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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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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古城里最老的菜市场,没有规整的摊位,都是当地的村民背着竹篓来卖自己家种的菜。
青石板路被踩得油亮,两边摆满了竹筐和木架,上面堆着五颜六色的蔬菜和水果。
刚从山上采的菌子还带着泥土,鸡油黄的牛肝菌、灰扑扑的鸡枞、雪白的竹荪,装在竹篮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挂在木架上的腊排骨和腊火腿泛着油光,咸香扑鼻;竹筐里的番茄红得透亮,黄瓜带着刺,青菜上还沾着露水;角落里的糖画摊冒着热气,师傅手里的勺子上下翻飞,融化的麦芽糖在石板上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
小云像一只撒了欢的小兔子,在菜市场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她拉着江存光的手,跑到糖画摊前,指着转盘上的龙说:“江爸爸我要这个!我要大龙!”
糖画师傅笑着转了一下转盘,指针刚好停在龙的位置。
师傅拿起勺子,舀起融化的麦芽糖,手腕轻轻转动,金黄的糖丝落在石板上,很快就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小云拿着糖画,开心得跳了起来,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她举着糖画,跑到岁碎面前,递到他嘴边:“岁爸爸你也吃!甜甜的!”
岁碎弯下腰,咬了一小口。
麦芽糖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他说。
小骏拉着岁碎的衣角,走到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刻刀,正在刻一个小小的木老虎。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木雕小动物,还有刻着东巴文的小木牌。
小骏盯着那个木老虎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岁碎蹲下来,问他:“喜欢吗?”
小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太贵了。”
老爷爷笑着说:“不贵不贵,小朋友喜欢,爷爷给你便宜点。五块钱一个。”
岁碎掏出十块钱递给老爷爷:“拿两个,一个老虎,一个刻着平安的木牌。”
老爷爷很快就把两个木雕包好,递给小骏。
小骏接过,紧紧攥在手里,抬头看着岁碎,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岁爸爸。”
另一边,江存光正被一个编彩绳的阿婆拉着。
阿婆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丝线,笑着说:“小伙子,给小姑娘编个彩绳吧。我们纳西族的彩绳,保平安的。戴在手上,不会生病。”
小云立刻伸出小手,晃了晃江存光的胳膊:“江爸爸我要!我要粉色和蓝色的!”
江存光笑着点头:“好,给你编。”
阿婆的手很巧,手指翻飞,很快就编好了一条漂亮的彩绳,系在了小云的手腕上。
小云晃了晃手腕,彩绳在阳光下闪着光,开心得不得了。
“江爸爸你也编一个!岁爸爸也编一个!我们三个都有!”
江存光拗不过她,只好让阿婆也给自己和岁碎各编了一条。
黑色的丝线编着银色的细闪,简单又好看。
阿婆把彩绳系在江存光手腕上的时候,笑着说:“你们两个爸爸真好,对孩子这么上心。小骏和小云这两个孩子可怜,阿妈身体不好,阿爸又在外面打工,平时很少有人带他们来菜市场玩。”
江存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岁碎一起看菌子的小骏。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岁碎身边,手指着竹篮里的鸡油菌,小声说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的头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他们经常自己来买菜吗?”江存光问。
“是啊。”阿婆叹了口气,“小云才五岁,就会帮阿妈买盐买醋了。小骏更懂事,每天放学都帮阿妈干活,挑水劈柴什么都干。这么小的孩子,真是不容易。”
江存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骏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这时岁碎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番茄、鸡蛋、青菜,还有满满一篮带着泥土的鸡油菌。
“买好了?”江存光问。
“嗯。”岁碎点了点头,“卖菌子的阿婆说这个刚从山上采的,特别鲜。晚上给他们炒个菌子,再做个番茄炒蛋。”
卖菌子的阿婆跟着走过来,往竹篮里又塞了一把香菜和几瓣蒜:“小伙子,这个香菜和蒜送你们。炒菌子一定要放蒜,杀毒还香。下次再来啊!”
“谢谢阿婆。”岁碎说。
四个人提着满满一篮子菜,还有手里的糖画、木雕和彩绳,慢悠悠地往民宿走去。
小云一边舔着糖画,一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腕上的彩绳晃来晃去。
小骏走在岁碎身边,一只手抓着岁碎的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两个木雕,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巷子里的蔷薇还在开,溪水还在流,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风里带着糖画的甜香、菌子的清香和蔷薇的花香,还有浓浓的烟火气,温柔得让人想掉眼泪。
他们的民宿在古城最深处,是一栋有上百年历史的纳西族老宅。
推开斑驳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老石榴树,树干很粗,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
树上正开着火红的花,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花瓣落在鹅卵石铺成的院子里,像撒了一层碎霞。
鹅卵石拼成了简单的东巴文图案,是“平安”的意思。
墙角种着一丛山茶,粉色的花朵从二楼窗口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摇晃,落下几片花瓣。
二楼的走廊是木质的,栏杆被岁月磨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玉龙雪山,山顶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少女脸上的红晕。
院子里还有一口老井,井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井底的鹅卵石。
井边放着一个木桶,是用来打水的。
傍晚,岁碎把竹篮里的菜倒在石桌上,看着那满满一篮鸡油菌犯了难。
他从小不下厨房,后来又在非洲跑生意,别说炒菌子,连见都很少见。
江存光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面对这些带着泥土的菌子,完全无从下手。
“这个……要怎么弄?”江存光拿起一朵鸡油菌,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沾了一点菌汁,“是不是要把根剪掉?”
“应该是吧。”岁碎不确定地说,“还要洗干净?会不会有沙子?”
两个人蹲在石桌旁,对着一篮菌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岁碎试着揪掉一朵菌子的根,结果用力太猛,把菌盖掰成了两半,黄色的菌汁沾了他一手。
江存光拿起另一朵,刚想放进水里洗,结果菌子太嫩,一碰就碎成了好几瓣。
就在两个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小骏拉了拉岁碎的衣角。
“岁爸爸,”他小声说,“我会弄。我阿妈教过我。”
小云也跑了过来,拍着胸脯说:“我也会!我会洗菌子!我们来做吧!”
岁碎和江存光都愣了一下,看着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会?”江存光问。
“嗯!”小云用力点头,“阿妈身体不好的时候,都是我和哥哥做饭给她吃。炒菌子最简单了!”
小骏已经搬来了两个小板凳,放在石桌旁。
他拿起一朵鸡油菌,熟练地用指甲掐掉根部的泥土,然后把菌盖轻轻掰开,对着阳光检查里面有没有虫子。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要把根掐掉,”他一边做一边说,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里面要掰开看,有虫子就不能吃了。然后用清水冲三遍,不能用力搓,会碎的。”
小云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的水龙头下。
她把小骏处理好的菌子放进盆里,用清水轻轻冲了一遍,又冲一遍,再冲一遍。
她的小手很轻,小心翼翼地捧着菌子,生怕把它们弄碎了。
“不能用手搓哦,”她抬头对江存光说,像个小老师一样,“搓了就不好吃了。要这样冲。”
岁碎和江存光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孩熟练地处理菌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岁碎指尖捏着刚拿起来的番茄,指腹蹭到上面的薄霜,凉丝丝的。他张了张嘴想搭把手,视线扫过小骏掐菌根的动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动作比他做过的任何机械校准都熟练,他站在旁边,倒像个多余的人。
“那……我们干什么?”岁碎问。
小骏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番茄和鸡蛋:“岁爸爸你帮我们打鸡蛋吧。江爸爸你帮我们烧火好不好?柴火在厨房墙角。”
“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像两个被老师分配了任务的小学生。
直播弹幕
“破防了!五六岁的孩子居然会做饭。”
“小骏说‘我会弄’的时候,我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原来真的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早早地长大了。”
“懂事的小孩最让人心疼。”
“两个大人站在旁边像两个小学生。”
“突然觉得他们好真实,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才是真正的孩子带大人啊。”
江存光走进厨房,蹲在柴火灶前生火。
他从来没有烧过柴火,弄了半天,弄得满脸是灰,烟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火还是没烧起来。
小云听到咳嗽声,跑进来一看,捂着嘴咯咯地笑。
“江爸爸你好笨呀!”她蹲下来,拿起一根干松针,用打火机点燃了放进灶膛里,然后再放上小木棍,最后放上粗柴火。
很快,火苗就窜了起来,舔舐着锅底。
“要先烧松针,再放小木棍,最后放大的。”小云认真地说,“不然烧不起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踮着脚尖帮江存光擦脸上的灰。
“江爸爸你变成小花猫了。”她笑着说。
江存光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
他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帮小云添柴火。
院子里,岁碎正在打鸡蛋。
他拿着筷子,笨拙地搅着碗里的鸡蛋,蛋黄和蛋清怎么也搅不匀,筷子还时不时碰到碗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筷子。
“要这样搅,”他握着岁碎的手,带着他一起搅,“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
岁碎的手被他小小的手握着,暖暖的,软软的。
他顺着小骏的力道,慢慢搅着碗里的鸡蛋,很快,蛋黄和蛋清就混在了一起,变成了均匀的淡黄色。
“好了。”小骏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岁碎看着自己沾了一点蛋液的手指,又看了看小骏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夕阳慢慢落下,把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两个忙碌的小孩身上,落在两个打下手的大人身上。
小骏蹲在石桌旁,认真地摘着菌子;小云站在水龙头下,仔细地洗着菜;岁碎在旁边切着番茄,刀工虽然不好,但切得很认真;江存光在厨房里烧着火,时不时探出头来看看院子里的情况。
没有手忙脚乱,没有鸡飞狗跳,只有轻轻的水流声、切菜声和柴火的噼啪声,还有孩子们偶尔的笑声。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得石榴花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菜盆里,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四个人围坐在石榴树下的矮桌旁,桌子上摆着孩子们亲手做的炒鸡油菌、番茄炒蛋、清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阳春面。
炒菌子金黄油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番茄炒蛋红的红、黄的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小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菌子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比阿妈做的还好吃!”
“因为是我们一起做的呀。”小骏说,也夹了一口菌子,慢慢嚼着。
江存光和岁碎也尝了一口。
菌子特别鲜,带着山野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蒜香和香菜的味道,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真的很好吃。”岁碎看着两个孩子,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比我吃过的所有菌子都好吃。”
小骏听到夸奖,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他把自己碗里的菌子夹了一半,放进岁碎的碗里,又夹了一半,放进江存光的碗里。
“你们也多吃点。”他小声说。
小云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江存光和岁碎。
“江爸爸吃鸡蛋!岁爸爸也吃!”
四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盘子很快就见了底。
一片石榴花瓣被晚风吹落,轻轻飘在小骏的碗边。
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捡起来,放在桌角的那个木雕老虎旁边。
“岁爸爸,”他说,“这片花瓣,我要留给阿爸。等他回来,给他看。还有这个老虎,也送给阿爸。”
岁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阿爸一定会喜欢的。”
饭后,江存光把碗筷摞成一叠端进厨房,岁碎拿着抹布擦桌子。
两人在厨房门口擦肩而过时,江存光忽然叫住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耳朵上那朵花。”
岁碎抬手摸了摸,月季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卷了起来,但还牢牢地别在耳后。
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放了下来,没有摘。
“挺好看的。”他说。
江存光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他的耳朵上别着那朵红色的月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江存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九点,两个孩子终于睡着了。
小云抱着江存光给她折的纸兔子,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梦里面吃糖画。
小骏把那个小熊猫挂件和木雕老虎放在枕头边,攥着岁碎的一根手指,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小手暖暖的,软软的,攥得很紧,好像一松手,岁碎就会消失一样。
把孩子们安顿好,江存光和岁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
院子里的灯关了,只有月光洒下来,把鹅卵石照得发白。
山茶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远处溪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混着几声虫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鸡蛋花的甜味,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花瓣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石桌上的空茶杯里。
岁碎忽然起身,从放在墙角的背包里摸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啤酒,瓶身还沾着一点冰凉的露水,标签上印着“风花雪月”四个字。
他又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三包鼓鼓囊囊的薯片,包装是土黄色的,印着纳西族的花纹。
“下午在菜市场顺手买的,本地的。”他把其中一瓶啤酒递给江存光,又把两包薯片塞到他手里,“这个是洋芋薯片,你以前去超市必买薯片,看到就顺手拿了。”
然后用牙咬开自己那瓶的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江存光接过啤酒和薯片,指尖碰到包装袋上还带着的一点余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又抬头看了看岁碎,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说不清的软:“你居然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岁碎笑了一下,撕开自己那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以前跟我说罐装的比袋装的好吃,而且一定要是原切的薯片才最好吃。”
江存光也咬开瓶盖,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薯片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小习惯,岁碎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远处月光下的雪山轮廓,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怕吵醒屋里的孩子。
“今天在菜市场,阿婆跟我说,小骏和小云很少有人带他们玩。他们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岁碎看着石榴树上火红的花朵,沉默了片刻,说:“是啊。这么小的孩子,本该是撒娇任性的年纪,却要学着照顾别人,学着做饭做家务。”
“他阿爸一年才回来一次。”岁碎顿了顿,又说,“希望这个小孩长大以后,不要学他阿爸。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憋久了,会生病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了喉咙里那点发涩的情绪,视线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没再说话。
江存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岁碎的侧脸。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有很多话涌到嘴边,想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想问他那天为什么要那么说,想问他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岁碎的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
“夜里凉,披着。”
直播弹幕
“啊啊啊披外套了!我直接尖叫。”
“岁碎那句话明显是说给江存光听的啊。”
“喝着啤酒吃薯片聊心事,这氛围感绝了。”
“求求你们快点和好吧!孩子都助攻到这份上了。”
“江存光的外套永远只给岁碎披。”
“这沉默的温柔比任何告白都动人。”
“刚那段薯片植入给我看笑了,硬得猝不及防。”
岁碎没有拒绝。
他拉了拉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外套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得他心里也热热的。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手里的啤酒慢慢变温,薯片的包装袋发出轻轻的哗啦声,月光慢慢移动,石榴花还在一片一片地落。
但沉默之间,并不尴尬。
像溪水和石头,像风和树叶,像月光和大地,一起待了很久很久,不需要说话。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山顶的积雪泛着银白色的光。
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带着所有的心事,流向远方。
石榴花还在静静地开着,一朵又一朵,落在院子里,落在时光里。
阿泽的声音在片尾轻轻响起,像晚风拂过树叶,温柔而坚定。
“第一天,没有任务答案。
但孩子已经教会我们第一件事——先靠近,再顾虑。
大人习惯了互相试探,习惯了等对方先开口,习惯了在爱里计算得失。
可孩子天生就懂得,毫无保留地走向自己喜欢的人。
他们会拉着你的手,带你去逛热闹的菜市场;会把最甜的糖递到你嘴边;会在你手足无措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帮你解决问题。
不用怕,不用等,不用留退路。
喜欢,就跑过去。
开心,就笑出来。
想念,就说出口。
最纯粹的爱,从来都不需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