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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鸣笛      ...


  •   19层的鸣笛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频率比12层的更快,尖锐的声响顺着空旷的楼道往下飘,撞在水泥墙面上又弹回来,裹着深夜的海风,格外清晰。

      岁碎指尖捏着头顶灯的开关,刚要迈步往步梯间走,手腕就被江存光轻轻攥住了。
      他抬眼看向对方,目光平静,只微微侧头避开了机位能拍到的、过于贴近的角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沉稳克制的分寸感,没有半分毛躁:“走了,去看看挑战内容。”

      “不急。”江存光松开了他的手腕,只虚扶着他的胳膊护在外侧,走在步梯间的里侧,替他挡住了楼道里灌进来的冷风,“夜里台阶凉,慢些走,不赶时间。”

      直播间的三格分屏里,左侧江岁组的画面跟着两人的脚步同步移动,阿泽的解说声也适时响起,刻意放轻了语调贴合着深夜的松弛氛围:“第二个挑战刷新在了19层!楼层越高鸣笛频率越快,咱们的「糖点捕捉官」任务还在持续开放中,大家有磕到的细节一定要及时打在公屏上!”

      直播弹幕
      “来了来了,深夜场挑战这不就来了”
      “江存光也太护着了吧,走个楼梯都要挡着风”
      “能不能好好闯关啊,天天黏黏糊糊的烦不烦”
      “中间丛峙方觉都动身了,效率差太多了吧”
      “傅程夏乐阳是真不打算动了?躺平到底了属于是”
      “就我觉得岁碎有点端着吗,人家照顾他还一脸冷淡”

      中间分屏里,丛峙和方觉也听到了鸣笛声,方觉拿着笔在本子上快速标注了楼层位置,抬头和丛峙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同步起身往步梯间走,动作利落默契,连脚步频率都几乎一致。
      右侧分屏的休息区里,傅程和夏乐阳只往大屏上瞥了一眼,依旧瘫在沙发上没动,夏乐阳啃着炸鸡对着镜头吐槽:“19层?爬上去再爬下来太累了,不去了不去了,家人们我们继续看直播!”

      19层的户型里,立着发光的规则牌,【水泥墙你画我猜】的要求清晰明了:以毛坯水泥墙为画板,用现场的石粉笔、水泥块作画,10道双人默契题,一人画一人猜,累计猜对6道即可通关,无禁词、无惩罚、无时间限制,猜错可无限重来。
      通关奖励是【据点氛围升级包】,包含氛围感星星灯1串、网红零食大礼包1份、罐装饮料4罐。

      “我画你猜?”江存光拿起一块白色石粉笔在手里掂了掂,指尖蹭掉上面的浮灰,看向身侧的岁碎。
      他们同岁,认识太多年了,彼此的喜好、习惯、一个眼神里藏的心思,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好。”岁碎立刻背过身,指尖严严实实地捂住眼睛,没有多余的玩笑话,只严格守着游戏规则,声音平稳,“我不看,你画好了叫我。”

      江存光落笔很轻,线条却格外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每一笔都精准踩在岁碎的认知点上。
      画起伏的海浪线配半圆落日,岁碎转身后立刻猜出“海边日落”;画两个并排的脚印,岁碎张口就来“并肩走”;画一颗裹着薄荷叶的奶糖,岁碎毫不犹豫地答“薄荷糖”。

      前后不过八分钟,10道题就猜对了8道,远超通关要求。
      规则牌亮起绿色通关灯光的瞬间,岁碎看着墙上的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个挨在一起的简笔小人,却很快收回了手,只对着江存光点了点头,用镜头前最稳妥的语气说了一句:“画得很准,默契还在。”

      直播弹幕
      “这默契度真的绝了,认识很多年吧”
      “救命,碰完画又收手,怕镜头拍也太好磕了”
      “吐了,一个破游戏也能磕,cp粉没事吧”
      “江存光能不能搞搞事业,天天在综艺里炒cp”
      “岁碎这分寸感真的拉满,体面又不伤人”
      “前面的别太挑,人家配合得好好的碍着你了”
      “普通朋友能有这默契?骗鬼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鸣笛声依旧在不同楼层随机刷新,两人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听到鸣笛就并肩去闯关,闯完就带着奖励回17层据点改造,全程配合默契,却始终在镜头前守着最合适的分寸感。

      11层的【双人创意搭搭乐】,两人配合着用空心砖、碎石子搭起半人高的海边小房子,岁碎用石粉笔在侧面写下“平安”两个字,没留任何暧昧的字眼,只落了最稳妥的祝福;
      16层的【同步走格子·默契版】,两人全程手牵手,脚步完全同步,从起点到终点一次都没踩错,走到终点时,岁碎只抽回手说了一句“配合得很好”,没有多余的感性表达;
      18层的【蒙眼递物·信任版】,岁碎主动要求蒙眼,江存光全程轻声引导,7件物件只错了1次就顺利通关,摘下眼罩时,岁碎只对着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指引得很准”;
      13层的【双人接歌·轻松版】,观众在弹幕里疯狂刷情歌上句,两人每一句都能同步接出来,却全程只唱副歌片段,没有对视,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安安稳稳完成了挑战;

      直播弹幕
      “接歌也太同步了吧,连调都不差”
      “全是老歌,真的是认识很多年的感觉”
      “这默契度一看就认识很多年,还普通朋友?”
      “能不能好好闯关啊,唱什么歌”
      “居然不对视?这避嫌也太明显了吧”
      “磕到了,默契藏在细节里”
      “唱副歌不唱全首,是懂避嫌的”

      20层的【双人靠背运物·温柔版】,两人全程靠背站立,中间夹着空矿泉水瓶,从门口到户型最内侧往返一次,瓶子全程没掉落,完成挑战后,两人只是相视一笑,便各自收回了脚步,没再有多余的接触。

      等两人完成第七个挑战,带着【据点清洁升级包】回到17层据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时间走到了凌晨三点。
      据点里早已不是最初空荡荡的毛坯模样。
      充气床垫铺在了帐篷里,上面放着蓬松的充气枕头和加厚保暖睡袋,门口用空心砖垒了半人高的围挡挡住楼道的灰尘,焚火台里的炭火静静燃烧,暖黄色的灯串绕着帐篷和墙面亮着,地上铺好了清洁地垫,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没拆封的零食、饮料和纯净水,被两个人一点点改造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安稳角落。

      就在这时,第八声,也是最后一声鸣笛声响起,频率不快不慢,隔着两层楼清晰传来,来源正是15层的方向——这是终极挑战【默契问答·终极版】,也是解锁21层大门的最后一关。
      岁碎拿起放在一边的答题板和马克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走,去完成最后一关。”
      江存光跟着起身,顺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挡住凌晨最刺骨的穿堂风,动作自然,却没再有多余的触碰:“夜里风大,穿上点。”

      15层的户型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现场等候,两把椅子背对背放在房间中央,机位正对着两人的答题板。
      规则很简单:两人背对背坐好,听题后在答题板上写下答案,累计答对7道即可通关,答错可无限重答,无任何惩罚。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轻声问。
      两人背对背坐下,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同时点了点头,声音不约而同地平稳清晰,带着成年人的笃定:“准备好了。”

      前面九道题答完,两人核对答案,九道题只错了一道,早已远超通关要求。
      工作人员笑着补充:“恭喜两位已经达到通关要求!我们还有最后一道附加题,两位可以选择答或者不答,不影响最终结果。”
      岁碎抬眼看向江存光,对上他眼里的询问,只平静地点了点头:“答。”

      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太多年,太懂综艺的套路了。这种附加题本就是冲着话题度来的,不答反而会被说心虚,被过度解读出更多莫须有的内容,不如坦然面对。

      两人再次背对背坐好,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念出了最后一道题:“请问,在你心里,你们目前的关系,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两秒,随即疯狂刷屏。

      岁碎握着马克笔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他无比清醒,头顶机位正对着答题板,屏幕前无数双眼睛盯着答案。江存光正值事业上升关键期,手握S级项目,对家虎视眈眈,一句话就能被剪成黑通稿铺遍全网。不能在这一题上,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深吸一口气,岁碎低下头,在答题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字,字迹清晰平稳,没有半分犹豫:普通朋友。

      “我写好了。”他放下马克笔,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海浪声。
      工作人员等了半分钟,轻声问:“江老师,您写好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岁碎转过身,就看到江存光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马克笔,答题板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落在自己的答题板上,从岁碎转身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他的脸上,看着他平静的眉眼,看着他捏着答题板边缘、微微泛白的指尖。

      江存光太懂他了。
      他们早就过了冲动莽撞的年纪,做任何决定都会先权衡利弊,筛掉所有风险。
      他太清楚,岁碎写下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真心话,是他把所有可能对自己造成的舆论伤害都算了进去,才写下的、最能护着自己的答案。
      他落笔的每一笔,藏的都是对自己的在意。

      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广播也同步响起,恭喜两人完成全部8个挑战,成功解锁21层终局关卡大门。
      可房间里的氛围依旧没松下来,直到岁碎抬手擦掉答题板上的字,抬眼看向江存光,率先打破了沉默:“走吧,回去了。”
      江存光这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追问,没质问,只是伸手轻轻擦掉了他指尖沾到的马克笔墨水,虚扶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好,我们回去。”

      直播弹幕
      “?普通朋友?我没看错吧”
      “笑死,前面腻歪成那样现在说普通朋友,又当又立”
      “江存光一个字都没写!他根本不认可这个答案啊”
      “粉丝别洗了,人家正主都撇清关系了还磕”
      “懂的都懂,为了护着事业罢了,私底下什么样心里清楚”
      “纯路人,至于吗,一个综艺而已戏太多了”
      “江存光的眼神都快粘人身上了,还普通朋友呢”

      两人走进步梯间,江存光先一步探头确认了楼道里没有架设摄像头,连收音设备都只在两人领口的麦克风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楼梯间的回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镜头和目光。
      岁碎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两人领口别着的领夹麦,抬手先关掉了自己的开关,抬眼看向江存光,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
      江存光会意,也抬手关掉了麦克风,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这里终于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我知道你想啥。”岁碎先开了口,声音不再像镜头前那样紧绷克制,卸下了所有对外的防备,却依旧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清醒和通透,“我写那四个字,不是随口说的。你去年刚拿了平台年度最佳男主,手里握着三个S级头部项目,多少人等着看你摔下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错处,你比我更清楚。综艺里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被剪成黑通稿,铺满全网。”

      他抬眼看向江存光,眼底是藏不住的在意,却被理智牢牢裹着,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你的路是靠一部部作品、一个个镜头磨出来的,不是靠综艺里的cp热度。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因为这一档综艺,被人抓住一辈子的把柄,让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平白无故蒙尘。”

      “我知道。”江存光抬眼直直看向岁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还有成年人独有的沉稳笃定,“我从来没怪过你,也从来不在乎镜头前的一句定义。别人怎么看,营销号怎么写,我都不在乎。”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步,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一字一句地问:“但现在,没有镜头,没有麦克风,没有任何人看着我们。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我们是啥关系?”

      楼梯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还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岁碎的睫毛颤了颤,他别开眼看向楼梯的拐角,避开了江存光太过灼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下颌线微微绷紧,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我不是刚说过了吗?普通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也早就学会了把心动藏在理智背后。
      他不是不明白江存光想要什么答案,不是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可他太怕了。
      怕这句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怕哪怕在这没有镜头的地方松了口,往后就会忍不住越界;怕自己一时的贪心,最终会毁了江存光八年熬出来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看江存光的反应,转身就往17层的方向走,脚步很稳,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逃离。

      “岁碎。”江存光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却没弄疼他,只是不让他走。
      骨骼分明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紧,江存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还有不肯罢休的执拗,“你看着我。你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不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非要用这种话把我推开?”

      岁碎被他拉着,没法再往前走,只能转过身,却依旧不肯看他的眼睛,只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声音依旧冷静,却微微发紧:“懂不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外只能是这个答案。江存光,我们都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你比我更懂,一句话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一步错,就很难再翻身了。你赌不起,我也不能让你赌。”

      江存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指尖依旧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但岁碎,我从香港劏房里熬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谨小慎微的避嫌,是我手里的作品。就算真的有风浪,我也接得住,从来没有什么赌不起的。”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岁碎脸上,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都落在岁碎心上:“比起那些虚无的风险,我更怕的,是你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非要把我往外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在你心里,我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吗?”

      岁碎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疲惫和无奈,还有藏不住的在意,他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给了他一个沉沉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熬了一整夜的沙哑:“我没力气和你吵,江存光。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这句话像一盆温水,浇灭了江存光所有的执拗和诘问。
      他看着岁碎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满脸的疲惫,指尖瞬间松了力道,却依旧轻轻虚扶着他的胳膊,声音里的急切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好,不吵了。我们回去休息。”

      岁碎没再说话,转身走到17层的据点门口,抬手按下了领口麦克风的开关,咔哒一声,收音设备重新启动。
      他推开门,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江存光,用镜头前最平稳的语气说:“进来吧,天快亮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江存光的脚步顿了顿,他太懂这个动作的意思了,懂他的顾虑,懂他的坚持,懂他藏在冰冷动作背后的保护。
      他点点头,跟着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楼道里的冷风。

      房间里的焚火台还燃着炭火,暖黄的灯串绕着帐篷亮着,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温柔。
      机位虽然还在运转,但大多对着观景口的海面,留给两人的角落是相对私密的,收音麦也只收录得到轻声的对话,不会被直播间的观众听清。

      直播间里,看着两人进了据点就没了动静,弹幕又开始滚动起来:
      “不是?解锁了21层不去冲?搁房间里躺着?”
      “笑了,前面装模作样撇清关系,现在又关起门独处,真够双标的”
      “救命!他俩不会真的要在据点里睡觉吧?这是什么新婚房日常啊!”
      “不是,人家熬了一整夜了,休息一下怎么了?黑粉别太离谱了”
      “傅程夏乐阳都躺平了,江岁组歇会儿怎么了?反正已经解锁关卡了,急什么”

      江存光走到岁碎身边,看着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熬了一整夜,不困吗?”
      岁碎靠在帐篷边,抬眼看向他。镜头前的紧绷和克制在这一刻卸了大半,眼底只剩下熬夜的疲惫和藏不住的软意,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困,但我想和你一起看次日出。”

      江存光的心脏像是被温水瞬间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身,和岁碎平视着,目光里盛着漫天的温柔,又问了一句:“那比赛怎么办?21层的终局关卡,节目组和观众都等着我们冲顶。”

      岁碎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
      他像是终于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和权衡,露出了藏在理智背后的、一点不管不顾的任性,语气却依旧笃定清醒:“不重要。我只想好好和你看完这次日出,然后把据点里这些零食饮料吃完喝完,在我们一起搭起来的这个小基地里,睡到自然醒。”

      江存光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染了眉梢,是镜头前极少见到的、彻底放松的模样。
      他站起身,指尖在身侧微微顿了半秒,确认岁碎没有躲开的意思,才轻轻贴了上去,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人稳稳地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低哑又温柔,贴着岁碎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好。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岁碎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把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积攒了一整夜的紧绷,在这个拥抱里,终于尽数散去。
      焚火台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暖黄的灯串在帐篷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窗外的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岸边,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天快亮的时候,江存光松开了他,把温在炭火边的矿泉水递给他,又拆开了一包草莓软糖,先喂了一颗到他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天边终于泛起了橘红色的晨光,一点点漫过海平面,把漆黑的大海染成了温柔的暖金色。
      “日出了。”江存光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牵着他的手走到观景口。

      太阳从海平面上一点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穿过水泥框架,铺满了整个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把所有的顾虑、不安、克制,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岁碎看着漫天的晨光,嘴角勾起了一点浅淡的笑意,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轻松的模样。
      江存光站在他身边,始终牵着他的手,指尖相贴,温度相融。
      他没看日出,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日出完全升起的时候,岁碎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江存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走到帐篷边,把充气床垫铺得平平整整,又把加厚睡袋展开,对着他说:“睡吧,我守着你。说好的,在我们的小基地里,睡到自然醒。”
      岁碎没推辞,钻进睡袋里,看着蹲在帐篷边的江存光,轻声说:“你也睡。没人会催我们,21层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江存光点点头,也钻进了睡袋里,和他并肩躺着。
      帐篷里很暖,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外面是温柔的海浪声,还有暖黄的灯光透过帐篷布料,投下浅浅的光影。
      岁碎往他身边凑了凑,闭上了眼睛,在彻底睡着前,听见江存光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岁碎,不管对外是什么关系,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唯一。”
      他没睁眼,却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嘴角弯起了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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