绝境里求生,拼尽全力挣脱层层枷锁。
直到此刻这片死寂降临,五人才骤然彻悟。
从头到尾,那些穷追不舍的正道追兵,那些层出不穷的山野邪祟,那些一次又一次将他们逼入死地的围剿与袭杀,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杀局。
所有的正道追杀,所有的邪祟拦路,都只是阙烬棋局里,用来磨剑的磨刀石。
阙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靠镇邪司的人手除掉他们,也没想过靠零散邪祟斩杀吴忧。
他只是借着正道的刀,借着地脉的煞,日复一日、层层递进,磨砺吴忧的心境,逼迫吴忧解禁压制的力量,一点点褪去他身上的正道桎梏,逼他重拾暗脉本源,逼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要用连绵不绝的追杀,磨掉吴忧对腐朽正道的执念;
要用世人的猜忌、唾弃、围剿,斩断吴忧对人间的羁绊;
要用一次次生死绝境,逼吴忧卸下所有伪装,阴阳灵力全开,彻底唤醒沉睡的暗域尊主之力。
那些让他们疲于奔命、浴血苦战的绝境,那些让他们数次濒临陨落的厮杀,从来都不是意外。
全部,都是刻意安排。
吴忧伫立在荒原中央,风吹动他沾满尘土的衣袍,眼底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冷寂。
他终于懂了阙烬所有的隐忍与布局。
阙烬不急着杀他,也不急着强行掳他归暗域。
阙烬在等。
等他被正道彻底辜负,等他被人间彻底背弃,等他亲手撕碎自己坚守多年的正道信仰,等他无路可走、无枝可依,只能转身踏入暗域。
那些看似凶狠的追杀,是磨砺;
那些无解的绝境,是淬炼;
那些世人的误解与敌视,是诛心。
数十日亡命逃亡,他们以为自己在破局求生,殊不知,他们每一步挣扎、每一次厮杀、每一次力量的解禁,都精准落在阙烬的算计之中。
他们一直在别人布下的棋盘中,被动前行。
“原来如此。”
吴忧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凉。
所有零碎的疑点,在此刻尽数串联。
为何正道追兵次次恰到好处,永远围而不杀、逼而不死?
为何邪祟袭杀精准锁定他们的行踪,却始终只磨战力、不取性命?
为何每次他们濒临绝境,都会留有一线生机,让他们拼死突围,再度前行?
不是追兵无能,不是邪祟弱小,是阙烬根本没让他们死。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彻底归心、重回暗域的尊主。
姜明姝喉间微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寒意。他们拼尽一切守护的公道、挣扎求生的前路,原来从始至终,都在旁人的掌控之中。
沈笃之沉声道:“小打小闹停了,说明……真正的对手,要现身了。”
没错。
磨刀的阶段,结束了。
磨剑的砂石已然散尽,该磨砺的心境已然定型,该解禁的力量已然全开。
阙烬收起了所有细碎的试探、绵长的磨砺,不再浪费心力周旋拉扯。
远处的天际尽头,原本澄澈的天穹,正有淡淡的黑雾缓缓蔓延。那不是零散煞气,是规整、厚重、带着千军万马肃杀之气的暗域威压,沉沉压落人间。
天地死寂,不是危机消散,是大战将至的前兆。
此前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追杀,所有的绝境,都只是铺垫。
那些被他们视作毕生大敌的镇邪司、层出不穷的邪祟,不过是棋局里最廉价的棋子。
而如今,棋子退场,执棋者,终于亲自落子。
五人并肩而立,背靠着彼此,直面空旷死寂的荒原与沉沉压来的黑雾。
心中再无侥幸,再无迷茫。
他们一路逃亡躲避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危机。
真正的死局,真正的强敌,真正能决定他们生死、左右吴忧命运的对手,此刻,才真正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