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505、雨夜藏匿，五人谈心道心 深秋的

　　深秋的夜雨来得又急又冷，密密麻麻砸在荒山破庙的朽瓦上，噼啪声响不绝于耳，掩去了山野间所有风声与追兵的踪迹。
　　庙门残破大半，漏进刺骨的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泥腥气。地上铺着几块干裂的枯草，是五人仓促寻来的容身之处。奔波逃亡数日，人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被雨水打湿大半，又被夜风冻得冰凉，狼狈却眼神清亮。
　　曾经名正言顺镇守一方的镇邪司第七小队，如今成了九州通缉的叛党。
　　城外万家灯火依旧，可那片朗朗正道天地，早已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无人提及回去，也无人再提昔日的前程荣光。那些锦衣执剑、受万民敬仰的过往，在全城围剿、万众猜忌、拔剑相向的那一刻，就彻底碎成了泡影。
　　沈笃之靠着斑驳冰冷的庙墙坐下，抬手抹去盾身沾染的泥血，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连日死战断后，他肩头的旧伤反复裂开，灵力透支带来的疲惫浸透四肢。以往他恪守规矩，以镇邪司律法为圭臬，一辈子求的就是安稳履职、无愧正道。
　　可如今回头再看，所谓的正道规矩，荒唐得令人心寒。
　　他抬眼看向站在庙门口的吴忧，雨声里嗓音低沉沙哑：“以前总觉得，各司其职，秉公执法，便是无愧于心。直到这次才懂，有些黑白，从来不是律法定的。”
　　吴忧立在破门边，望着外面茫茫雨幕。
　　雨水模糊了远山轮廓，也像极了他这半生的境遇。数年潜伏隐忍，藏起一身暗域血脉，压下滔天战力，以普通修士的身份镇守江城，斩邪祟、护百姓、守一方安宁。他步步谨慎，处处周全，只想洗去血脉带来的污名，想证明暗脉从不是祸乱人间的异端。
　　可到头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最先举起刀剑对准他。
　　万众侧目，百口莫辩，一纸通缉令，撕碎了他数年所有的隐忍与付出。
　　“我从来没想过颠覆什么。”吴忧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却格外坚定，“先祖世代镇守地脉，替九州挡尽地底浩劫，落得满门冤死、遗臭百年。我入镇邪司，藏力蛰伏，所求从不是暗域尊主的权柄，只是想替先祖讨一句清白。”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郁结，在寂静雨夜里，终于缓缓吐露。
　　他不怕亡命天涯，不怕天下人敌视，不怕前路杀机重重。
　　他怕的是，百年沉冤永远掩埋在权势阴谋之下，先祖世代的守护，永远被钉在叛党的耻辱柱上。
　　楚小蛮抱膝坐在枯草上，眼眶还有未干的红意。她年纪最小，最热忱，也最相信人间正道。从前她满心仰慕镇邪司的荣光，坚信是非对错自有公断。
　　可这一路逃亡，她亲眼看见人心反复，看见腐朽高层构陷忠良，看见无辜之人被舆论裹挟、被规则牺牲。
　　“以前我特别想立功，想好好执行任务，想成为人人称赞的修士。”她轻轻开口，语气褪去了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沉淀的通透，“现在不想了。那些虚名、前程、官职，通通都不重要。”
　　她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几人，眼神纯粹又执拗：“我们不要回去了，也不要什么平反归队。我们就查到底，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阴谋全部挖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从来不是暗域间谍，暗脉从来不是乱世邪祟。”
　　姜明姝立在庙堂正中，收好了随身的残卷卷宗。
　　身为小队队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的冰冷与官场的黑暗。她恪守法理多年，相信证据，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可这一次，腐朽的体制彻底寒了她的心。
　　她半生坚守的秩序，护不住无辜蒙冤的人，反而成了加害忠良的利刃。
　　“从我们在大典现场拔刀护你的那一刻，我们的镇邪司之路，就已经断了。”姜明姝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决然，“既然正道不公，那我们便不靠正道。律法不给的公道，我们自己去讨。史书掩盖的真相，我们自己去挖。”
　　她早已放下了队长的身份、放下了毕生的仕途，如今只剩下一个念头：陪同伴查清真相，还吴忧一个坦荡，还百年暗脉一个清白。
　　苏清晏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古籍残页。
　　他通晓古籍秘史，早就在零散的记载中窥见了不对劲，只是从前始终愿意相信体制尚存底线。直到冤案爆发、全员被通缉，他彻底看清，所谓的正统史书、官方定论，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
　　“百年冤案层层掩盖，牵扯极深，绝非张家一族的私怨。”苏清晏缓缓开口，理清了一路追查的所有线索，“背后是镇邪司高层的权欲博弈，是为了垄断地脉权柄，刻意抹杀暗脉的守道功绩。”
　　他抬眼看向众人，轻声笃定：“前路很难，九州皆敌，追杀永无止境。可只要我们五人同心，层层溯源，总能撕开这百年黑幕。”
　　破庙之内，雨声簌簌，再无人谈及归途，无人惋惜过往。
　　那些锦绣前程、正道荣光、世人赞誉，通通被这场冰冷的夜雨冲刷殆尽。
　　他们舍弃了所有，抛下了一切，从此不再是镇邪司修士，不再追逐世俗功名。
　　五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往后余生，亡命天涯也好，浴血厮杀也罢，他们只有一个共同、唯一的目标。
　　查清百年沉冤，撕开虚假正史。
　　洗净暗脉污名，还吴忧一世公道。
　　风雨漫过山野，前路漆黑一片，杀机遍布九州。
　　但五人并肩而立，心有公道，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