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离开前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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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素来感知最为敏锐的麒麟微微驻足，温润的眉宇轻轻一动。
他目光落向鲤小鱼腰间系着的刺绣百宝袋，那袋身绣着灵纹，是鬼灯托人为小鱼缝制的法器，密不透风。
可即便封印至极稳固，依旧遮不住内里一缕蛰伏已久、桀骜不驯的强横灵息。
“小鱼，你这百宝袋中藏着一抹灵魂。戾气极重，凶性桀骜，却被白泽的箱子牢牢镇锁，应该是你亲手收服的凶物？”
麒麟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一旁打算和哪吒量身高的凤凰来了兴致，七彩羽光在周身簌簌跳动，凑到小鱼身边，好奇看着少女腰间的布袋，定睛一看：
“哦——感觉到了，是被封印的灵魂吗！气息嚣张，小鱼拿出来瞧瞧”
鲤小鱼闻言恍然一拍手心，眉眼弯弯露出笑意……鱼的记忆差点让她忘了两面宿傩了。
袋中封存的，正是前几年她游历平安京时，和五条光朔给她的两面宿傩手指。
而在领域中，坐在骨王座上，听到几人对话的两面宿傩：“呵，真是太有趣了。”
自被她放入白泽药箱后，两面宿傩的神识一直清醒无损，只是被彻底隔绝视觉。
这些年就这么呆在百宝袋中，他虽看不见外界景象，听觉却分毫未损，将小院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宿傩素来睥睨人间，纵横咒术界数载，自认强者为天下。
但被困这些时日，两面宿傩全程都没有和鲤小鱼交流过，而她也没必要特意去跟他聊天，一时就放置了那么久……
他这些年虽听见了鲤小鱼会和两位叫杨戬、哪吒的交谈，三人并不怎么透露彼此的身份，以被封印前的过往见识，他最多认为三人都是超千年的大妖精怪。
所以两面宿傩也就不知道两位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大神。
鲤小鱼抬手解开袋口绳结，温声笑道：“是平安京咒术师封印的咒术师，我想着到时候带回交给鬼灯老父审判。今日两位前辈过来，正好托你们带回地狱定罪。”
话音落，她双手就捧出一个白泽药箱，打开里面正是20截纹路漆黑、萦绕猩红咒力的修长手指。
指尖一出袋，蛰伏许久的宿傩神识瞬间躁动起来，戾气轰然翻涌，却在触碰凤凰，麒麟，杨戬，哪吒……
几人周身萦绕的上古瑞气瞬间……被死死按压，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凤凰看得乐不可支，小短腿一踮，白皙小手轻轻一挥……手中七彩涅槃灵光温柔铺开，不伤人、不毁戾气
只轻轻托住那20截手指，将其中蛰伏的神魂强行剥离、凝实成型。
光影流转间，四手四眼、身着白色女士和服的两面宿傩灵魂体稳稳落地。
二米的高大身躯甫一成型，猩红双目扫向前方，天然能威慑众咒术师的四手四眼两面宿傩，在目光触及麒麟与凤凰，哪吒与杨戬的刹那，整个人些许僵在原地。
这一刻，两面宿傩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懵。
在两面宿傩的视角里，眼前四人，虽是和鲤小鱼一样的气息……
却有着和她天壤云泥的恐怖差距。
首先是哪吒，
两面宿傩眼中，这位少年红衣张扬、灵气炽烈，像一柄永不卷刃的战神利刃。浑身仙力干净凛冽、锋芒毕露，锐气直冲云霄……是正统天庭战将的凌厉杀伐气场。
很强，极具攻击性
锋芒外露、血气蒸腾、少年神威坦荡耀眼。宿傩看着他，惊讶的发现他心里只有忌惮。
其次是杨戬。
他站在一旁沉静伫立，一身素色常服，看似温和闲散，毫无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宿傩心底本能生出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不同于哪吒的外放锋芒，杨戬的气场是沉渊藏锋、万古敛寂……
如山峙大地，如海纳百川，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所有威压全部内敛扎根神魂……尤其那始终闭合的额间天眼，明明未开，却仿佛始终洞悉他所有邪念、所有虚妄。
在宿傩眼里，哪吒是出鞘利剑，杨戬便是藏在鞘中、可斩天地的通天巨剑。
他瞬间明白，这二人的实力，是他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撼动分毫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这两位天神，依旧还在他认知“三界生灵”的范畴之内。
直到宿傩目光落在麒麟、凤凰身上，他才体会到——什么是维度碾压。
先看麒麟……鹤发老者，一手抚背一手捋着胡子
他一身素白衣袍，眉眼端正温和，没有半点杀伐戾气，甚至看上去太过仁厚、太过平静。
可落在宿傩眼中，这根本不是“温和”，是某种天地原生的规则气场。
周身没有汹涌力量，却自带某种对他特有的压迫，不是“强者的威压”，而是天地对蝼蚁的自然压制。
宿傩毕生修习的咒力、引以为傲的凶煞，在麒麟的气场里，如同污浊尘埃，卑微小到不值一提……他甚至连升起敌意的资格都没有，他的灵魂本能战栗、俯首。
最后是看似孩童模样，却在举手投足间轻易剥离20枚特级咒物手指灵魂，将两面宿傩凝聚成形的红发少年凤凰，他还是爱笑的那副表情，看起来毫无威慑，像个贪玩的仙童。
可宿傩神魂紧绷到极致，心底翻起骇浪……这是至阳至净的气场。
两面宿傩一身凶煞咒力，在凤凰面前，仿佛冰雪遇烈阳，随时会被彻彻底底消融殆尽。
两面宿傩震惊过后，居然摇头笑了起来，这样一旁的鲤小鱼歪头看向他：
“看来我生前过得日子的确很很无聊”
此刻，他第一次真切读懂四个字——人外有人。
在这些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桀骜横行的一生，渺小得可笑，浅薄得可怜。
凤凰看着两面宿傩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戏谑打趣：“无聊？你杀伐之气这么重还无聊，杀过不少人吧。”
“我看你，像个心智不成熟的愣头青。仗着有点力量就祸乱人间，眼界窄得可怜。”
麒麟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平和：“恃力乱法，无敬无畏。纵有通天蛮力，不懂规则、不循天道，终究是一介凶顽，难登大道。”
句句戳中痛点，但宿傩脸色如常
一旁的哪吒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下两面宿傩，红衣飞扬，挑眉道：“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偏偏长了四手四眼，怪别致的”
目光又扫过那四手四眼的模样，继续调侃：“但我的标配玩法是三头六臂，你比不过我。”
想起某人说他‘不尊老爱幼’的两面宿傩：“……”
年纪大的小孩都这样的吗？
立在一旁的杨戬闻言，狭长眼眸微抬，额间天眼故意在两面宿傩面前轻轻一亮……
随后唇角勾起浅淡弧度，三只眼轻轻眨了眨，再度垂眸，依旧是一副“笑笑不说话”的淡然模样。
单单一只通天眼，便足以碾压宿傩所有术式咒力……
两面宿傩：“……”
鲤小鱼见他终于安分下来，温柔开口：
“劳烦两位前辈将他带回地狱，交由鬼灯父亲秉公审判，依地府刑律惩处，让他好好知晓何为天道秩序。”
“放心。”
凤凰漂浮在空中，拎着两面宿傩的后领，像拎小崽子一样轻松随意，“保证打包送达！让地狱最严格的工作狂，好好给这位人间霸主上一堂规则大课！”
丝毫不觉他一多一点的身高去拎起2米的两面宿傩是多么突兀……
麒麟微微颔首，瑞气稳稳封禁宿傩神魂，温声结语：“世间从无肆意妄为之强者，唯有法度长存，善恶有报。”
春风拂庭，落英纷飞。
宿傩被上古灵光裹住身形，随着两位瑞兽缓缓褪去身影。
他心底早已没了恨意，只剩满心新奇——这场落败与囚禁，不是终结，而是他窥见真正万古天地的全新开端。
鲤小鱼看着一脸“无语”蔫下去的两面宿傩，忍不住轻轻浅笑，温声开口：
“两位前辈，劳烦二位带回地府吧。交由鬼灯父亲依法审判，按刑律定罪罚罪，让他知晓何为天道规则、何为万物秩序。”
“也好。”麒麟微微颔首，神色端正肃穆
“世间万物，皆有法度。人间无法管束的凶邪，自当交由阎王裁决，善恶终有报，从无例外。”
凤凰抬手一挥，七彩灵光稳稳包裹住宿傩的灵魂体与那20根手指的药箱，将其牢牢封印，笑嘻嘻道：
“放心！保证给你送到鬼灯手里！让这位地狱工作狂好好调教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好好给他上一课！”
被灵光禁锢的两面宿傩毫无反抗，他也不打算反抗，他多少有点理解当年鲤小鱼口中的
并非力量强大便可肆意妄为
凤凰提着安分的宿傩神魂，和麒麟对视一眼，笑着对几人挥手道别：
“我们就先回地狱报信，顺便告诉白泽你在人间超乖，再让鬼灯提前准备审案！下次我们再来找小鱼种花玩耍！”
话音落，两道祥瑞光影携着一缕凶煞戾气，转瞬消失在结界虚空之中。
此刻的两面宿傩猩红眸底悄悄燃起一丝新奇的兴致。
望向被两外貌一老一少的人神速游巡在天地间的景色，两面宿傩完全没有被人拿捏的憋屈感
反而略有兴致和尊重的意味，看向带他离开的两人：
“不知两位怎么称呼，在下名为两面宿傩”
即使是平生主杀伐之人，但在两上古神兽面前，这样的人只不过是要轮回或受罚的凡人小辈，
“吾乃凤凰”
“吾名曰麒麟”
得知二人真名的两面宿傩：“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上古神兽啊”
麒麟：“哈哈哈，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人只不过众生之一，小子你有的学咯。”
两面宿傩没有躁动反抗，反倒安静伫立，稀奇的是他还同意般点了点头……
一抹傲然的笑容浮现，他可不怕什么地狱刑罚，他是再次觉得生前日子枯燥又乏味，
原来天地这么大，达到不是他一方人间可以定义的。
“这可比生前单调横行的日子，有趣太多了。”
两面宿傩的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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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神兽长辈离开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接下来又是两人一鱼在人间摸鱼放假的日子
残阳沉坠荒野尽头，漫天橘红霞光平铺在方才开垦平整的沃土上，埋进泥土的花种静静蛰伏
鲤小鱼、哪吒与结伴游历这片乱世人间，一晃便是二十余年。
哪吒每日陪小鱼开荒种花、闲逛吃瓜，杨戬静静观览山河，默默积攒开辟净土收容流离百姓的初心，鲤小鱼夹在两人中间……
一边嗑人间百态的瓜，日子过得松弛又热闹。
如今心愿落地，荒土种下春色，她也到了动身远行的时候。
晚风卷着泥土草木的淡香吹过，鲤小鱼垂眸望着身边相伴多年的两人，眼底藏着浅浅不舍，语气却依旧洒脱轻快：
“我要出发去别的地方游历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相伴，今日就此别过。”
哪吒正蹲在田埂上把玩刚长出嫩芽的野草，闻言猛地蹦起来，大红衣袍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满脸难以置信：
“走？不再玩会？这才多少年。”
杨戬负手静立，温润眉眼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片刻便归于从容：
“诸天路远，你向来随性漂泊。只是离别仓促，不留些念想吗？”
“早就备好礼物了！”鲤小鱼眼睛一亮，小手凌空一挥，成堆打包整齐的物件哗啦啦落在青石台上。
数十只雕花木盒分装着圆润莹润的丹药，一捆捆纹路细腻的黄符整齐捆扎
每一份包裹外侧都贴着一张字迹张扬随性、笔触狂放的手写便签，字迹辨识度极高，
正是来自地府桃源乡那位神兽——白泽。
这一整套丹药符箓，是当年鲤小鱼动身前往游历前，白泽强行塞给她的私藏家底……
几十年她一直小心收着，半点舍不得动用，如今拆分两份，分别赠予哪吒与杨戬。
“这些是鬼灯那边白泽老爹亲手炼制手绘的宝贝，今日分你们一人一套！”
鲤小鱼拍着木盒，满脸骄傲，
“白泽通晓万物药理、阴阳浊气，他的东西对付世间一切负面执念、灾厄戾气，堪称天花板级别！”
哪吒立刻凑上前，随手拿起属于自己的药盒，掀开贴着的便签，一字一句读出声，越读嘴角抽搐，最后直接憋不住狂笑出声。
【白泽亲笔·战斗专属丹药符纸说明】
此丹采地府桃源万年灵草、人间山河清气炼制，无任何修为门槛，仙、神、妖、人皆可吞服。
但凡打斗受伤、心绪躁郁、戾气淤积，吞服一颗即刻痊愈，负面情绪尽数消解。
配套镇厄符无需灵力催动，贴身携带即可隔绝阴邪、梦魇、灾煞，各类怨念、浊气近不得身。
爹爹备注：
不必刻意收敛本性，肆意张扬无妨，若是天地宵小、乱世邪祟敢来招惹，这套宝物全权兜底，天伤地煞皆伤不到你分毫。
哪吒笑得直拍青石台面：
“我的妈呀，这白泽大人也太护短了！别的大能丹药条条框框限制一堆，他直接无限续药，还允许你随心所欲打架哈哈哈”
杨戬含笑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包裹，轻轻展开外层的符纸说明，
温润目光缓缓扫过白泽随性肆意的文字，眼底笑意层层漾开。
【白泽亲笔·护仙专属套装说明】
丹药可抚平一切郁结心绪，中和环绕周身的乱世戾气，长年服用，心境恒稳澄澈，不受众生悲苦拖累。
安稳符箓置于居所、随身佩戴皆可，自动疏导四散游离的孤魂浊气，化解百姓心中积压的悲伤执念，从源头减少负面能量聚集。
爹爹备注：
不必独自硬扛所有苦难，若有心绪难平、灾厄缠身，丹药符箓尽管取用，不必隐忍。
但凡扰你安宁、乱你心境的阴邪浊气，全部拦截在外。
杨戬看完，无奈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纸上狂放不羁的字迹，轻声感慨：
“久闻白泽通晓天地万物，今日一见此物，果真名不虚传，而且通篇皆是对小鱼不加掩饰的护佑。”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诸天各路法宝大多追求杀伐战力、通天神通，唯独白泽的丹药符箓，不走争斗路线，主打全方位□□，专治世间所有苦难负面。
鲤小鱼站在一旁，晃着鱼尾般的衣摆，看着两人震撼又好笑的模样，无奈道：
“当时差点走不出家门口！”
话音落下，杨戬哪吒又是一顿哈哈大笑。
哪吒拆开木盒，细读其他符箓的专属批注，
“白泽大人属实通透，比天庭那群只会讲大道理的神仙靠谱百倍。谢谢你啦，小鱼！”
哪吒将丹药与符纸仔细收好，嘴上依旧傲娇，心底却十分珍视这份来自地府神兽的馈赠。
杨戬小心翼翼收纳好整套宝物，指尖轻轻抚过白泽狂放的手写便签，轻声向鲤小鱼道谢：
“承蒙你费心相送，也多谢白泽大人，我铭记于心。”
“不用客气，咱们相伴这么多年，都是挚友！”
鲤小鱼后退两步，周身泛起一层清透柔和的水系灵光，做好了远行的准备，她看向杨戬，再次着重送上祝福，
“到时候我们有缘再见”
杨戬失笑颔首：“肯定的。”
她又转头望向哪吒，眉眼弯弯：“哪吒，哪天我游历归来，再来找你吃瓜看花！”
“一定！我们留好位置等你回来！”哪吒挥了挥手，红衣在余晖里肆意飞扬。
鲤小鱼最后回望一眼这片亲手开垦、种下花种的旷野，将相伴的热闹尽数收进心底……
周身灵光愈发透亮，身形慢慢化作细碎如水的光点，随风消散在旷野长空之中。
天地辽阔，聚散终有时
晚风拂过平整沃土，土层下埋藏的万千花种，静静等待破土绽放的时刻。
见身影消失于远方，余下一大一少静立沃土之上
杨戬：“善缘皆如此”
哪吒：“久离必相逢”
杨戬和哪吒相视一笑
山野落日温柔，乱世浮沉未停，可藏在这片荒土之中的期许中……
缘份静待来日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离开前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