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第 110 章 西线全面贯 ...

  •   西线全面贯通的消息传来时,主城刚入盛夏。

      第四净化站平稳运行满一月,净化范围一路向西延展,和最远的西郊据点顺利衔接。沿途的零散尸群被清剿一空,三条主路全部打通,废弃的农田被重新规整,连带着旧基地二十层大楼也彻底翻新完毕——底层改作物资中转站,中层是驻防营地,九层的医疗点扩成了西线诊疗所,顶层的瞭望台重新架起了探照灯,夜里亮起暖黄的光,像一枚钉在废墟里的星。

      捷报传回主城那天,科研楼的会议室里难得松快了一回。沈砚带来了军方的嘉奖令,批了一批晶核和物资补充给旧基地团队;温珩捧着新出的抗病毒药剂量产方案,笑得眉眼舒展;林屿算着下半年的扩耕面积,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苏晓凑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新一批净化学徒的考核情况。

      黎漫坐在主位上,指尖轻点着沙盘上连成闭环的净化带,眼底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从寒冬里困守旧基地二十层楼,到盛夏时净化环带成型,不过半年时间。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安稳也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会议散场时,李俊楠故意落在后面,等众人都走光了,才抬手拍了拍赵虎的肩,又冲林屿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跟在他身后拐进了楼梯间。

      “李副队,您吩咐。”赵虎压着声音,一脸了然,“是不是要准备求婚了?”

      李俊楠没否认,指尖摩挲了一下口袋的位置——那里放着一枚用软布包好的素圈银戒,是末世初期他在旧基地楼下的珠宝店废墟里捡到的,在空间夹层里躺了快两年。他点头,声音比平时沉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嗯。就定在三天后,晚上,我和阿漫的小院。你们帮着搭把手,不用太铺张,干净暖和就行。”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赵虎立刻拍胸脯,“我去弄点好酒好菜,把炊事班的老班长借过来,整一桌像样的!”

      林屿也笑着接话:“院子里的布置交给我,我用木系催点花藤和小雏菊,再弄点萤火虫草,晚上亮起来好看。黎漫阁下素来喜静,弄得雅致点,不扎眼。”

      “苏晓那边我去说,让她当天找个由头把黎漫阁下拖住,给你们留时间布置。”赵虎想得周全,“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李俊楠颔首,说了句“辛苦”,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细节:黎漫不喜欢太喧闹,不用叫太多人,就他们几个核心的在场就行;菜要清淡点,她不爱重油重盐;别弄那些花哨的排场,平实就好。

      两人一一应下,等李俊楠走后,对视一眼,都憋着笑。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位杀伐果断的李副队这么谨小慎微的样子,连菜的口味都要反复叮嘱,可见是真的放在心尖上了。

      接下来三天,李俊楠表现得和平常没两样。白天照旧陪着黎漫巡查站点、对接军务、梳理下阶段的净化方案,晚上回了小院,照旧煮面、擦刀、整理物资,半点异样都没露。

      黎漫只当他是忙西线的事累着了,没多想,只是晚饭时会多给他夹一筷子菜,睡前会温一杯蜂蜜水放在他床头。她素来心思细腻,只是没往求婚那处想——末世里的人,大多对“仪式感”三个字很陌生,能并肩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谁也不敢奢求太多。她偶尔会想起旧基地最艰难的日子,那时候两人守在二十层的天台,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丧尸,只想着能多撑一天是一天,从未敢想过有一天能安安稳稳坐在院子里吃饭。

      第三天傍晚,苏晓准时找上门来,拽着黎漫的胳膊笑:“黎漫姐,陪我去趟西街的裁缝铺呗!我做了件新衣裳,明天学堂的孩子们汇演要穿,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顺便陪我去药铺拿点驱蚊的药草,林屿说夜里站点蚊子多。”

      黎漫正坐在天井里擦一把新的□□,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劲儿,便放下手里的布巾站起身:“行,走吧。”

      两人刚走出巷口,赵虎就带着人一溜烟进了小院。炊事班的师傅扛着食材往后厨去,林屿抱着一捆带着花苞的藤条站在天井里,指尖绿光微动,藤条便顺着院墙慢慢爬开,缀上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雏菊。墙角摆上了几盆开得正好的月兰,淡香漫开,清润不刺鼻。

      李俊楠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众人忙活,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银戒。戒指很简单,没有花纹,也没有宝石,圈身磨得发亮,是他当年在废墟里捡到时,擦了一遍又一遍的样子。他以前总觉得,这样简陋的东西,配不上黎漫。可这两年走过来,从旧基地二十层楼的困守,到一路转战挺进主城,他渐渐明白,黎漫要的从来不是贵重东西,是一份踏踏实实的心意,是乱世里不变的倚靠。

      “李副队,您换身衣服?”赵虎凑过来,递过来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常服,“新做的,料子软,穿着舒服。”

      李俊楠接过,点了点头。

      等黎漫跟着苏晓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巷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苏晓把她送到院门口,就摆摆手跑了:“姐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黎漫站在院门口,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常这个时辰,院里早就亮灯了,今天却安安静静的,只有门缝里漏出点细碎的光。她伸手推开院门,脚步顿了一下。

      院墙爬满了缀着小花的藤条,晚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天井里摆了一张方桌,铺着干净的粗布,桌上摆着七八样菜,还有一瓶开了塞的果酒。屋檐下挂着几盏用荧光草做的小灯,柔光漫下来,把小小的院子照得温温柔柔的。

      李俊楠站在桌旁,换了身干净的常服,头发也整理过,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杀伐气,多了几分平实的温厚。看见她进来,他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回来了。”

      “怎么弄这些?”黎漫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又看了看院中的花藤,眼底带着点讶异,“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特别的日子。”李俊楠看着她的眼睛,掌心微微发紧,“就是觉得,现在日子稳了,该给你个交代。”

      他说着,后退半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黎漫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去扶他:“你这是……”

      “阿漫。”李俊楠抬着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是惯有的沉稳,却藏着极深的郑重,“末世两年,从旧基地二十层楼到主城,从尸潮里杀出来,从浊气里熬过来,这条路,我们一直一起走。”

      “以前不敢想以后,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什么样,不敢说承诺,不敢盼将来。”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用软布擦得锃亮的素圈银戒,托在掌心,“现在不一样了。城稳了,地种上了,净化区一天天在扩大,连旧基地都收回来了。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我想以后的路,也一直和你一起走。”

      “黎漫,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晚风里,带着滚烫的诚意。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一枚朴素的银戒,和一个男人藏了两年的心意。从旧基地初见时她握着钢管护着身后的普通人,到尸潮围城时她站在他身侧并肩作战,再到一路辗转挺进主城,所有的生死与共,都融在了这一句问话里。

      黎漫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化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她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记得他在旧基地天台值夜时挺拔的背影,记得他为了护着她被丧尸抓伤的手臂,记得他每一次把她护在身后的样子,记得他所有不说出口的温柔。

      乱世里的爱情,从来不是风花雪月,是背靠背的信任,是生死与共的笃定。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不言不语地走下去,不用名分,不用仪式。可当他单膝跪地,捧着一枚简单的戒指,认认真真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她的心尖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像有温水漫过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愿意。”

      李俊楠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下来。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素白的银圈衬着她微凉的指尖,简单得恰到好处。

      他站起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淡淡的硝烟与皂角混合的气息,踏实得让人安心。黎漫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的渐渐同频。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哑哑的,带着笑意。

      “嗯。”黎漫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点。

      院墙外,赵虎、林屿、苏晓几个人扒着墙头偷偷看,看见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差点欢呼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还是林屿反应快,指尖轻轻一弹,院中的藤条上瞬间绽开无数小花,星星点点的荧光草亮了起来,像撒了一院子的星光。

      黎漫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正好撞见几颗脑袋猛地缩回去。她有点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李俊楠:“早就串通好了?”

      李俊楠也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嗯,他们帮着忙活了一下午。晚上一起吃饭,人多热闹。”

      他说着,扬声喊了一句:“都进来吧,别躲了。”

      墙头立刻冒出几颗脑袋,赵虎打头,嘿嘿笑着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坛酒:“恭喜副队!恭喜黎漫阁下!”

      林屿抱着一束用晨露草扎的花束递过来,笑着道:“黎漫阁下,这是我亲手催的清露花,安神的,摆在屋里正好。”

      苏晓凑过来,抓着黎漫的手看那枚戒指,眼睛亮晶晶的:“黎漫姐!太好啦!以后你和李哥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落座,方桌坐得满满当当。桌上的菜算不上多精致,却都是实打实的硬菜——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清鲜的时蔬,还有罐头蒸的蛋羹,在末世里已经是顶好的宴席了。

      赵虎开了酒,给每个人都满上。他端起碗,率先站起身:“我先说一句!这两年,看着二位从旧基地一路拼到现在,不容易!以后日子越来越好,祝二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对!白头偕老!”苏晓跟着起哄,端着果汁也站了起来。

      林屿笑着点头:“祝二位岁岁安稳,事事顺心。”

      黎漫端着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她向来话少,此刻也只说了句“谢谢”,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俊楠陪她喝了一杯,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她杯里剩下的酒都倒到了自己杯里。她酒量浅,喝多了夜里头疼。

      这顿饭吃了很久,从暮色四合吃到月上中天。大家说着这两年的经历,说旧基地最艰难的时候,断粮断药,全靠林屿催生药草、黎漫带着人轮值守楼;说尸潮围城的险境,李俊楠带着突击队杀了三天三夜才撕开缺口;说第一次看见净化曙光的惊喜,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感慨。

      最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散场的时候,赵虎他们很有眼色地收拾了碗筷离开,把小院留给两个人。

      夜风吹着藤条轻晃,荧光草的光柔柔的。黎漫坐在天井的石凳上,抬手看着指尖的银戒,月光落下来,圈身泛着淡淡的柔光。她忽然想起在旧基地的时候,有一次守夜,李俊楠也是这样,坐在她旁边,沉默着给她递了块压缩饼干,什么都没说,却把最安全的角落让给了她。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李俊楠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银戒贴着他的指腹,温温的。

      “婚礼的事,我想过了。”他轻声说,“不用大办,就请相熟的人,还有军方的代表,在主城的广场办个简单的仪式。幸存者们要是愿意来,也可以来凑个热闹。就当给大家添点喜气了。”

      黎漫侧头看他:“你定就好。我没什么讲究。”

      “那定在三天后?”李俊楠早有盘算,“刚好是周末,学堂放假,孩子们也能来。我和沈砚打过招呼了,他那天也来。”

      “好。”黎漫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传开,整个主城都跟着热闹起来。

      没人想到黎漫阁下和李副队会在这个时候办婚礼,惊讶过后,全是实打实的祝福。这两个人,一个领着大家净化病毒、开荒种地,一个带着队伍清剿尸潮、守着城门,是所有人心里的定海神针。他们能好好的,能成家,就意味着日子真的稳了,未来真的有盼头了。

      大家自发地帮着忙活。
      裁缝铺的老板娘连夜赶制了两件新衣裳,给黎漫做了件月白色的素面长裙,料子是难得的细棉布,摸着软乎乎的;给李俊楠做了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针脚细密,板正精神。
      安置区的大娘们凑在一起,蒸了喜馍,炸了糖糕,用红糖在面上印了喜字,一筐一筐往广场送。
      学堂的孩子们摘了好多净化区里的小野花,扎成一束一束的,摆在仪式台两边。
      林屿带着几个木系异能者,在广场周围催开了一圈花树,粉白的花瓣落下来,飘得满场都是香的。
      苏晓拉着几个姑娘,用彩纸折了好多喜字,贴在广场的柱子上、栏杆上,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黎漫知道的时候,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看着堆了半屋子的喜馍和花束,有点无奈,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素来习惯独来独往,习惯了扛着所有事往前走,从旧基地时期就习惯了凡事自己扛,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所有人捧着、祝福着的感觉。

      “大家都太热心了。”她对着李俊楠说。
      “应该的。”李俊楠帮她把一束小雏菊插进陶罐里,“你值得。”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主城中心的广场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有驻防的士兵,有科研所的研究员,有安置区的幸存者,还有学堂的孩子们。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叽叽喳喳的,比过年还热闹。

      沈砚作为军方代表,坐在主位上,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也带着少见的笑意。他身边坐着温珩,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也不知道是在记婚礼流程,还是在记灵感。

      吉时定在上午十点。

      黎漫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着,只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素净却好看。她平日里大多穿作战服,冷冽干练,如今换上软裙,眉眼间的清冷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柔和的气韵。苏晓陪在她身边,帮她拎着裙摆,笑得比新娘还开心。

      李俊楠站在仪式台中央,穿着那身新做的制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广场入口的方向,看见黎漫走过来的时候,呼吸都轻了半拍。

      她一步步走过来,踩着阳光,像从旧基地初见那天起,就一步步走进了他的生命里。

      黎漫走到他身边站定,抬头看了他一眼,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都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司仪是安置区里一位辈分高的老人家,笑得满脸皱纹,拿着个红纸卷,朗声主持仪式。没有繁杂的流程,就简简单单的几项:拜天地,拜宾客,夫妻对拜。

      “一拜天地——谢乱世留命,谢岁月相逢!”
      两人并肩转身,对着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宾朋——谢众人相守,谢同舟共济!”
      他们转过身,对着满场的幸存者、士兵、朋友们,郑重地鞠了一躬。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孩子们清脆的欢呼声。

      “夫妻对拜——愿此生相守,共赴长安!”
      两人相对而立,看着彼此的眼睛,缓缓弯下腰。
      额头几乎相触的瞬间,黎漫看见李俊楠眼里的自己,也看见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礼成的那一刻,漫天的花瓣飘了下来,是林屿操控着花树洒下的花雨。粉白的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落在满场的笑声里,浪漫得不像在末世。

      沈砚站起身,代表军方送上了贺礼:一套崭新的异能储能装置,还有一块刻着“共守长安”的铜牌。他看着两人,语气真诚:“恭喜二位。主城能有今天,二位功不可没。往后,军方永远是二位的后盾。”

      “多谢沈上校。”李俊楠颔首,伸手接过贺礼。

      温珩也送上了礼物,是一对用净化晶核打磨的吊坠,贴身戴着能温养经脉、抵御浊气,是他花了半个月亲手做的。林屿送了一对盆栽的常青树,说是四季常青,寓意也好。苏晓和赵虎凑钱弄了个银质的相框,里面放着旧基地老团队的合照,是之前在二十层楼顶拍的,画面有点模糊,却格外珍贵。

      一份份礼物,都不贵重,却全是心意。

      接下来就是喜宴。
      广场上摆了几十桌长席,菜都是大锅烩的,红烧肉、炖土豆、炒青菜,还有杂粮饭和热腾腾的汤。管够,管饱,所有人都能坐下吃。孩子们拿着喜馍,啃得满脸都是糖,大人们端着碗,边吃边说笑,整个广场都飘着饭菜香和欢声笑语。

      黎漫和李俊楠挨着桌子敬酒。走到幸存者那几桌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站起身,颤巍巍地端着碗水,对着两人说:“黎漫阁下,李副队,老汉我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漂亮话。末世两年,要不是你们守着旧基地护着我们,后来又领着我们建净化区,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喂了丧尸了。今天你们成亲,老汉以水代酒,祝你们一辈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谢谢您。”黎漫端着酒杯,微微俯身,和他碰了碰碗沿,“您也保重身体,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一桌人纷纷起身,说着祝福的话,真诚又热络。

      一圈酒敬下来,李俊楠替黎漫挡了大半,自己喝了不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回到主桌时,黎漫递给他一杯温水:“少喝点,下午还要去旧基地巡查。”
      “没事。”李俊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低声笑,“今天高兴,多喝两杯不碍事。”

      午后宴席散了,众人陆续离开,广场上有专人收拾,热闹渐渐平息下来。

      黎漫和李俊楠没去别处,回了他们的小院。
      院子里的花藤还开着,晨露草的香气漫在空气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漫坐在藤椅上,脱下脚上的布鞋,活动了一下脚踝。站了一上午,确实有点累。李俊楠走过来,蹲下身,伸手帮她揉了揉脚踝,力道刚好,不轻不重。

      “累坏了吧?”他抬头问。
      “还好。”黎漫摇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李俊楠,我们结婚了。”
      像确认,又像感叹。

      “嗯,结婚了。”李俊楠重复了一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以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不管是旧基地,还是主城,不管是往前打,还是往后守,我都陪着你。”

      黎漫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风穿过院子,带着花香,安安静静的。

      往后的日子,和从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他们依旧每天早起,巡查站点、对接工作、规划下一轮的净化推进,忙得脚不沾地。隔三差五会去旧基地看看,检查诊疗所的运转,看看驻防队的训练,站在二十层的天台上望一望远处的废墟。可回到小院的时候,总有盏灯亮着,总有热饭等着,洗完澡总有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李俊楠依旧话少,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了细节里。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睡前要喝温水,记得她每个月那几天会腰疼,提前就把暖炉备好。黎漫也依旧清冷,却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他训练受伤时,亲自给他上药包扎,会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得妥妥帖帖。

      小院里的盆栽越来越多,林屿送的常青树长得枝繁叶茂,黎漫种的草药发了新芽,墙角还多了几棵番茄苗,是她从玉镯里翻出种子种的,已经挂了青果。她还把旧基地带回来的那盆耐旱的多肉摆在了窗台上,是当初在二十层楼里唯一活下来的绿植,如今长得胖乎乎的,格外喜人。

      周末的时候,他们偶尔会歇半天。李俊楠坐在天井里擦他的刀,黎漫坐在旁边翻书,阳光洒下来,岁月静好得像末世从未发生过。

      有一次苏晓过来串门,看见这副场景,出来后跟林屿感叹:“你别说,黎漫姐和李哥在一起,真的太让人安心了。就好像天塌下来,他们俩也能一起扛着。”
      林屿笑着点头:“本来就是。从旧基地到现在,他们俩,是天生的并肩人。”

      盛夏快结束的时候,北线的土豆丰收了。金灿灿的土豆堆成了小山,一车一车拉进主城的粮库,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这是末世以来,主城第一次靠自己种的地,实现了主粮部分自给。

      庆功会那天晚上,黎漫和李俊楠站在城墙上,看着脚下万家灯火,看着远处净化站的微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你看,”黎漫轻声说,“越来越好了。”
      “嗯。”李俊楠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还会更好。等明年,我们把南边的荒地也开出来,种上小麦和水稻。等后年,净化区再扩一倍,收复旁边的县城。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把病毒彻底清干净了。”

      他说着未来的规划,声音沉稳,带着笃定的力量。
      黎漫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说,眼底盛着星光,也盛着对未来的期许。

      乱世里的婚姻,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是风雨同舟的担当,是生死与共的信赖,是明知前路有艰险,也愿意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走下去的坚定。

      一枚素环,定了平生愿。
      万家烟火,守得共长安。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这座城、属于所有幸存者的新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