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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二十层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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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层楼道,血腥未散,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腥腐浊气缓缓流动。
黎漫静立阴影之中,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周身没有半分波澜,宛如蛰伏暗夜的孤狼,冷眼看着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上楼道尽头。
陈彬在前,王燕玲在后。
往日精致体面、光鲜照人的两个人,此刻早已被末世突如其来的恐怖乱象碾碎了所有高傲伪装。
陈彬白色衬衫被鲜血浸透大半,衣料撕裂破损,胳膊上挂着狰狞抓痕,皮肉外翻、血色模糊,额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刚刚逐层奔逃的恐惧死死攫住他的心神,眼底盛满惊魂未定的慌乱与深深的后怕。
紧随其后的王燕玲更是狼狈。
精致妆容彻底花尽,粉底混着血污糊满脸庞,发丝凌乱黏在脖颈脸颊,裙摆撕裂、沾满秽物,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脏污滑落,看着楚楚可怜、受尽惊吓。
两人一路从低层逐层摸索逃窜,躲过无数嘶吼扑杀的丧尸,拼尽全力冲上高层,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黎漫。
末世爆发前,他们凭着零碎的天气异象、网络怪闻,隐约预判灾难将至,第一时间便盘算好了退路。
他们清楚黎漫性子心软、待人纯粹,更隐约知晓她手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机缘,笃定只要找到她,凭着过往情分,便能被庇护、被收留,安稳躲过末世初期的尸潮浩劫,衣食无忧、安然求生。
哪怕一路上尸潮横行、人命如草芥,哪怕亲眼目睹邻里相残、熟人惨死,他们心中所想的,从来不是逃生自保,而是如何攀附黎漫、掠夺她的依仗,将她当成乱世最稳妥的救命筹码。
转过楼道拐角,看清静立阴影中的黎漫时,陈彬骤然一怔,随即眼底迸发狂喜,所有恐惧瞬间消散大半。
他快步上前,全然不顾身上伤痛与满地血腥,语气急切又深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心疼,熟练地演绎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温柔戏码。
“漫漫!太好了,你没事!我找了你整整一路,吓死我了!”
他声音沙哑颤抖,眼眶泛红,一副忧心忡忡、为爱奔波的深情模样,仿佛刚刚在楼道里仓皇逃窜、自私畏死的人从不是他。
“末世突然爆发,楼下全是丧尸、全是死人,太可怕了!我第一时间就想着你,不顾一切往上跑,就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没人照应。”
一旁的王燕玲立刻配合落泪,柔弱地缩在陈彬身侧,声音哽咽、怯生生开口,摆出闺蜜情深的担忧姿态:“漫漫,还好你平安无事……我们一路上看到好多人被咬、好多人死掉,真的太吓人了。我和阿彬一直担心你,生怕你孤零零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么可怕的场面。”
一男一女,一唱一和。
深情男友、贴心闺蜜的虚伪戏码,和前世一模一样,分毫未差。
温柔的语气、担忧的神色、脆弱的姿态,看似满心牵挂、担忧至极,实则字字句句都是算计,每一句话都在道德绑架,妄图用廉价的情分,换取黎漫的庇护、物资与依仗。
若是前世的黎漫,历经惊惧恐慌、孤立无援,在满目疮痍的乱世里骤然看到最亲近的两人,定然会心生暖意、放下戒备,感动于他们的不离不弃,心甘情愿开门接纳,将仅有的物资、安稳的居所、保命的机缘尽数分享,最后落得个惨死献祭的下场。
可今时今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浴血归来、踏过十年炼狱、斩断所有情丝的重生者。
黎漫静静伫立原地,眸光冷得像万古寒冰,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惊讶、没有动容、没有怜悯,只剩极致的漠然与刺骨的嘲讽。
她看着两人精湛无比的演技,看着他们刻意伪装的担忧与柔弱,心底只剩滔天恨意与冰冷杀意。
真是可笑又可悲。
前世,就是这两张虚伪的面孔,披着爱人与挚友的皮囊,耗尽她的真心、榨干她的价值,在她倾尽所有庇护二人之后,反手将她推入丧尸群,眼睁睁看着她被撕咬殆尽、尸骨无存,霸占她的物资、窃取她的机缘,安稳苟活数年。
今生末日降临,生死绝境面前,他们依旧本性难移,妄图用一文不值的虚假情分,再次哄骗她、利用她、蚕食她。
黎漫唇角微勾,扯出一抹冰冷寡淡的弧度,声音清冽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瞬间打破两人营造的温情假象。
“担心我?”
简单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让陈彬、王燕玲的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等二人反应,黎漫眸光骤然变冷,字字清晰、句句诛心,缓缓开口:“从低层一路逃上来,一路看着邻里惨死、生人献祭,你们只顾自己奔逃、苟且偷生,从未过半分援手、过半分悲悯,如今千里迢迢寻来,可不是真心牵挂。”
“你们只是笃定我有本事活下来、有能力护住你们,想借着我从前的情分,躲进我的安全屋、吃我的物资、借我的依仗,安稳苟活,对吗?”
话音落下,楼道瞬间死寂。
陈彬脸上的深情错愕瞬间僵住,眼底的狂喜与担忧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心虚。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黎漫。
从前的黎漫温柔心软、单纯好骗,永远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永远会包容他的所有破绽,哪怕偶尔争执,只要他低头示弱、假意温柔,便会瞬间心软原谅。
可此刻的黎漫,冷静、淡漠、通透、锐利。
她像是站在云端俯视蝼蚁的神明,轻而易举撕碎他们所有的伪装,将他们心底最阴暗、最自私、最卑劣的算计,赤裸裸摊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
王燕玲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脸上的柔弱委屈尽数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慌乱,随即又快速伪装成无辜不解的模样,怯怯辩解:“漫漫,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们是真的担心你……末世这么乱,我们三个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一起活下去啊。”
“互相照应?”黎漫轻声重复,笑意冰冷刺骨。
她缓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周身隐隐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雷电灵力,无形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场,压得对面两人呼吸滞涩、浑身僵硬。
“前世,我也是这么想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
陈彬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黎漫,声音都开始发颤:“漫漫……你、你说什么?什么前世?”
王燕玲更是浑身冰凉,心底升起极致的恐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黎漫冰冷的双眸。
他们听不懂重生归来的秘密,却清晰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黎漫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们的虚伪,知道他们的算计,甚至知道……他们前世的所作所为。
黎漫懒得再与他们虚与委蛇,目光扫过两人惊慌失措、破绽百出的面孔,前世被背叛、被屠戮、被献祭的蚀骨恨意,翻涌心头。
“前世末世之初,我心软接纳你们,倾尽所有物资、倾尽全部庇护,护你们安稳度日、安然求生。我待你们以真心、以赤诚、以性命,换来的是什么?”
她字字冰冷,带着十年炼狱的血海深仇,句句砸在两人心头:“换来你们觊觎我的机缘、贪恋我的物资,在我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将我推入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笑着看我被撕咬吞噬、尸骨无存,踩着我的血与命,安稳苟活、坐享其成。”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情分、你们所谓的互相照应。”
楼道风声萧瑟,血腥味愈发浓重。
陈彬彻底慌了,彻底崩了所有伪装,再也维持不住深情温柔的模样,眼底满是惊惧与骇然,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他听不懂重生,却真切感受到了黎漫眼底那浓烈到极致、不共戴天的杀意。那是积累了整整十年的怨恨,深沉、冰冷、决绝,足以将他彻底碾碎。
“不是的!漫漫!你听我解释!那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慌忙上前想要拉扯黎漫的衣袖,想要再次用温柔话术哄骗挽回,姿态狼狈又急切。
“前世都是假的!那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你原谅我,别这么对我好不好!”
一旁的王燕玲也彻底撕破柔弱伪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不甘,见软的不行,立刻开始道德绑架、倒打一耙。
“黎漫!你疯了!末世人心本就自保,乱世活着有错吗?我们一路拼命找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凭空污蔑我们!就算从前有误会,现在末世当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非要揪着过往不放,有意思吗?”
“你现在安然无恙、好好站在这里,说不定就是老天眷顾,让我们重新相聚、好好活下去!你别这么冷血自私!”
自私?
黎漫闻言,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清冷凛冽,带着彻骨的悲凉与无尽的嘲讽。
她前世倾尽所有、温柔善良、心软赤诚,换来尸骨无存、万劫不复,被你们吸血食肉、肆意屠戮。
今生斩断情丝、杀伐果断、只为己活,护住自己的性命与机缘,反倒成了冷血自私。
这便是人心,这便是乱世最可笑的公道。
黎漫眸光彻底沉冷,杀意凛然,不再给两人半分狡辩纠缠的机会。
“从前我心软善良,任人宰割,落得惨死下场。”
“今生我重活一世,只为报仇、只为自保、只为逆天改命。”
她抬眼,直视着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两人,声音冰冷、掷地有声:“你们前世欠我的血债,今生,一分一毫,都要尽数偿还。”
话音落下,滋滋的银蓝色电弧,骤然从黎漫指尖迸发、跳跃闪烁。
凛冽霸道的雷电之力划破楼道昏暗的光影,凌厉刺眼的电光,瞬间照亮两人惊恐扭曲的面孔。
陈彬、王燕玲瞳孔骤缩,满脸骇然,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异能!
她竟然觉醒了异能!
而且是威力极强、破坏力恐怖的雷电异能!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今日的黎漫,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哄骗、肆意利用的愚蠢少女。
她手握通天机缘、身怀强悍异能、心藏杀伐决断,早已站在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贪婪,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拙劣又可笑。
黎漫看着两人惊恐绝望、面如死灰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乱世因果,善恶轮回。
前世你们赠我地狱,今生我便还你们绝境。
“你们费尽心力、逐层摸排、九死一生寻到我。”
黎漫缓步上前,周身电光缭绕、气场凛冽,宛如暗夜裁决生死的神明。
“很好。”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用你们的命,清算前世所有血海深仇。”
楼道风声呜咽,血色弥漫。
虚伪画皮,今日尽数撕碎。
蚀骨血债,今朝彻底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