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295、全州诘难，百口伐一 荒域一

　　荒域一战的影像卷宗传回九州总署不过三日。
　　可关于吴忧的非议与追责声浪，早已如同燎原烈火，席卷了整个正道修士圈层。
　　不同于江城驻地局部的猜忌流言，这一次的风波，横跨九州七地，牵连所有镇邪司分部。
　　不再是细碎的私下议论，而是各州正统修部、老牌长老、在职主事联名上书的正式诘难，字字句句，都压得沉重刺骨。
　　正道千年以来，铁律底线从无松动。
　　私触暗力、动用暗域本源，本就是写入规制首章的禁忌重罪。
　　从前无数修士，哪怕只是无意间沾染少许暗煞余息，都会被立刻隔离清查，废除修行根基，逐出正道门庭。
　　更遑论像吴忧这般，身怀纯正暗域本源，还能自如催动禁忌秘术，当众镇煞破阵。
　　在所有守旧修士眼中，这早已不是嫌疑，是板上钉钉的祸心佐证。
　　一时间，九州各州分部的请愿文书，如同雪花般源源不断送入总署大殿。
　　北方寒州分部率先领衔上书，言辞凛冽，态度强硬。直言荒域之战证据确凿，影像清晰可辨，吴忧暗力缠身，心性难测，今日能借暗力破局，来日便能借暗力叛道，此等隐患绝不可留，恳请总署从重定罪，废去修为，永囚暗狱，以儆效尤。
　　紧随其后，西岳、东澜、南境等各大分部纷纷附和。
　　各州主事、宗门长老轮番署名，层层叠叠的印章压满纸页，形成一股裹挟整个正道的高压大势。
　　无人顾及荒域绝境的凶险，无人提及千人队伍覆灭的危机，无人记得那场灭顶杀局之中，是这一身暗力硬生生撕碎死局，救下全场修士性命。
　　所有人只盯着一条铁律：暗力为邪，动用即罪。
　　朝堂大殿之上，追责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加，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正道规制森严，不容特例徇私！今日轻纵吴忧，便是打破千年底线，往后修士纷纷效仿，暗域禁忌将形同虚设！”
　　“此人身怀本源，潜力可怖，心性难测，如今尚且年少便可控暗力，他日修为大成，必成九州大祸！越早处置，越能杜绝后患！”
　　“无需纠结功过对错，暗力傍身便是最大隐患！能力越是诡异强大，潜藏的危机便越是致命，必须重罚立典，震慑九州！”
　　一句句论断，铿锵落地，成为了整个修士圈统一的论调。
　　能力越异，隐患越大。
　　这是最刻板、最稳妥、也最不容辩驳的正道共识。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所有的救命之恩、所有的隐忍护局、所有的无名功绩，都变得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全网修士圈层，彻底达成一致口径。
　　无人再去深究前因后果，无人再去辨析本心善恶，所有人都站在规则的制高点上，义正辞严地讨伐着那个以身破局、默默护世的少年。
　　舆论高压，如山覆顶，压得整个九州正道，再无一人敢为吴忧发声。
　　但凡有修士私下流露半句质疑，或是感念一丝救命之恩，都会被旁人冠以徇私包庇、心怀偏颇、罔顾大局的名头。
　　人人畏惧牵连，人人恪守规则，人人明哲保身。
　　于是，讨伐之声愈演愈烈，同情之心彻底销声匿迹。
　　总署隔离院落里，风声寂静，无人打扰。
　　吴忧静坐庭中，日日听闻外界漫天追责，听闻各州联名施压，听闻全网一致的定罪论调，心底却始终波澜不惊。
　　他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从他在荒域绝境之中，选择催动暗力、以身破局的那一刻，便知晓自己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世人永远只会看见违规的表象，永远看不见绝境的无奈；只会忌惮暗力的凶险，永远看不见暗术护世的本心。
　　规则冰冷，舆论从众，人心刻板，从来如此。
　　他不怨众人苛责，不恨世道不公，只是默默调息养伤，梳理体内尚未平复的本源，复盘荒域暗阵的残留破绽。
　　外界千言伐尽，他自守我本心。
　　只是这片漫天冰封、全员诘难的舆论大势之下，并非所有人都彻底麻木、全然盲从。
　　那场荒域死局之中，被吴忧亲手救下的上千修士，心底早已埋下愧疚与动摇的种子。
　　他们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是亲眼目睹全程、最有发言权的亲历者。
　　他们清清楚楚记得，那日荒域天黑如墨，暗阵封绝天地，重兵围杀千里，正道千人队伍阵型尽碎、灵力耗尽、死伤无数，早已落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所有老牌修士、精锐强者尽数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陨落，看着自己走向覆灭。
　　是吴忧，在无人可破局、无人可翻盘的绝境之中，逆势出手，以暗镇煞，以术破阵，硬生生截断暗域杀机，护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性命。
　　他们亲眼看见，他的暗力没有半分暴戾噬人，没有伤及任何一名正道修士，唯独镇压邪煞、破碎杀阵、化解危局。
　　他们亲身经历，若无那一场禁忌秘术，今日的他们，早已埋骨荒域，化作山林尘土。
　　可如今，所有幸存者安然归境，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安稳，却转头跟着全网舆论，声讨、追责、定罪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
　　这份沉甸甸的亏欠与愧疚，压在无数人心底，日夜煎熬。
　　白日里，众人混迹修士群体之中，不敢违逆大势，只能沉默附和，跟着众人闭口不谈恩情，默认所有追责定论。
　　可到了深夜独处之时，心底的动摇与愧疚，便会彻底翻涌上来，反复撕扯着心神。
　　不少年轻修士辗转难眠，想起那日绝境之中，那道白衣静立、逆势破局的身影，满心茫然与愧疚。
　　他们看不懂如今的世道，看不懂冰冷的规则，更看不懂这颠倒的功罪。
　　救人者，身负重罪，被千夫所指。
　　受恩者，置身事外，落井下石。
　　这般结局，荒唐得让人心寒。
　　越来越多亲历战局的修士，开始私下暗自动摇。
　　有人私下低语试探：“那日荒域绝境，若无他出手，我们没人能活着回来……他明明是救了我们。”
　　也有人满心纠结，低声叹惋：“暗力是真，救人也是真，何以功过不能相抵，只剩一身罪名？”
　　还有人彻底迷茫：“难道护世救人，也要被定义为祸乱隐患？那这正道规矩，到底是护人，还是诛心？”
　　细碎的私语，在暗处悄然蔓延。
　　不敢张扬，不敢辩驳，不敢对抗大势，却实实在在，松动了全网统一的定罪舆论。
　　所有人都畏惧规则、畏惧牵连、畏惧大势，无人敢公开站出来为吴忧辩解半句。
　　但无数人的心底，早已不再笃定他是祸乱之源。
　　全州诘难的滔天声势之下，人心早已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一边是九州正统、规制铁律、全员讨伐的滔天高压。
　　一边是千人亲历、亲身受恩、愧疚动摇的隐秘人心。
　　黑白尚未定论，功罪依旧拉扯。
　　漫天风雨压身，人人皆欲诛之，可那些被他救下的人，早已悄悄明白——
　　他们欠吴忧一句公道，欠他一次清白，欠他一份无人敢提的坦荡恩情。
　　而这份悄然滋生的人心暖意，这份暗中涌动的愧疚与信任，便是吴忧身处绝境、对抗全网非议的，唯一的微弱生机。
　　也是日后风波翻盘、真相大白最扎实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