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昙ABO》阑复

2、脆弱的小昙花 爱竟是如此

　　郁深并没有被当作工具的愤懑与难过，相反，他只觉得幸运，自己对裴归洵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他扬起一抹笑。

　　“我知道了，裴先生。”

　　“对了，”裴归洵歪过头，眼神玩味：“我的信息素闻起来怎么样？”

　　对信息素气味的讨论由alpha主动提出与性骚.扰无异，但郁深浑然不觉。

　　“是很舒服的气息，淡淡的草药香，和您给我的感觉一样。”

　　“什么感觉？”

　　“……闻起来很安心，像在喝药。”

　　裴归洵失笑，他把信息素收敛起来，又问：“现在呢？”

　　郁深说：“没什么变化，只是气味稍微淡了点。”

　　这是个很让裴归洵意外的回答，他抬了抬下巴：“过来。”

　　郁深走到裴归洵面前站定，被Alpha拽住手腕带到身旁，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半陷入裴归洵的怀里，不由得一声惊呼。

　　“唔…裴先生！”

　　柔软的布料浸润满Alpha的信息素，熏得郁深晕乎乎的，产生出无法抗衡的服从欲。刚被临时标记的他本就对裴归洵的信息素敏感，更遑论是这么浓郁的信息素？简直无孔不入，令人生畏。

　　这是omega与生俱来的本能，在进入ABO社会后，人类就发现Alpha可以通过信息素支配omega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控制omega的生理周期，强制omega发.情。

　　郁深下意识地以为裴归洵想要操控他的发.情期，他的脸上不可遏制地出现了惶恐的神情。或许顶级Alpha就是这样，凭借强大的生理优势可以随意支配任何人。

　　“不用那么害怕，认真感受我的信息素。”裴归洵把郁深捞起来摆正，揉了揉他的银发。

　　郁深皱着眉感受，Alpha的信息素清冽苦涩，虽然浓郁，却并没有带任何情色意味，只是发散着，却似温润清泉，抚平他的眉头。

　　裴归洵释放的信息素中有一些安抚的意味，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裴归洵虚虚揽着郁深的肩，修长的手指在郁深肩头一点一点，“我接受过信息素控制训练，几乎没有人能在平常状态下闻到我的信息素，哪怕是在标记之后，在我即将进入易感期的时候。”

　　“我们很有缘。”

　　郁深稍怔：“除了标记时，裴先生也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郁深分化后，郁家就带他进行了分化体检，报告上赫然写着他不过是一个信息素浓度很低，信息素等级也很低的omega。

　　也就是说，除了与他匹配度极高的alpha，只有感知敏锐的人能够闻到他的信息素。在平常状态下，他近乎与beta无异。

　　这让他忐忑了很久，担心会因为信息素浓度低而被嫌弃。毕竟，之前郁家带他见的那些alpha都曾经嫌弃过他寡淡的信息素。

　　“花香，我说的对吗？”温热的呼吸又擦过耳畔，郁深霎时红了耳根，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

　　心脏怦怦跳，似乎有什么冲破了枷锁，可能是吊顶的光太过炫目，Alpha信息素太过霸道，裴归洵的容颜变成剪影，变成烙铁，深深印在他血色的心脏上，动心不过一瞬间。

　　“是的，裴先生。”

　　裴归洵轻笑：“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匹配度很高，第二，你也是顶级omega。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以排除。”

　　“做个匹配度测试吧。”

　　+++

　　裴归洵走了，他跳跃虫洞回到塞德娜星，标记郁深，抛下了大堆事务。

　　郁深又回到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光，他像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看着书，佣人端来汤药，郁深用勺子慢悠悠地把棕黑的药搅出漩涡。

　　结婚后的两个月，他都是如今天一般自己待着，他享受独处，就连佣人也只是偶尔过来为他做饭。

　　这一切的安稳都在裴归洵昨夜回来后被打破了，在郁深不知道第几次对着落地窗外发呆时，他才后知后觉今天很不一样。

　　他竟然在期待Alpha的归来。

　　苦涩的药蔓延在口腔，郁深抿着勺子，想：或许是因为临时标记。

　　心脏的跳动频率变得突兀，前所未有的感觉，郁深从未感受过，裴归洵给予了他许多新奇的体验，他不由得思考这究竟是不是爱，爱是如此轻易就出现的东西吗？那未免也太廉价了。

　　思来想去，郁深把这种感觉归于临时标记。

　　+++

　　极夜模糊了人类的感知，不知不觉已到饭点。郁深听到玄关传来的轻响，他小跑过去，却见到裴归洵身后站着一位女性Alpha。

　　“你好呀，小omega～”

　　拥有着大波浪长卷发的女人从裴归洵身后探出头，她的嗓音婉转，却并不轻佻，眼睛弯成月牙，若非周身萦绕着霸道的Alpha信息素，几乎令人分辨不出她的性别。

　　郁深抿唇，往后退了几步，非标记者的信息素带给他极大的不适感，他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郁深没有回应女人的话，他转而看向裴归洵，对方正兴致盎然地欣赏着这一幕。

　　“裴先生，请问这位是？”

　　女人拍了拍裴归洵的肩膀，笑着调侃裴归洵：“你家小omega只认你哦。”

　　裴归洵收回目光：“常愿，裴家的私人医生。”

　　餐桌上，常愿月牙似的眼打量着郁深，从整体到局部，像平常分析数据那般，她对裴归洵亲自挑选的妻子很是好奇。

　　顶灯自上而下打亮了郁深的脸庞，丹凤眼，眉峰平缓，看上去没什么锋芒。在某些特殊的角度，他灰蓝色的瞳孔像她曾经调配过的氢氧化铬悬浊液，朦胧，又透着一股病态的疏离感。

　　银发似月光般散落，这使得他更像是某种高科技仪器。吃饭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温吞的节奏，他把进餐程序精简到极致。

　　常愿歪头，向坐在对面的裴归洵挑了挑眉，用口型朝裴归洵说：原来你喜欢这种？

　　神色尽是揶揄。

　　裴归洵不可置否，优雅地用餐刀切割牛肉，这是从牧夫座运送来的。

　　“漂亮的omega，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郁深慢吞吞咀嚼着：“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哦，深深。”常愿调笑，她的Alpha信息素朝着郁深的方向蠢蠢欲动，带着调情的意味，闻起来凛冽，像陈年的金伯利酒。

　　郁深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与此同时，裴归洵放下刀叉，金属与陶瓷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苦涩醇厚的Alpha信息素悄然蔓延，丝丝缕缕地包裹住郁深，两股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最后金伯利酒落了下风。

　　郁深的唇一下失去了血色，对于孱弱的omega而言，他完全承受不起两个Alpha的信息素对撞，这只会使他发育欠佳的腺体产生尖锐的疼痛。

　　“裴先生……”

　　“不逗你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常愿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接下来我会分别采集你们两个的腺液，带回去检测。哦对了，不要问为什么不把检测仪带来，因为那东西老贵了，磕坏了我赔不起。”

　　裴归洵嘲讽道：“钱都拿去花天酒地风花雪月了吧。”

　　这时，郁深踟蹰开口：“常医生……”

　　“嗯？”

　　“我不能给你我的腺液。”

　　正在摆弄采样管的常愿倏地抬头，金伯利的酒味信息素又发散出来，尖锐得令人不适，她问：“什么意思？”

　　她转头：“喂，裴总，你夫人不想和你做匹配度测试。”

　　裴归洵瞥了眼面露难色的郁深，抬手将宽厚的手掌覆盖住omega的腺体，Alpha信息素柔和地包裹住郁深，他问：“怎么回事？”

　　郁深白皙的面颊上终于透出血色，他踟蹰开口：“我的腺体发育得并不好，贸然提取腺液很容易让腺体受损……如果非要提取，那也要等几个月。”

　　他喘气着，身体动作的弧度透过温热的皮肤传递到裴归洵的手心，Alpha愉悦地眯起眼。

　　“不错。”

　　常愿的漂亮眸子霎时瞪大：“我的裴大少爷，你能不能再有点情商？哇塞你的情商都撒向太空了吗？你到底在不错什么。”

　　她怜惜地捧起郁深的手：“没事，姐姐不嫌弃你，姐姐情商也没这么低，如果你们匹配度不够，裴大少爷不要你，你可以投奔我。哦当然，我不会把你当小白鼠用于研究腺体科学之类的研究。”

　　常愿的体温偏高，温度透过接触的皮肤传到郁深手上，他惶恐地抬头，裴归洵只是看了他们手交握的地方一眼，又继续用指腹揉着郁深的腺体，嘴角噙笑。

　　“我等不了那么久。”

　　常愿嗤笑：“对你来说匹配度高低有区别吗？玩坏了就下一个，顶多背负克妻的罪名。”

　　郁深很难想象面前这位美艳似火的Alpha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裴归洵的反应也很平淡。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什么虎穴狼窝，但为时已晚。

　　裴归洵把她请了出去，而在临走之前，常愿却回头笑道：“裴大少爷，不要太过担心。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闻到小深的信息素哦。”

　　常愿离开后，郁深恍然发觉，腺体的疼痛变得特别轻，之前的疼痛像刀尖割肉，尖锐得恨不得剐出他的血肉，现在则像是用刀背重击，痛感变得柔和。

　　自己被很温润厚重的信息素包裹起来了，浑身都暖洋洋的。标记后的Alpha信息素可以很好地安抚他腺体的疼痛，他觉得有些痒。

　　曾经有人告诉他，当疼痛褪去，伤口的痒意昭示着血肉正抽芽生长。

　　他真的很幸运，不仅得到上天的垂怜，让他分化成了omega，没有被送到那些人面兽心的贵族床榻上，反而是被裴归洵收下，让他体会到了极少数才能够拥有的，被照顾的感觉。

　　郁深忽然说：“谢谢您，裴先生。”

　　裴归洵笑了，他抽回手，揉乱郁深的发。

　　后颈的温度骤然下降，因接触而分泌的微湿汗液接触到空气，蒸发时带起一阵风，好像把什么东西也带走了。

　　“不用谢，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