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街渡》柚汽水

9、邻里闲谈 接连几

　　接连几日秋风萧瑟，老巷里的凉意一日胜过一日，不少老人早早穿上了厚实的棉褂，晨起出行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染上风寒。
　　这天上午，阳光难得彻底拨开云层，暖洋洋铺满整条街巷，驱散了连日来积攒的阴冷湿气，晒得人浑身都透着松弛暖意。
　　维修铺门口晒满了晾晒的工具与零碎物件，陆时衍趁着天晴，把平日里受潮的电线、五金配件全都拿出来铺开晾晒，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忙得有条不紊。
　　闲来无事坐在一旁晒太阳唠嗑的几位老街长辈，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巷尾方向，闲谈之间，免不了说起近来搬进巷子里的许见今。
　　“那巷尾住的年轻小伙子，性子是真文静，整日安安静静闭门不出，看着就斯文秀气。”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奶奶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和善好感。
　　旁边坐着下棋的大爷顺势接话：“看着就不是浮躁性子，听说还是个画画的文化人，跟咱们巷子里寻常年轻人不一样，举止谈吐都文雅得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全是善意夸赞，没有半分恶意揣测。
　　陆时衍一边整理手中物件，一边静静听着，嘴角不自觉噙着浅浅笑意，听见旁人夸赞许见今，心底也跟着莫名舒心。相处日久，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位安静温和的人存在，旁人提起，心中皆是暖意。
　　“我瞧着那孩子性子太软，待人太过客气，平日里买菜过日子怕是都容易吃亏。”有长辈忧心忡忡开口。
　　陆时衍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坦然出声回应：“诸位放心，平日里我都帮着照看几分，买菜置办东西我都带着他，不会让他受委屈吃亏。”
　　这番话说得坦荡自然，邻里众人皆是心领神会，纷纷笑着打趣两人关系亲近，如今整条老街人人都知晓，巷尾安静的画师，和中段开维修铺的陆时衍，来往最为密切。
　　话音刚落，许见今便提着画夹缓缓走了过来。
　　他今日难得出门走动，打算趁着天晴，去往巷外河畔写生取景，一身简约休闲衣衫，气质清浅温润，步履轻缓从容。
　　远远听见众人闲谈，走近之后微微颔首，礼貌温和地一一问好，礼数周全，待人谦和有礼，瞬间惹得一众长辈满心欢喜。
　　“小许这是要出门作画去？”老奶奶亲切问道。
　　“是的奶奶，趁着今日天晴，出去走走画几张风景。”许见今轻声应答，眉眼温顺柔和。
　　几句简单寒暄过后，他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陆时衍身上，轻声询问：“你今天忙不忙？傍晚我回来，炖了冰糖雪梨，给你送一碗过来。”
　　入秋天气干燥，极易口干上火，冰糖雪梨温润滋养，最适合这个时节饮用。
　　陆时衍心中一暖，立刻点头应声：“我傍晚没什么活计，安心等你回来就好，外出路上慢点走，河畔风大，记得多留意些。”
　　简单几句叮嘱，自然又贴心，早已超越普通邻里之间的客套疏离。
　　一旁的街坊长辈们看在眼里，纷纷会心一笑，不再多言打趣，默默给两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许见今浅浅一笑道别，提着画夹顺着老街缓缓走出巷口，去往城外河畔寻景写生。
　　目送着人走远，陆时衍重新低头忙活手中琐事，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期待，连平日里枯燥乏味的整理工作，都变得轻快起来。
　　秋日河畔风光辽阔开阔，草木染上浅黄，流水潺潺，风光宜人，最适合提笔作画。许见今寻了一处安静无人的青石台阶落座，摊开画夹，静下心来描摹眼前秋日光景，心神沉静，笔下线条愈发温柔流畅。
　　全身心沉浸在作画之中，不知不觉便消磨掉大半白日时光，等到察觉天色微微偏斜，才恍然发觉已是午后过半。
　　收拾好画具起身返程，归家途中顺路购置了新鲜雪梨与冰糖，打算回去慢炖滋养汤水。
　　回到永宁老巷之时，街巷之内依旧暖意融融，街坊邻里各自忙着自家琐事，一派祥和安稳景象。
　　许见今回到小院，洗净食材放入砂锅，开小火慢慢慢炖，清甜的果香缓缓在院内弥漫开来，温润好闻，驱散了周身一路奔波沾染的凉意。
　　待到汤水炖至浓稠入味，天色也渐渐临近傍晚，他盛出满满一碗，细心装好，快步朝着维修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