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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风雨将至,阙烬停止小动作 荒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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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风,终于停了。
在此之前的数十日,这片荒芜的北境山野,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安宁过。
自五人逃出旧暗脉地宫、踏入千里亡命路开始,追杀与袭扰就像附骨之疽,从未断绝。
山道暗处藏着伺机扑杀的高阶瘴煞,林间阴影里躲着阙烬投放的暗域死士,远方时不时传来镇邪司追兵的飞舟破空之声。哪怕是短暂的雨夜蛰伏、荒山休整,耳边永远萦绕着煞气流动的嗡鸣,鼻尖永远萦绕着淡淡的血腥与阴邪气息。
厮杀、奔逃、戒备、疗伤,早已成了五人刻入骨髓的常态。
他们早已习惯步步杀机,习惯睁眼即是危机,习惯永远提着一颗心,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此刻,一切都没了。
彻彻底底的,安静了下来。
呼啸的山风戛然止息,漫天浮动的阴煞气尽数沉落,原本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零散邪祟,如同遭遇了极致的威慑,瞬间隐匿无踪,连一丝残息都不敢外泄。
方才还遥遥尾随、不肯放弃的镇邪司追兵,那些踏空而行的修士、搜山的斥候、巡天的飞舟,所有动静悉数消散。
天地之间,万籁收杀。
死寂,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黑布,缓缓罩住了整片荒原。
这种安静,绝非安稳。
是暴风雨彻底降临前,最压抑、最诡异、最令人心生寒意的死寂。
吴忧立在乱石岗上,身形挺拔,周身原本随时流转的阴阳灵力,也下意识趋于沉静。他微微抬眼,望向远方层叠的远山,眼底的平静之下,藏着一丝极致的凝重。
这一路以来,所有的追杀,所有的邪祟围堵,所有的暗袭暗算,从来都不是赶尽杀绝。
阙烬一直在磨。
磨他的耐心,磨他的道心,磨他身边所有人的心力。
用零散的邪祟消耗他们的体力,用无尽的追兵打乱他们的节奏,用无休止的暗袭让他们日日紧绷、夜夜难安。阙烬从不出手绝杀,只是一点点掐住他们的生路,逼着吴忧一次次动用暗力,一次次唤醒体内的暗脉本源,一次次被动贴近他本该摒弃的暗域宿命。
可现在,所有试探,所有消磨,所有小打小闹的干扰,尽数撤回。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这意味着,拉锯结束了。
不玩了。
身侧,姜明姝缓缓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往日里沉稳锐利、临危不乱的她,此刻指节微微收紧,眉宇间覆满寒霜。她常年带队征战,最懂杀伐之道,也最懂这种诡异的沉寂代表着什么。
零星的骚扰退场,往往就是总攻来临的前兆。
她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对劲,太干净了。”
一路追剿不休的正道追兵突然退尽,无处不在的暗煞突然消失,整片天地仿佛被人为清空,只为等候一场盛大的、终极的对峙。
沈笃之站在最后方,厚重的灵力盾隐隐浮现微光,下意识将众人的后路牢牢护住。他性子沉稳,不善揣测谋略,却最懂生死危机。
打了这么久,逃了这么远,紧绷的神经骤然落空,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是危机解除。
只会觉得,真正的杀局,终于要来了。
楚小蛮攥紧了手中的短刃,灵动的眼眸快速扫过四周山林沟壑。往日里总能率先发现异动的她,此刻视野之内空空荡荡,没有敌影,没有煞气,没有动静。
越是彻底的空白,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东西……全都跑光了。”她小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管是邪祟,还是追兵,一下子全都没影了。”
全程最冷静的苏清晏,此刻也缓缓收起了手中推演阵纹的指尖。
他方才一直在测算周遭地脉异动、煞气流向、追兵排布,可就在方才一瞬,所有流动的气机尽数截断,所有推演的线索彻底归零。
他抬眸,望向煞气沉沉的天际,缓缓吐出一句话:
“阙烬收手了。”
一句话,点破了所有迷雾。
不是机缘巧合的安宁,不是追兵放弃了追捕,更不是邪祟自然退散。
是那个躲在所有黑暗背后,操控一切棋局的人,主动收回了所有棋子。
那些散落各地、用来消耗他们的散煞,那些游走追踪、不断施压的暗袭死士,那些层层围堵、日夜不休的正道追兵,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杀招。
只是阙烬布下的磨刀石。
磨吴忧的本心,磨吴忧的底线,磨出他身上最深的暗脉烙印,逼着他在绝境之中,一次次动用暗域力量,一步步走向那条被既定好的归路。
如今,刀已磨利,棋已收官。
零碎的试探再无意义。
苏清晏眸光深沉,缓缓续道:“他不再用小手段消耗我们,说明……他亲自来了。”
话音落下,山间风彻底静止,连草木的微动都尽数停歇。
五人并肩立在荒芜山野之间,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中已然通透。
连日的奔逃缠斗,是餐前小菜。
无尽的暗流算计,是铺垫序幕。
那缠绕在他们身后、笼罩在吴忧身上整整百年的宿命棋局,在这一刻,终于要掀开最恐怖的终局帷幕。
小风暴尽数退散,只为迎接席卷天地的大风暴。
更大的危机,更沉的对峙,更无解的死局,已然压在头顶,近在咫尺。
天地死寂,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