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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中秋之夜 OMG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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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中秋的圆月安然照拂着宫里一草一木,众人歇下了,还未收拾起的彩灯星星点点地洒在宫里各处。
因次日可以晚起,芳徳便缠着她毓德姐姐并两个相熟的宫女打马吊牌,玩闹前,各要许一样东西做输赢的彩头。
芳徳道:“我话可先说在前头,今日姐妹们玩,谁也别拿些针头线脑的破烂糊弄人,也别为了点面子不过日子似的拿贵重东西,银子也无趣,你们可好好想想。”
毓德笑道:“呦,我先看看你拿出来的是什么。”
“好姐姐,我今日可不会输的,你们也看着吧……”芳徳起身便去开自己的小箱子,取了个暗红的汤婆子来,旁人还笑她拿出这东西谁没有似的,她开盖伸手,拽出一颗手腕粗的人参。
在宫里别的不说,宫女太监们都是缺医少药的,生了病,好些的能有医官看,平日过得不好的,能喝碗热水熬过也就罢了。芳徳看众人眼神变化,便知道她这彩头是震住大家,便得意道:“今日便好好来赢我吧。”
面前玩牌的宫女道:“旁的吃穿拿出来便罢,听说上好的人参只要含着一两片就能吊回人的命来,你冒冒失失拿出来做什么?我们只当没看见,快收了吧。”
芳徳认真道:“无事,既然一两片就能活命,咱们各分几片,大家都活命,反正——”她话一收,看见毓德警告的神情,便说:“我有一整根,还是从前娘娘赏的,我年轻,还用不着,你们若有需要的,便是今天不赢钱也来找我讨就是了。但,就咱们几个知道,可别跟别人讲,不然万一咱们自己人要用时没有了,反而生出怨恨来。”
有她的人参摆出来,别人也失了比的心思。
毓德说若是谁赢了,她便给谁做一双冬鞋,另两人也各拿出匹配的彩头一说,克制着声音打起牌来。
灯影晃动着,毓德忽然觉得有人在外头看。办差久了,这点直觉总是准个八九分。
便嘘一声,叫众人噤声,自己往窗外去看,却没听见动静也没见人影,回来挑亮了灯:“也是我心里作怪,总觉得是有人看我。”
芳徳道:“我没听见呀,或许是朝葵姐姐回来?见咱们在玩便不进来,去别处了。”
提起朝葵,面前正数着牌凑对子的宫女抬起头:“娘娘自这次生过皇子后,仿佛就离不了朝葵似的,比从前还更信重些,她这样也要累坏了,今日都歇息不了。”
毓德却直觉方才看她的并不是朝葵,朝葵的脾性应该是挑灯进来,笑着问她们有什么彩头,自己也用钱来添一股。不声不响地在外头晃一下?鬼魂似的。
她倏然一惊,搓着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暗自摇头。
芳徳道:“娘娘如今也是看开了,再不为那些小人坏了心情。”
打牌间,四个人影在灯下旁晃动,肩膀与肩膀时而挨着,时而分开,手里掐着牌散开再放下,捉住再松开,悄悄压着声音免得惊扰旁人睡觉,说起宫里的大事小情。
另一个宫女道:“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说,朝葵这个腿,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听说她上回惹了陛下不高兴,瘸了好些日子,近来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但有时候看着还是瘸,你们离得近些,问过没有?用药了么还是怎么,只怕落下坏毛病日后不能干活被赶出宫去。”
毓德道:“朝葵姐姐是硬骨头,即便疼得要命也不会吭声的,即便去问,也只会说‘不要紧’,说不定还要觉得我太闲了赶紧给我差派些事情。”
一向正经的毓德说起人来,有种一板一眼的趣味,大家都欢笑,芳徳道:“这会儿还不回来,兴许是留在娘娘那里了,来,别愣着,轮到你了。”
她下家的宫女握着牌道:“总这样留在娘娘处睡着也为难她,陛下本就……哎,咱们关起门来说,朝葵是怎么得罪的陛下?她办事素来都在咱们跟前,挑不出错处,陛下怎跟她计较?”
毓德道:“这就不知了,你倒也胆子大,敢过问陛下的喜怒……朝葵姐姐有娘娘照拂才留了一条命,你有那个本事?”
于是,话题便从朝葵与娘娘身上转开。
“外头有人。”朝葵想往外看,却被魔尊拘束着,欢好一场又一场,从桌上转到床上,魔尊根本不听她,兴奋时藤枝便四面八方缠着起,最后转到皇后看外头风景的软榻上,她实在没力气,趴在魔尊身上一动不动,魔尊懒散地伸指插在她发间梳了又梳:“担心被看见?”
“您若是想叫人看见,我哪有什么办法。”
朝葵分明觉得有人在看,尽力起身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
她对“隔墙有耳”这事过于敏感,若不是魔尊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说明有异术遮掩,她早就变了脸出去把人揪出来。
她如今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初经人事,心也不慌乱,拉了下被子遮掩,拍掉魔尊那漆黑的爪子:“纵欲不好,您该克制着些。”
翻身从魔尊身上下来,朝葵去寻她的衣裳,不由得有些恼:“您是与我的衣裳有什么仇怨,您的衣裳一日一件也换不完,奴婢就这几件好衣裳,奴婢的针线已经是全宝仪宫最不花哨最结实的,您还顺着缝撕——”
想想就生气,还好撕了的是里衣,外衣还完好。
魔尊笑眯眯地看她恼火,三根黑藤缠绕着她的腰,拘束着不准起身:“明日不用早起,你向来顺着我。”
意思是这次还要顺着她。
朝葵却不理她,捡了自己的衣裳寻针线,点起灯来缝补,魔尊道:“从我箱子里挑些穿就好。”
“不合规矩。外衣也就罢了,回屋一脱衣裳,毓德看见我穿着皇后的寝衣。我什么也不用干了,明日直接捧着人头送给陛下去,也省得您这样处心积虑地要置我于死地。”朝葵有些脾气。
魔尊贴着她后背,用下巴摩挲她后颈,窜起一阵阵的酥痒。
朝葵也不会真的忤逆自己的主人,撑了会儿,只好丢下针线:“好吧,您下回不要再撕我的衣裳了。”
其实她一边将针扎好,一边暗自想,一棵树竟然也分公母的,不光分了公母,还有这压抑了千年而紧迫又灼热的欲望,世间事真是奇妙。
魔尊便将身子缠上,朝葵赶忙去灭灯,魔尊道:“好了,好了……我往后不说你长得不好看了,不要灭它了。”
“您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这事呢……还是灭了灯吧,怪羞人的。”灯还是落在朝葵手里,魔尊托着她的身体,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抚过:“你看着平平无奇……衣裳下面竟然……”
朝葵捂住她的口不要她再说,掌心人的笑意一直湿漉漉的润着指缝,朝葵松手,轻碰了碰魔尊的眉眼,便无可奈何。这个邋遢的魔尊,哪里都乱舔。她像是被魔尊啃了一遍的骨头,带着浑身的牙印被毫不讲究的人搂进被窝,腻着一身汗依偎着,朝葵本想起来重新缝衣裳,却实在疲乏了一天,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魔尊叫醒她,已经是清晨的事了。
睁眼看见的,是皇后的面容。
皇后面前的被子上摊开一方白色帕子,帕子上横躺竖卧着若干根可怜的细针,要么弯了腰,要么断了头,要么索性腰斩,要么便扭成麻花,惨不忍睹。而她正捏着一根最粗的针往朝葵的里衣上戳,针线歪歪扭扭,蜈蚣似的乱爬,好歹缝起来一点,嘴上还要说:“以后也别为这点小事与我生气。”
那针再粗一点都可以做锥子纳鞋底子了!
朝葵却生不起气来,她趴在枕边难得地赖了片刻,过会儿道:“娘娘以后若能得真正的美人,身家清白,又是自由民,堂堂正正地侍候在身边,这样就好了。”
皇后抬眉看朝葵,笑道:“那便借你吉言……你虽然确实长得——好,不说了。”
咬断线头,将衣服丢给朝葵:“试试。”
果然小了一圈,还好朝葵本就瘦,衣服也都放了许多量,仍然穿得下,她穿好了才来侍候皇后换衣裳洗漱,毓德进来时,朝葵自觉心虚,便将事情都交给她,自己忙赶去玉成那里。
玉成昨日也睡晚了,今日仍然不用上学,却早早醒来,衣服也不换,饭也不吃,抱着前些日子朝葵带回来的话本坐在床上看。
朝葵一进来,她便将话本往点翠手里一丢,使唤朝葵为她换衣裳,绷着小脸配合朝葵来伸胳膊展腰,脸还是拉得很长。
朝葵以为还是为鸿轻舟的缘故与自己生气,一时也没解释。
反而是小孩子沉不住气:“姑姑昨日为何不与我一起看灯?”
喔,昨日赏月后,宫中也有放灯,孩子们聚在一起。
“奴婢是奴籍,不能参与祭月的活动。”
“姑姑骗人,大姐二姐身边分明都有有人伺候,我旁边就只有杨安得,我问他你怎么不来,他说你在宫里等我。你分明没有别的要紧事,怎不来看我?是和二姐练武久了心虚,心里已经不装着我了……”
公主一日更比一日大了,一日更比一日难糊弄,更何况玉成早慧,只言片语说不清。
朝葵笑着指指自己:“奴婢是生来的奴籍,大公主身边的人是自由民,二公主身边的那位是奴籍,奴隶不能冲撞敬神的场所,不知玉成是看见了谁在旁边?”
玉成细想了想,的确不是平日所见的熟面孔,闷声道:“没留意,反正她旁边也有人,单我一个孤零零的。”
方才还说有杨安得呢,这会儿倒“孤零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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