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逆命异能者》不爱看书的猹

93、第 93 章 东方天际刚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返程的队伍就踏上了回老街分哨的路。

　　晨雾裹着微凉的潮气，漫过废弃工业区的断墙残垣，沾在队员们的作战服上，凝出细碎的水珠。昨夜的厮杀痕迹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可每个人的脚步都格外轻快。黑石商会会长被废、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遍全队，压抑了多日的闷气彻底吐了出来，连带着看路边的荒草都顺眼了几分。

　　赵虎扛着铁棍走在队伍最前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后面，跟身边的老陈挤眉弄眼：“你看他俩，今天走得格外慢。”
　　老陈叼着根草梗，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笑：“人家有话要说，咱们识相点，走慢点。”
　　队伍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脚步，把最前面的一段路，悄悄留给了并肩走在最后的两个人。

　　李俊楠走在黎漫左侧，刻意放慢了步伐，配合着她的速度。昨夜表白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没有刻意的亲近，却处处透着不一样的默契。路边横斜出来的锈蚀钢筋，他会先一步伸手挡开；脚下踩到松动的碎石，他会不动声色地扶一下她的胳膊。动作都很轻，点到即止，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让人心头发烫。

　　黎漫指尖微微蜷着，掌心还残留着昨夜他握住自己时的温度。她素来习惯了走在最前面，习惯了替所有人遮风挡雨，忽然身边多了个人，悄无声息地替她挡开那些细碎的麻烦，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她侧过头，看了眼李俊楠的侧脸。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把昨夜沾到的一点血污照得很清楚。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了过去：“脸上沾血了。”

　　李俊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布巾，却没擦，反而看着她笑：“你帮我擦？我看不到。”
　　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耍赖，和平时沉稳的副统领判若两人。
　　黎漫瞪了他一眼，却没拒绝。她往前站了半步，抬手用布巾轻轻擦过他颧骨上的血痕。指尖离他的皮肤很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手腕，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擦得很快，收回手的时候，耳尖微微泛粉，故作镇定地转回头：“好了。”

　　李俊楠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看着她故作清冷的侧脸，低声道：“黎漫，我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什么？”
　　“觉得你真的答应我了。”他声音很轻，混在晨风里，“以前不敢想，乱世里朝不保夕，哪敢动这种心思。可昨天看着石苍的大招砸下来，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幸好没说出来，免得你为难；又觉得遗憾，要是说了就好了。”

　　黎漫脚步微顿。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道：“我也是。昨天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也怕。怕你像那些弟兄一样，说没就没了。”
　　她很少说这种软话。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冰冷的外壳下，可对着李俊楠，那些藏在深处的担忧和在意，终究是藏不住了。

　　李俊楠心头一震，转头看她。晨光里，她的眉眼比平时柔和许多，眼底藏着真切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他认真道，“我会好好活着，一直陪着你。”
　　“嗯。”
　　两人并肩往前走，交握的手藏在宽大的作战服衣袖里，没人看见，却格外笃定。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地平线后跳出来，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队伍回到老街分哨时，天已经大亮。
　　留守的队员们早就接到了传讯，全都围在街垒门口等着，看见队伍凯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周黑塔也带着人从西路口赶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一口一个“黎首领英明”“李副统领神武”，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黑石商会会长都被废了，城西地界以后就是黎城一家独大，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黎漫和李俊楠径直去了指挥室，各部门主管紧跟着进来，汇报战后各项事宜。
　　“回首领，俘虏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大多是底层护卫，三阶以上的异能者十二个，石苍单独关押着，已经废了修为，跟废人差不多了。”老陈先开口，“另外，在他们的越野车里搜出了黑石商会的密信，南边总商会那边，近期还会有一批物资北上，大概半个月后到。”

　　张敏接着汇报：“缴获的物资已经清点入库了。晶核共计八百余枚，其中四阶晶核七枚，三阶一百二十枚；粮食、布匹、武器弹药无数，还有三箱高阶修复药剂和两本异能功法。算上之前物流园的库存，咱们现在的储备，撑半年都没问题。”

　　周垚也道：“黑风寨和物流园两处据点的防务已经重新安排了，各留三十人驻守，预警藤蔓全线连通，南边再有动静，半个时辰内就能传到分哨。归附的十一个据点也都派人传了消息，没人敢炸刺。”

　　一条条汇报下来，全是好消息。经此一役，城西彻底平定，黎城彻底站稳了脚跟，再无内患。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唯独李俊楠眉头微蹙，看向黎漫：“黑石商会南边总商会不会善罢甘休。石苍只是分会会长，总商会那边实力更强，高阶异能者更多。等他们得到消息，说不定会派更强的人过来。”

　　“暂时顾不上他们。”黎漫指尖点了点地图上黎城主城的位置，“北边尸潮才是头等大事。主城那边催了两次了，巨型尸潮南下的速度比预想的快，我们最迟明天一早，必须动身回援。”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城西的胜利固然可喜，可和巨型尸潮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上万只丧尸，还有五阶尸王的传闻，一旦破城，整个黎城就完了。
　　“分哨留多少人？”赵虎沉声问。
　　“留五十人。”黎漫道，“周垚带队，守好分哨和粮道，城西事务暂时由你全权负责。黑风寨和物流园的人手听你调遣。记住，守好就行，不要主动生事。黑石商会的人要是来，第一时间传讯回主城。”

　　周垚立刻应声：“是！首领放心，保证守住分哨！”
　　“后勤部连夜整理物资，高阶药剂、晶核、粮食，优先带走。重伤员全部带回主城医疗区，轻伤员能走的跟着队伍走，不能走的坐运输车。”黎漫指令清晰，“侦察队提前出发，沿路探查情况，避开尸群零散分支。明天寅时集合，卯时准时出发。”

　　“是！”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散去忙碌。指挥室里很快又只剩黎漫和李俊楠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地图上，北上的路线被红铅笔勾勒得清清楚楚。李俊楠站在黎漫身边，指着其中一条岔路：“走这条老路近，但是要穿过一片废弃居民区，里面可能藏着零散丧尸。走官道远，但是安全。你觉得走哪条？”

　　“走老路。”黎漫毫不犹豫，“主城情况紧急，能快一点是一点。零散丧尸不算什么，我们主力都在，清理起来很快。”
　　“好。”李俊楠点点头，在地图上做好标记，“我带侦察队走前面开路，你带着大部队跟在后面。”
　　“不行。”黎漫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开路我也能去，不用你抢。”

　　李俊楠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怎么，现在就开始担心我了？”
　　黎漫抬眼瞥他，语气平淡：“你内伤还没好，昨夜硬接石苍一拳，脏腑受了震荡。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她说着，走到他面前，抬手示意他坐下：“过来，我用木系异能给你调理一下。不然明天赶路再动手，容易留下病根。”

　　李俊楠乖乖坐下，解了作战服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左心口处一片青淤，正是昨夜被石苍拳力震出来的。
　　黎漫蹲下身，指尖凝出温润的淡绿色灵光，轻轻覆在他心口的淤伤处。木系生机之力缓缓渗入，顺着经脉游走，安抚受损的脏腑。她的指尖很凉，隔着薄薄的布料，却能透出温热的力量。

　　李俊楠垂着眼，看着她专注的眉眼。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很挺，唇线总是抿着，带着几分清冷。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冷冰冰的人，心里却比谁都软，比谁都护短。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垂落的一缕碎发。
　　黎漫指尖一顿，抬眼看他。
　　“就是觉得，你好看。”李俊楠低声道，语气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黎漫耳尖又热了，错开目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只是声音轻了些：“别乱动，分心了调理不好。”
　　“好，不动。”李俊楠笑着，乖乖坐好，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一室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阳光慢慢移动，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木系灵光温柔地流转，淤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退，李俊楠觉得脏腑里的闷痛感渐渐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好了。”黎漫收回手，站起身，“今晚好好休息，别再动用异能。明天赶路，有的是硬仗要打。”
　　“知道了。”李俊楠系好扣子，看着她，“你也一样。别连夜看地图，早点睡。主城那边有老城主在，暂时撑得住。”
　　“嗯。”

　　话是这么说，可当天夜里，指挥室的灯还是亮到了后半夜。
　　黎漫对着地图反复推演尸潮的行进路线，估算抵达主城的时间，规划回援后的防御方案。巨型尸潮不比几千只的小尸群，一旦合围，主城几十万幸存者就全完了。她肩上扛的不只是分哨这几百人，是整个黎城的生死。

　　李俊楠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皱着眉盯着地图，指尖在城墙上反复比划。
　　“后勤部熬的杂粮粥，加了点肉干。”他把粥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再看，熬坏了身子，明天怎么赶路。”
　　黎漫抬头，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个窝头，显然是陪她一起吃。
　　“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李俊楠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想着尸潮的事，心里不踏实。主城城墙虽然高，可尸潮规模太大，光靠守，怕是守不住。”

　　黎漫点点头，拿起勺子搅了搅热粥，暖意顺着瓷碗传到手心：“我也是这么想的。五阶尸王有智慧，不会傻乎乎硬撞城墙。它肯定会先围而不攻，耗光我们的物资，再找薄弱点突破。所以回援之后，不能全缩在城里守，得主动出击，打掉它的指挥体系。”

　　“斩首战术？”李俊楠眉头微蹙，“太危险了。尸王身边肯定围着大量高阶变异丧尸，冲进去容易，出来难。”
　　“再难也得做。”黎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然等尸潮彻底合围，就晚了。”
　　李俊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郑重道：“要去我跟你一起去。别想自己偷偷去。”

　　黎漫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她知道他的脾气，认定的事不会改。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得到承诺，李俊楠才松了口气，拿起窝头递了一个给她：“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天塌下来，也有我们俩一起扛。”

　　黎漫接过窝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咬了一口，粗粮的口感有些糙，混着肉干的咸香，却格外暖胃。窗外夜色正浓，指挥室里灯火温暖，两个人对着一张地图，一碗热粥，一个窝头，乱世里的安稳，大抵就是如此。

　　吃完东西，李俊楠收拾了碗筷，催着她回去休息。黎漫拗不过他，只好合了地图。两人并肩往住处走，夜里的风带着凉意，李俊楠很自然地走在了迎风的一侧，替她挡了大半的风。
　　送到门口，黎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好。”李俊楠站在原地，看着她，“晚安。”
　　“晚安。”

　　黎漫推门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还有点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绪不宁却又甜丝丝的感觉。窗外传来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很轻，却一步步像踩在心上。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分哨的校场上就集结了队伍。
　　两百五十名精锐队员整装待发，背着行囊，握着武器，身姿挺拔。十辆改装运输车停在旁边，装满了物资和重伤员。周垚带着留守的队员站在一侧，等着送行。

　　黎漫和李俊楠站在队伍最前，一身作战服，利落飒爽。
　　“周垚，分哨就交给你了。”黎漫沉声道，“遇事多斟酌，守不住就往主城撤，别硬扛。”
　　“首领放心！”周垚大声应道，“保证守好家，等你们回来！”

　　李俊楠抬手一挥：“出发！”
　　队伍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运输车在前开路，步兵紧随其后，侦察队四散开来警戒阵型。黎漫和李俊楠翻身上了改装越野车，并排坐在前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分哨。黎漫回头看了一眼，晨光里，加固的街垒越来越远，周垚他们还站在门口挥手。

　　“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再回来。”李俊楠轻声道。
　　黎漫收回目光，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那里云层很厚，像是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嗯。”她应了一声，侧过头看他，“一定会回来的。”

　　越野车疾驰在官道上，卷起一路尘土。身后是平定的城西，是安稳的后方；身前是未知的尸潮，是危急的主城。前路凶险，生死难料。
　　可黎漫看着身边人沉稳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眼神锐利地盯着前路，心里却异常安定。
　　她知道，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尸山血海，这个人都会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就像过去每一次那样。
　　就像往后每一次那样。

　　风从车窗灌进来，掀动两人的衣摆。晨光穿过云层，落在前方的路上，像铺了一层金。
　　队伍一路向北，奔赴战场。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