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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队友劝阻,吴忧决意 夜色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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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满江城镇邪司驻地,晚风微凉,吹得院中叶梢轻轻晃动。
白日里喧闹散尽,整座驻地静得只剩远处巡夜修士的脚步声。第七小队几人围站在庭院之中,没有人开口说笑,气氛沉得压人。
围剿大典在即,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场看似光明正大的正道盛典,早已成了别人布好的杀局。
苏清晏最先开口,声音低沉冷静,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阙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全城汇聚、万众围观、所有分部修士齐聚,这是最公开、最无法辩解的舞台。他蛰伏这么久,就是在等一个能彻底毁掉你的时机。大典绝对不能去。”
他推演过无数次局势,越看越心惊。
阙烬的手段从来不是正面厮杀,而是诛心。
他要的从不是杀死吴忧,而是碾碎吴忧在人间仅剩的所有立足之地,让他被万民唾弃、被正道围剿、被自己拼命守护的世界彻底抛弃。
姜明姝眉心紧蹙,语气带着少见的强硬。
“我可以替你递交伤病请辞,由我向上署报备,暂避大典任务。高层眼下不敢强行追责,我们顺势抽身,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她执掌队中公务,最清楚总署的规则漏洞。
只要吴忧暂时缺席这场万众瞩目的大典,阙烬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无从触发。风波暂歇,他们还有时间搜集更多证据、彻底翻案、慢慢破局。
沈笃之握着腰间长剑,指节微微收紧,素来坦荡温和的眼底,藏着明显的警惕。
“这次不对劲。全城清缴而已,往年从不会强制顶尖修士全员登台。这次点名要你主战,摆明了是有人刻意安排,内外夹击。”
他久经战阵,对凶险的直觉从未出错。
暗处有阙烬虎视眈眈,明处有总署守旧派伺机发难,两边早已无声联手,就等着吴忧踏入那场大典,一举定死他的罪名。
楚小蛮站在一旁,小脸紧绷,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吴忧,我们不去好不好?”
“我们已经洗清大半冤屈了,没必要非要去冒这个险。我们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等我们把所有真相全部翻出来,到时候谁也没法再说你半句不是。”
几人轮番劝说,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他们比谁都清楚吴忧一路走来有多难。
从背负暗域污名、孤身卧底、两头煎熬,到如今揭开百年冤案,堪堪挣得一丝喘息之机。他好不容易拥有了并肩之人,好不容易守住了本心与道心,根本没必要再去闯这场摆明的死局。
避一时,不是怯懦,是蛰伏,是留身待时。
庭院中央,吴忧静静立着。
月色落在他肩头,清冷淡泊,看不出太多情绪,却自有一股笃定的韧劲。
他听完所有人的劝说,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能躲。”
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众人皆是一怔。
吴忧抬眼,望向灯火零星的江城街巷,目光澄澈而沉重。
“我若是现在退缩、借故避祸,在外人眼里,就是心虚。”
“所有好不容易扳回来的真相,所有我们拼死证明的清白,都会瞬间作废。”
世人从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旁人不会深究他是否被构陷、不会细查百年冤案的来龙去脉、不会体谅他步步荆棘的两难。他们只会看见——万众瞩目之时,唯独他不敢登台、不敢清缴邪祟、不敢直面世人。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所有流言蜚语再次死灰复燃。
“他们会说,吴家后人终究是邪祟,终究不敢站在正道之下。”
“他们会说,之前的冤案翻案,不过是我刻意布局的假象。”
“到那时候,我再也没有自证的机会。”
他背负的从来不止是自己的名声。
他背负着暗脉百年沉冤,背负着先祖隐忍护世、却被构陷屠戮的一生。
“先祖当年,守地脉三十年,镇尽地底凶煞,护九州安稳,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污名传世。”
吴忧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悲凉。
“他从未避过祸,从未惧过人心,哪怕最后被自己拼死守护的正道背叛,也未曾有过半分祸世之心。”
“我是他的后人。我不能辱了他的护道初心。”
若是他今日畏险退缩,便是真正断了先祖百年正道,让那满门忠烈、一世坚守,彻底沦为世人笑柄。
“我若连登台护民都不敢,那我这些年坚持的道、我守住的本心、我拼尽全力不堕黑暗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可以被人误解,可以被人猜忌,可以被人构陷。
但他绝不能自己认输,自己退避,自己亲手坐实所有罪名。
沈笃之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喉结微动:“可那是万丈深渊。”
“是深渊,我也要走。”
吴忧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并肩的队友,眉眼平静,却字字铿锵。
“躲得了一时的风波,躲不了一世的人心。”
“阙烬布下大局,就是想逼我退、逼我怯、逼我自我放逐,最后无路可走,只能坠入黑暗归他掌控。”
“我偏不遂他的愿。”
他要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之下。
他要当着全城百姓、当着所有镇邪修士的面,亲手斩尽邪祟,亲手守护这片他爱了许久、护了许久的人间。
哪怕台下万人猜忌,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哪怕大典落幕之后,等待他的是举世皆敌。
他亦无悔。
“我登台,不是为了向谁证明。”
“是守住我自己的道,守住先祖百年未凉的忠骨。”
晚风拂过庭院,吹起他衣袂翻飞。
众人看着眼前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终于尽数沉默。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劝阻无用。
吴忧的温柔从来不是软弱,他的隐忍从来不是妥协。
他可以忍尽世间委屈,可以扛尽所有枷锁,却唯独不能辜负道心,不能辜负一身赤诚。
前路已是风雨欲来,深渊在望。
但他,决意孤身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