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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市井流言愈猖獗,人心渐冷意难平 古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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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观一事过后,江城的流言彻底失控。
不知是谁将死士突袭的画面悄悄泄露出去,市井里各式各样的揣测漫天乱飞,越传越真。
“听说吴忧和暗域死士早有牵扯,对方出手试探,他轻轻松松就接下了。”
“连环神魂命案迟迟不破,搞不好就是他和暗域串通好的。”
“镇邪司一直不拿人,怕是真的不敢动他,背后有暗域撑腰。”
流言毫无实据,却最容易蛊惑人心。普通百姓分辨不了层层算计的阴谋,只会相信自己听见、看见的“表象”。接连不断的邪祟祸乱压在心头,恐惧催生猜忌,失望越积越重。
不少人开始埋怨镇邪司不作为,明明锁定了嫌疑人,却迟迟不处置,任由江城日日深陷恐慌。
流言不止蔓延市井,也彻底渗透进了镇邪司内部。
外勤修士私下议论不休,第七小队的外围队员看向吴忧的眼神,尽数带着疏离与戒备。往日并肩的融洽,早已荡然无存。
唯有楚小蛮始终站在他这边,听见非议便当场辩驳。可她一人的声音太过单薄,根本压不住满城蜚语。
她常常憋了一肚子委屈,跑到吴忧的院子里,眼眶通红:“大家为什么都要误会你?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在拼命护着江城。”
夜色沉沉,吴忧坐在窗前,神色平静无波。
“流言向来如此。真相藏在暗处无人看见,谣言浮在表面人人听信。”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彻底误解你的。”楚小蛮声音发哽。
“误会能解,只是需要时间和证据。”
吴忧心底没有怨怼,只有通透。他太清楚阙烬的手段。
这人从不用蛮力厮杀,专诛人心。借命案造恐慌,借伪证定嫌疑,借流言拆羁绊。不动一刀一剑,便能一点点毁掉他的名声、撕碎小队的信任、孤立他所有退路。
承受最大压力的,还有姜明姝。
总署元老频频施压,逼她给出处置结果。百姓信任流失,队内人心浮动,身为第七小队司长,她肩上扛着整座江城的安危,进退两难。
这天午后,姜明姝单独将吴忧叫进厢房。
屋内日光清朗,气氛却寒凉如秋。
“外面的流言已经压不住了。”姜明姝满脸疲惫,“总署再三问责,再抓不到真凶,局面会彻底失控。”
“我知道。”
“我心里愿意信你的为人。”姜明姝抬眼直视他,语气满是挣扎,“可我是镇邪司的人,不能仅凭私心,无视物证、无视死者。”
她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你身上的幽暗本源,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和暗域,究竟是什么关系?”
从山林刺杀,到连环命案,再到黑色玉牌伪证,无数疑点积压至今,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吴忧沉默片刻,只能给出最稳妥的答案。
“我的力量源自暗域,但我与暗域为敌,始终站在人间这边。”
“仅此而已?”姜明姝追问。
“仅此而已。”
姜明姝看着他沉静的眼眸,看不出丝毫谎言,可眼前所有铁证、所有巧合,都在不断推翻这份信任。
她终究无法彻底释怀。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我不想,也不愿相信,我一直信任的同伴,会是祸乱江城的元凶。”
一句话,道尽所有无奈与隔阂。信任的裂痕已经真实存在,哪怕主观情愿相信,客观的猜忌也早已扎根心底。
谈话结束,吴忧走出厢房。
长廊微凉,秋风穿廊而过,带着初秋的冷意。
他迎面遇上沈笃之。
四目相对,一瞬沉默。
昔日并肩作战、彼此兜底的默契荡然无存。沈笃之眼底满是复杂的戒备,最终只是淡淡颔首,与他擦肩而过。
没有质问,没有交谈,只剩客套的疏离,像一层薄冰,封死了往日所有坦荡热忱。
从前出任务,沈笃之永远守在他侧翼;复盘案情,总会主动梳理疑点与他商议;遇敌厮杀,从无半分迟疑。
可人心的偏移,从来不是一朝一夕。
物证、异象、死士反常、层层巧合,一次次堆叠,磨平了昔日的全然信任,只剩下反复拉扯的迟疑与戒备。
古观死士突袭的消息彻底传开后,江城流言彻底到达顶峰。
暗处泄露消息的眼线,定然是阙烬安插的暗线。刻意扭曲真相、放大疑点、捏造揣测,将所有舆论矛头死死钉在吴忧身上。
茶楼街巷,人人议论。
“死士只出一招弱攻,打完就跑,摆明了是演戏试探。”
“玉牌印记匹配,案发现场次次留有同源气息,哪来那么多巧合栽赃?”
“怕是早就卧底在镇邪司,假意护城,暗中作乱。”
诛心流言如蝗灾过境,啃噬着他的名声,也啃噬着百姓对镇邪司的最后信任。
全城人心惶惶,百姓不敢夜行、不敢独居,生怕莫名神魂枯竭、无声殒命。镇邪司外勤巡查,再也得不到百姓的亲近信赖,只剩躲闪、冷眼与失望。
队内修士心态彻底失衡。
曾经全队一心抗暗域、护江城,如今人人心存疑虑,办案畏手畏脚,生怕自己拼死守护的同伴,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歹心。
庭院暖阳和煦,却暖不透凝滞的人心。
楚小蛮蹲在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队员躲闪疏离的模样,满心憋屈。她亲眼看见吴忧夜夜溯源查案、次次冲锋在前、默默扛下所有诋毁与伤痛。
他护了满城百姓,最后却被满城猜忌。
见吴忧走来,少女猛地起身,红着眼眶哽咽出声:“太不公平了!一切都是阙烬的阴谋,你明明坦荡无愧,为什么没人愿意信你?”
吴忧抬手拂去她肩头碎叶,语气温和而笃定。
“人心最容易被表象、流言和恐惧裹挟。”
“阙烬从没想过一次定我死罪。他要的,是慢慢磨掉所有人的信任与耐心,让我孤立无援、身心俱疲,最终自己露出破绽。”
步步诛心,层层设局,姜明姝的挣扎、沈笃之的戒备、全队的疏离、百姓的猜忌,尽数在对方算计之中。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着!”楚小蛮不甘道,“我们明明找到了玉牌的破绽,为什么不能直接揭穿?”
“时机未到。”吴忧摇头。
如今满城偏见根深蒂固,总署先入为主,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贸然揭穿,只会被当成诡辩脱罪。
更关键的是,想要彻底拆解伪证破绽,必须动用幽暗本源。一旦暴露独有能力,便正中阙烬下怀,直接被定性为暗域奸细。
隐忍,是眼下唯一的破局生路。
“再等一阵。等苏清晏寻到稳妥时机,等阙烬布局露出漏洞,等我们抓到暗域的破绽。真相,迟早会破土而出。”
微风拂动庭院草木,稍稍吹散几分压抑。
廊柱阴影深处,沈笃之静静立了许久,将两人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他看着吴忧坦荡沉静的模样,理智不断告诉自己,此人绝非奸邪。
可物证确凿、战局诡异、巧合不断,现实的桎梏死死压着他的判断。
信与疑,善与恶,在他心底反复拉扯,界限愈发模糊。
良久,他默然转身离去。
这场人心博弈里,最煎熬的从来不是身陷泥沼的吴忧,而是这些被阴谋裹挟、被假象蒙蔽、在信任与猜忌中反复挣扎的并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