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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大典将至,风雨满楼 距离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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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全城剿邪大典,仅剩七日。
整座江城都被一种肃穆的氛围笼罩,街头巷尾处处可见镇邪司修士巡防,清扫街面、布设护城阵纹。一年一度的剿邪祭天大典,本是九州镇邪司最盛大的公开仪式,用来肃清城内残余邪祟、祭拜天地阵神、安定百姓人心。
在寻常百姓眼中,这是祈福安世的盛世大典,人人满心安稳,只待盛典开启。
可只有身处局中的人清楚,这场万众瞩目的大典,早已被暗流彻底裹挟,成了各方博弈的生死棋局。
总署上下早已悄然行动,以张家长老为首的一众高层,借着筹备大典的名义,暗中调动人手,收拢所有对第七小队、对吴忧不利的零碎证据。
百年旧案的破绽被他们尽数压下,西南古村的证词、殉道碑的拓片、张家先祖伪造密信的铁证,全都被总署刻意封存、刻意淡化。
张家长老心知大势已虚,百年家族的污点险些被彻底揭开,他早已顾不得颜面与公道。他不再试图遮掩当年的旧罪,转而剑走偏锋,打算利用万人齐聚的大典,颠倒黑白、先发制人。
他暗中整理了无数断章取义的记录、虚假的巡查卷宗,甚至捏造了第七小队私通暗域、擅闯禁地、忤逆总署的罪名。他的目的直白又阴狠,要在十万百姓、九州各分部修士的见证下,当众定罪,将第七小队钉死在叛贼的耻辱柱上。
只要扣上勾结暗域的死罪,百年冤案便再也无人敢深究,张家代代把持总署的权位,便能继续稳固。
正道高层的算计,藏在冠冕堂皇的大典之下,阴毒至极。
而暗处之中,阙烬的布局,远比张家长老更加深沉、更加诛心。
这些日子,阙烬异常安静。
他没有再隔空施压逼迫吴忧交出镇邪大阵核心,没有再以暗域族人、小队众人的性命相要挟,甚至连以往无处不在的试探与嘲讽,都彻底消失无踪。
这份死寂的平静,没有半分安稳,反倒让人心底发寒。
吴忧心底的不安,日复一日地放大。
他太了解阙烬了。此人筹谋百年,偏执狠戾,步步紧逼从无停歇,绝不可能在胜负未分、棋局未终之时轻易收手。
他越是安静,就代表酝酿的杀招越是致命,他不是放弃了逼迫,而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能一击致命的绝佳时机。
无人察觉的夜色之下,无数灰衣暗域修士悄然潜入江城。他们避开所有镇邪司的巡查阵法,悄无声息登临大典高台,将一枚枚封存着影像的玉牌,精准嵌入光幕核心的阵眼深处。
所有玉牌层层隐匿,与大阵纹路融为一体,寻常修士、阵道高手都无法察觉分毫。
玉牌之中,封存着阙烬筹备已久的所有画面。
全是吴忧动用暗域秘术的瞬间。
有他昔日在荒域绝境,催动暗力斩杀叛徒的画面;有古镇灾劫之中,他动用本源之力护住楚小蛮的瞬间;有巡检总阵时,暗域气息不经意外泄的片段……
所有救人护世、被逼无奈的场景,尽数被单独截取、剥离前因后果,只剩下最刺眼、最容易引人误解的暗力爆发画面。
阙烬从不在意世俗的罪名与评价,他要的从来不是诛杀吴忧。
他要亲手撕碎吴忧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撕碎他在镇邪司的身份、撕碎他与小队的羁绊、撕碎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人间温暖。
他要让全城、全九州的人亲眼看见,吴忧与生俱来的暗域身份,让所有人忌惮他、唾弃他、排斥他。
逼这个一心护世的少年,走投无路,无人可依,最终主动坠入深渊,彻底站在九州苍生的对立面,复刻先祖百年前的绝望宿命。
明暗两方,两大杀局,一明一暗,齐齐锁定了七日之后的大典。
唯独第七小队,置身风雨中心,却依旧守着本心,步履不停。
几日来,吴忧、苏清晏、姜明姝、沈笃之、楚小蛮五人,几乎彻夜未眠。
他们不理会总署的打压警告,不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一心扑在整理冤案证据之上。
姜明姝翻遍家族世代手札、总署残存旧档,逐条梳理百年前的时间线与人证物证;
沈笃之比对殉道碑铭文、古阵残痕,佐证暗脉昔日镇世的功绩;
楚小蛮细心整理所有百姓的口述证词,将零散的民间传闻一一汇总成册;
苏清晏统筹所有线索,串联起张家构陷、史书篡改、暗脉被逼入渊的完整真相。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执念。
他们要在万众瞩目的大典之上,当众揭开尘封百年的冤案,为吴家先祖洗雪污名,为被曲解百年的暗脉正名,还吴忧一个清白坦荡。
他们满心光明,只想以证据破谎言,以公道破私怨,却未曾料到,高台之上、大阵之中,早已藏好了将他们彻底打入地狱的绝杀之招。
深夜,屋内烛火摇曳,众人伏案休整,难得片刻清闲。
吴忧独坐窗边,心底的不安始终无法消散。阙烬太过平静,这份诡异的沉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拢,让他始终无法安心。
他随手翻开自己多年的随身手记,记录着每一次任务、每一次遇险、每一次被迫动用暗力的经历。
一页页翻阅,过往无数惊险瞬间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共同点,猛地刺入他的眼底。
所有他被迫催动暗域秘术、本源外泄的场景记录旁,都有一个模糊的备注。
无人留意的死角,始终伫立着一个身形统一的灰衣修士。
不动手、不干预、不靠近,只是远远伫立,静默观望。
从前历次危机杂乱,局势混乱,他从未在意过这些不起眼的陌生人。可此刻串联所有过往,所有巧合尽数崩塌——
根本不是偶遇。
从始至终,阙烬都在刻意记录他的每一次破绽。
从他踏入镇邪司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隐秘软肋、所有无法对外言说的暗力瞬间,早已被人尽数窥探、尽数留存。
窗外晚风骤起,吹灭半盏烛火。
吴忧抬眼望向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沉冷。
他终于彻底明白。
阙烬等待的,从来不是他的妥协,不是镇邪大阵的核心。
他等的,是七天后的大典,是万众齐聚的盛世舞台,是能将他所有隐秘,赤裸裸公之于众的、最彻底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