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逆命异能者》不爱看书的猹

42、第 42 章 傍晚的训练

　　傍晚的训练室浸在白夜的昏光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汗味与铁锈气。李俊楠赤着上身，正低头用米白色缠手带一圈圈裹住指节与手腕，缠法古朴扎实，指节处特意叠了三层缓冲，腕口收得利落服帖。

　　其他人都回层休整了，他却没走。白日巡防时遇上的那只二阶巅峰兽尸王，扑击角度刁钻，他卸力时慢了半拍，肩侧被扫到一下，虽不重，却暴露出近战步法的破绽。他索性留在训练室，对着空气反复打磨侧闪格挡的动作，拳风带起细碎的风声。

　　黎漫刚好下楼检查西侧墙体的加固情况，路过训练室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上的缠带，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种缠法很特别，是老派格斗拳馆的路子，指节叠三层、腕口压两圈，最后从虎口收束，市面上很少见。她末世前练了三年防身术，教练一直这么教。

　　她没立刻走，靠在门框上看了两分钟。
　　李俊楠的步法沉稳，出拳收势时肩膀会下意识沉半寸，格挡的角度也带着极鲜明的系统训练痕迹，尤其侧闪卸力的那一下，和她当年教练教的发力节奏几乎一模一样。

　　“磐石拳馆的陈教，教过你？”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李俊楠猛地收拳回头，见是黎漫，立刻收了架势，微微躬身：“阁下。是，我末世前在磐石拳馆练了快五年，陈叔是我启蒙教练。”
　　说完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黎漫，眼里带着几分诧异，“阁下也认识陈叔？”
　　黎漫走进训练室，目光落在他腕间的缠手带上，语气平淡：“我在那练过三年，周末班。缠手带的法子，是他的习惯。”

　　李俊楠彻底愣住了。
　　磐石拳馆在城西老街上，地方不大，学员不算多，周末班大多是学生和上班族来练防身。他那时候是馆里的兼职助教，周末班偶尔也带过基础课，只是学员太多，他没什么印象了。
　　他仔细打量着黎漫的眉眼，昏光里，女人清冷的轮廓渐渐和记忆里某个寡言少语、总坐在角落练沙袋的身影重合起来。
　　那姑娘总是周六下午来，穿黑色运动服，话极少，练得极狠，一个人对着后院三号沙袋能打两个小时，休息时就坐在窗边喝水，从不和人搭话。他当时还和陈叔说笑，说这姑娘看着瘦，准头和爆发力比不少男学员都强。

　　“你是……周六总来打三号沙袋的姑娘？”李俊楠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那时候在馆里当助教，姓……”
　　“李助教。”黎漫淡淡接了话，眸色微动，“陈叔说你打省赛拿过名次，让我多学你的侧闪步法。”
　　一句话，彻底对上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末世爆发不过月余，尸山血海闯过来，谁也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身份，遇上拳馆里的旧人。
　　那时候的世界还很太平，老街口的糖水铺冒着热气，拳馆里永远响着沙袋撞击的闷响，陈叔叼着烟在旁边喊发力，学员们打完拳凑在一起聊比赛。
　　恍如隔世。

　　“没想到……竟然是您。”李俊楠先回过神，语气复杂，有恍然，也有几分唏嘘，“那时候就觉得您悟性好，肯下功夫，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末世里，对方会走到这么高的位置，强到他需要仰望。
　　黎漫神色没太大变化，只是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她不是念旧的人，前世十年末世早把那点温情磨没了，可乍然遇上同一家拳馆出来的人，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至少，这个人的底子她知道。陈叔教出来的徒弟，品性不会差到哪去，战术功底也扎实，比凭空冒出来的异能者可信得多。

　　“陈叔怎么样了？”李俊楠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末世爆发当天，拳馆在老街一楼，第一批就被围了。”黎漫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我路过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俊楠喉结动了动，垂眸应了声“是”，没再多问。
　　末世里，这样的结局太常见了。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坏的消息。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确认了，心里还是堵得慌。
　　训练室里的气氛沉了几分，却并不尴尬。像是某种共同的记忆，让两人之间那层冰冷的上下级壁垒，悄无声息地薄了一层。

　　黎漫走到墙边，指尖敲了敲墙面，转开了话题：“你金系异能配合步法，总卡在近身发力的节点。”
　　她抬手，做了个简单的侧闪动作，肩膀下沉的幅度比李俊楠刚才的动作小半寸，重心压得更低，却更稳。
　　“卸力用腰胯，别用肩膀硬接。金系凝盾也一样，顺着力道卸，比硬扛省三成异能。”
　　她演示得很简略，却精准点中了李俊楠困扰多日的要害。
　　李俊楠眼睛一亮，立刻跟着试了两遍，果然比之前顺畅得多，异能消耗也降了一截。
　　“谢阁下指点！”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以前在拳馆，陈叔就总说他太刚，不懂以柔化力，没想到末世里，反倒是当年的小学妹，给他点透了这层窗户纸。

　　“冲击三阶的时候，别光堆晶核。”黎漫继续说着，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耐心，“金系三阶重在淬炼骨骼经脉，把异能沉到骨头里，盾才能真正做到无懈可击。回头我给你一份淬体的法子，配合高阶晶核用，能少走点弯路。”

　　李俊楠心头一震，猛地抬头：“这……太贵重了，属下不敢当。”
　　淬体法门，在末世里是不传之秘，多少二阶巅峰异能者挤破头都想求一份，对方就因为拳馆这层旧关系，随手就给了？
　　“你能用得上，就不算浪费。”黎漫语气平淡，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团队越强，我越省心。”
　　话是这么说，可李俊楠心里清楚，团队里人不少，赵虎陈默也在成长，却没人能得到这份指点。说到底，还是认了这层旧识的情分。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了个郑重的礼：“属下明白。定不负阁下信任。”
　　没有多余的誓言，却比任何保证都沉。

　　黎漫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昏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
　　李俊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缠手带，久久没动。
　　从投奔求生，到得力下属，再到如今多了一层旧识的渊源，对方的态度一点点松动，信任一点点增加。他心里清楚，这是机缘，也是沉甸甸的期许。
　　末世里，能遇上一个知根知底、又愿意提携你的强者，是天大的运气。
　　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
　　更拼了。
　　不仅要跟上脚步，还要成为她最得力的臂膀，才不辜负这份信任，也不丢陈叔教出来的脸面。

　　第二天起，李俊楠的训练更拼了，却不再是一味蛮练。按着黎漫给的淬体思路，他把金系异能沉到四肢百骸，配合柔劲卸力的法门，境界打磨得愈发扎实。巡防时的战术安排也更贴合黎漫的思路，往往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调整部署，默契度提升了一大截。

　　赵虎和陈默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李哥最近怎么跟开了窍似的？昨天那波兽尸围过来，他安排的战术也太顺了！”休息时，赵虎凑到陈默身边小声嘀咕，“而且我感觉，阁下对李哥好像也不一样了，昨天居然亲自指点他修炼！”
　　陈默点点头，低声道：“应该是有旧交情。昨天傍晚我路过训练室，听见他们聊以前拳馆的事。”
　　“原来是旧相识！”赵虎恍然大悟，随即嘿嘿笑，“那感情好！李哥越受重视，咱们跟着也越有奔头！”
　　陈默没说话，却也深以为然。
　　老大和顶层的关系越近，团队就越稳，他们这些跟着的人，出路也越好。

　　林屿也感觉到了变化。
　　以前黎漫姐交代事情，大多直接吩咐李俊楠去做，很少多说细节；现在偶尔会多提点两句战术上的思路，李俊楠也总能立刻领会，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少年心里替他们高兴，也更加埋头苦练——大家都在往前走，他也不能落下。

　　团队的氛围越来越好，训练、巡防、修防线，每个人都铆着劲往上走。
　　黎漫站在二十层窗边，精神力扫过各层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认出李俊楠，确实是意外。
　　前世她独来独往，从没留意过周边势力里有这么一号人，想来是前世这个时候，他早就死在找水的路上了。这一世蝴蝶效应，他活了下来，还投到了她麾下，又有这层旧识渊源，倒是意外之喜。
　　可信之人，从来难寻。
　　李俊楠有能力、懂分寸、知进退，如今又多了一层旧识的羁绊，用起来更放心。往后很多事，都可以放手交给他去做了。

　　她转身走到桌前，取出一枚三阶金系晶核，放在纸上。
　　这是之前斩杀力量型尸王时顺带收的，属性契合，正好给李俊楠冲击三阶用。
　　她不是心软，只是权衡利弊——一个知根知底、忠心可用的三阶金系副手，价值远大于一枚闲置的晶核。
　　这笔买卖，很划算。

　　窗外，旱风渐止，白夜的昏光缓缓铺满城市。
　　屋内，晶核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一场旧识重逢，没什么煽情的叙旧，却悄悄拉近了上下级的距离，筑牢了信任的根基。
　　乱世之中，人情薄如纸，可偶尔一点旧缘分，也能成为彼此扶持的底气。
　　黎漫收起晶核，盘膝坐下。
　　路还很长。
　　有人同行，总好过独战天下。
　　只是这同行的路能走多远，全看各自的本事与选择。
　　她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