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淮南》桔仔

4、第 4 章 隔天，

　　隔天，江淮早早地就到了公司，他坐在工位上，无精打采，不断回想昨晚没打通的电话。眼睛时不时看向顾言枫的办公室。

　　然而一个早上过去了，他都没看到顾言枫，心情有些低落。

　　就在他打起精神准备认真工作时，恰好看到小李正准备拿着分镜稿去打印。

　　他还是没忍住站起来叫住小李。
　　小李走了进来：“江哥，有什么事嘛。”

　　江淮：“我想问下，顾导他今天有没有来公司。”

　　“是这样的，顾导今天早上去开会了。大概今天下午会回来。如果有事的话，下午可以跟他说。”

　　“好的，谢谢了”道过谢后，小李转身离开。
　　江淮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他想为什么想要见到顾言枫呢，见到了他又该说些什么，难道说他不是故意忘记生日了，那不是去聚餐？算了，醒醒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以为是从前吗。最后他摇了摇头，提起精神一头扎进工作中。

　　但奈何，有些念头，不是光靠不去想就会消失的。为此，江淮早上不是出神打翻了水杯，就是盯着一行文字，看两三分钟。

　　这次他应该要把修改好的文稿拿起给分镜师绘制分镜。结果拿错了，分镜导演李天气冲冲走进办公室，直奔江淮工位，手掌重重拍在厚厚的资料堆上，发出极大的响声。

　　江淮在发呆中，被吓了一跳，他看向旁边，李天正充满怒气地瞪着他。

　　“江编，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但是你也要上点心不是，你看看你刚刚提交上来的版本还是之前的，你这样做是在拖累我们整个团队的进度！”李天生气地说。

　　江淮从发呆中惊醒过来，双颊发红有些羞愧，连忙站起身，慌忙在大堆文稿中翻找出最新修订的版本，双手递给李天。

　　隔壁正在工作的助编茉莉，被李天的争吵吓到了，她探出头，打圆场道：“李哥，你消消气，江哥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最近太忙了，他前几天还熬夜整理剧本来着，有些疏忽是难免的，大家都一个团队，多担待些。”

　　江淮也意识到由于自己的发呆，影响了工作的效率，他语气坚定，诚恳地向李天道歉着。

　　“不好意思，李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尽量提高自己的注意力，下次避免这样的错误。”

　　李天没有看他，一声清哼算作回应，转身离开。

　　茉莉看着李天背影消失，身子凑过去，悄悄地向江淮说：“你怎么啦，怎么感觉无精打采的，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吧，没有休息好”江淮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解释道。

　　“那就好，刚刚李哥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李哥平常也不这样，可能是最近返稿太多了。李哥也有些烦闷。”茉莉向江淮安慰道。

　　“不过，顾导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制作好的内容，他都不太满意。导致演出和美术那边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制片表示也很头疼。这样下去，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按时完稿啊。”她双臂交叠，一手托着面颊，指尖轻点太阳穴，漫不经心地吐槽道

　　江淮拍了拍脸颊，正打算要开始认真工作了，一听到茉莉提起顾言枫，又忍不住提起耳朵听她讲。

　　直到茉莉说完后，他怔住小声嗫嚅，语气飘忽：“是吗？”

　　茉莉听不清江淮说了啥，“你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工作吧”江淮回过神，对着茉莉随意说了句。

　　中午江淮趴在工位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站起来，去茶水间接点水醒醒神，接着把早上落下的工作做完。

　　茶水间四下安静，他拆开袋泡茶的外包装，取出里面的茶包放进杯子里，抬手按下了饮水机的泡茶键。

　　热水咕嘟咕嘟注入杯内，浸透茶包，茶香四溢。

　　“听小李说，你有事找我。”，低沉嗓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江淮猛地一顿，险些拿不住手中的杯子，掌心被热水烫得发红。

　　扭过头发现，茶水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那人身着黑色半拉链立领针织衫，拉链慵懒地停在胸口，长袖被随意挽至小臂，下身一条浅灰色高腰垂感西裤。他站在茶水间门口，淡然开口，正是顾言枫。

　　江淮慌乱地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不怎地说不出口。“你回来了，昨天，我……”

　　顾言枫看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略有些烦躁，冷声开口，“还没有什么些特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江淮被噎住，嘴边剩余的话悉数卡在喉头，硬生生咽回腹中。

　　顾言枫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抬腕看了下表，头也不回就漠然离开了。

　　江淮留在原地，他其实想说，昨天忘记了生日，出去吃饭也不是聚餐。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工位。

　　上腹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像拧着绳子似的翻搅着疼。他抽吸了口凉气，伸手揉了会儿，疼痛还是未得到半分缓解。

　　江淮赶忙打开随身带的背包，在里面东翻西找终于掏出药盒。随后立即将银色铝箔膜扣开，最后一颗黄色药粒落在掌心，他拿起桌旁的矿泉水猛灌，水和药粒一齐咽了下去。

　　又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几分钟，疼痛感渐渐退了下去。他睁开眼，适应了会儿，看到桌上的进度表，猛然想起下午还要开剧情评审会，抱起资料便猛地便朝着会议室走去。

　　今天主要讨论第5集到第8集的分集剧本。等他气喘吁吁跑到门口，发现里面只坐了一个女生。

　　身着深咖色落肩宽松圆领卫衣，脖子上搭了条棕、米白、墨绿三色横条纹针织小围巾。轻盈蓬松的棕色卷发，松散垂落在肩头。

　　江淮走进才发现，原来是美术总监陈萌。之前她都是较利落的短发，突然间变化，让他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

　　“诶呀，总算来个人了，我在这里已经等好久了。这会怎么都开不完啊！”她双手放在桌上，支着脑袋发牢骚。

　　百无聊赖间眼睛往旁边一瞟，看到江淮，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凑上来，热情地说：“江编，你看上去很年轻啊，有女朋友嘛！我可以给你介绍哟！”

　　江淮摇了摇头，“没有，但我不想谈。”

　　“为什么，我觉得你挺不错的。”陈萌疑惑地看向他。

　　接着她又继续道：“虽然和顾导比起来，稍逊了一点。但是，顾导是高岭之花。看上去冷冰冰的，我们普通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焉。”，说着向门口瞟了眼，见没人，才低头乐呵呵道。

　　“呵呵，嗯？是吗……”江淮抬手蹭了蹭后颈，有些不自然地说。

　　下午两点，人员陆续到齐。顾言枫：“我们开始吧。”

　　江淮：“各位老师，今天和大家一起评审《南城》5-8集分集剧本，这四集整体采用插叙回忆叙事，完整讲述主角乔暮年少暑假在乡下奶奶家生活的经历。

　　从剧情功能来讲，这段回忆承担三个核心作用：
　　第一，补足乔暮孤僻敏感性格的根源，引出他人生中重要的人物，奶奶和高寒。完善人物弧光。

　　第二，铺垫全篇核心情感羁绊，奶奶是主角一生唯一的精神慰藉，这段经历，会成为后期主角人生抉择、化解心结的关键伏笔；

　　第三，埋下两处关键剧情线索，对应现实线第15、22集剧情，伏笔回收我已经标注在剧本侧边。

　　同时已经把分集剧本打印分发在各位桌前，现在我个人有两处拿捏不准的地方，想优先听听大家意见：

　　1、第四集回忆收尾，主角和奶奶离别戏份，我设计了长镜头内心戏，担心动画视觉转化难度高、节奏拖沓；

　　2、乡下日常琐碎戏份篇幅较多，不确定是否需要删减部分生活化桥段，避免主线推进太慢。

　　接下来，麻烦各位老师从剧情逻辑、人物塑造、落地制作、节奏把控几个角度，帮忙看一看整体情节，给出优化调整建议。”

　　李佳扶了扶镜框，指着桌面上的脚本，缓缓开口：“第六集乔暮上山采菌，这段剧本里堆砌了太多山林远景、云雾流转的空镜环境描写，落地成分镜至少要拆分出六七个独立长镜头。”

　　接着又继续道：“不管走手绘背景，还是做3D场景搭建渲染，都会额外多出一笔不小的制作开销，还会拉长整集制作周期。从预算管控角度，我建议精简，删掉两段没有叙事功能的纯氛围空镜，保留服务于主角心境转折的核心镜头即可。”

　　江淮沉思片刻，随后说：“可以”

　　顾言枫则翻开看了会儿，半晌，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这时在角落的李天突然开口，对第七集脚本里男主间对手戏的段落提出疑问。
　　“这里几个对视、搭话的镜头我卡住了。从行为表面看，两个人相处分寸得体，看着就是正常相处，但细节里处处透着乔暮下意识的迁就。我拿不准，这份迁就根源是依赖，还是单纯的礼貌和善？内核定不下来，镜头的情绪氛围感我没法落地。”

　　“是，依赖”江淮顿了顿。

　　“哦”

　　李天拉长语调，盯着剧本人物互动的段落，略微沉吟，随即拿起笔在旁备注。

　　江淮回答完后脸上有些灼热。因为他在创作这一段剧情时，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顾言枫。因此此刻，他有些心虚，紧盯着剧本，不敢抬眼看坐在位置上的顾言枫。

　　而顾言枫在听完江淮的回答后，眸色悄然沉落几分，随即又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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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大家又针对一些问题进行了讨论。
　　顾言枫：“对于这次评审会，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提出来的吗？”

　　“我，我，”陈萌激动地挥了挥手

　　“这段回忆主要发生在盛夏，环境主色调我定高饱和翠绿+晴空浅蓝，撑起夏日草木繁盛、空气通透的氛围感，没问题吧”她看了看众人，轻声开口征询。

　　顾言枫：“可以”

　　“还有问题吗？”顾言枫又继续道。

　　众人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顾言枫：“好，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