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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迹 沈却把那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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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却把那扇画室的门合上之后,安城市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大概持续了三秒钟,然后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嘭”地炸开了。
姜楠是最先动的。他把手里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往赵平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深面前,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惊涛骇浪:“林队,那个孩子——她——她叫你叔叔?不是,她叫你叔叔,但她长得——”
林深抬手打断了他,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他的目光还落在画室紧闭的门上,那扇门后面偶尔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画架被挪动的声音,是沈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的声音,是松节油瓶盖被拧开的轻响。
还有一个孩子的脚步声,细碎而轻快,从这头跑到那头。
“姜楠,”林深转过来,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下午那个入室抢劫案的监控录像,送到画像室去。”
姜楠张了张嘴,显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林深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那是他作为队长特有的眼神,不凶,但带着一种“工作优先”的不可违逆。
“……行。”姜楠把话咽回去,转身去调监控。
女警周恬从自己的工位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画室的门,又看了一眼林深的背影。她用气声对旁边的同事说:“那个小女孩,你们看清了吗?她的下巴——就是下颌线那个弧度——和林队简直一模一样。”
“我看清了,”同事也用气声回她,“但我觉得她的眼睛像沈老师。尤其是眼睛的形状,笑起来一定很像。”
“问题是,沈老师什么时候和林队——”周恬说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因为她看见林深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办公区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窗外的雨声。
但这种安静是表面的。每个人的余光都在往那扇画室门上飘,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飞速运转,试图把“新来的画像师”“林队的旧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这三件事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不,已经不需要拼了。
那孩子的脸就是答案。
七年前,安城美术学院附近,松节油的味道混着年轻警官制服上淡淡的雪松味——那个故事并不需要太多线索,只需要一个恰好出现的孩子,就能把所有的碎片串起来。
但林深没有说话。没有人敢问。
半个小时后,画室的门打开了。
沈却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工作围裙,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的前臂上有几道淡淡的铅笔划痕。苦青梅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开来,很淡,像是刚刚切开一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青梅,青涩里带着一丝清冽的微苦。
办公区里几个Omega女警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那个味道干净而克制,不像大多数Omega那样甜软,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清爽。
姜楠把硬盘递给沈却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沈却——Omega,信息素是苦青梅味,气质清冷,专业能力极强,从省厅借调。他还注意到沈却的衬衫领口扣得很规整,不像大多数Omega会在脖颈处用阻隔贴或者喷遮盖剂,他就那么自然地、不加掩饰地让那股淡淡的苦青梅味散在空气里。
“谢谢。”沈却接过硬盘,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区,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了画室。
门没有全关,留了一条缝。
姜楠这才注意到,那个叫桑榆的小女孩没有跟着沈却进去。她站在画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林深那件警服外套的领子。外套太大了,拖在地上像一件披风,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她先是看了一圈办公区里的陌生人,然后慢慢地、一步步地挪了出来。
小周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桑榆平齐。她的信息素是淡淡的白茶花味,温和,没有攻击性,是Omega里最常见也最让人放松的那一类。
“你叫桑榆是吗?”小周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没有任何职业化的距离感,就是纯粹的好看,“我叫周恬,你可以叫我小周姐姐。”
桑榆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开。这对于一个刚才还躲在父亲风衣后面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你的裙子真好看,”周恬指了指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这个蓝色叫什么呀?”
桑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了看小周,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天空蓝。”
小周眼睛亮了:“哇,天空蓝,真好听。是你自己选的吗?”
桑榆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把小周逗笑了。她伸出手:“那边有茶水间,姐姐带你去喝点热的好不好?外面下雨,冷。”
桑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画室的门。门缝里可以看见沈却正坐在画架前,侧脸对着屏幕,手里握着笔,正在画什么。他的背影挺拔而专注,铅笔在画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沈却偏了一下头,隔着门缝和桑榆对视了一秒。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去吧”。
桑榆这才把周恬的手牵住了。
小周牵着她往茶水间走,手掌软软的,温度刚刚好。身后几个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跟了过去。
赵平看着这个画面,压低了声音对姜楠说:“我怎么感觉这小姑娘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姜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茶水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台咖啡机、一个热水壶和一个小冰箱,窗台上还放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小周把桑榆抱到椅子上坐好,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草莓酸奶,插好吸管递给她。
桑榆接过酸奶,两只手捧着,没有立刻喝。她先用指尖碰了碰盒子上的水珠,然后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渍。
小周蹲在她面前,用纸巾帮她擦了一下嘴角。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刚才沈却给孩子擦鼻子的样子——父女俩的习惯动作都这么像。
另外两个女警也凑了过来。一个是Beta,叫许梦,信息素是柑橘味;另一个是Omega,叫宋晚亭,信息素是槐花蜜味。三个人围着桑榆,像三只好奇的猫。
许梦最先忍不住。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桑榆,你妈妈呢?”
桑榆吸了一口酸奶,腮帮子鼓起来,咽下去,然后抬头看许梦。
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许梦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宋晚亭。宋晚亭用口型说:“别问了。”
但许梦不死心,换了个角度又问:“那你平时跟谁一起住呀?是跟你爸爸吗?”
桑榆点了点头。
小周在心里数:沈却,爸爸。这个信息确认了。
“你爸爸画画好厉害啊,”小周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他是不是经常在家里画画呀?”
桑榆又点了点头。她喝酸奶的动作很慢,但眼神渐渐没有那么怯了。这三个姐姐的信息素味道都很温和——白茶花、柑橘、槐花蜜——混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安全的港湾。
许梦还在组织语言,宋晚亭已经开口了。她比许梦更直接一点,但语气拿捏得很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桑榆,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另一个爸爸是谁呀?”
茶水间安静了一秒。
桑榆停下了喝酸奶的动作。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盒子,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从小周脸上移到许梦脸上,又从许梦脸上移到宋晚亭脸上。三个大人都在对她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好奇。
然后桑榆做了一件完全超出她们预期的事。
她把酸奶放在桌上,从椅子上滑下来,踢踢踏踏地走到茶水间门口,踮起脚尖往外看了一眼。她的视线穿过走廊,落在远处那个坐在队长工位上的高大背影上。
林深正背对着茶水间看文件,肩背线条在警服衬衫下绷得很直。从桑榆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的侧脸,以及他皱眉时眉心的那道纹路——她今天用食指戳过的那道纹路。
桑榆又踢踢踏踏地走了回来,重新爬上椅子,端起酸奶,吸了一口。
然后她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我爸爸说,我另一个爸爸以前做错事,后来跑掉了。”
“啪嗒。”
小周手里的咖啡勺掉在了台面上。
许梦倒吸了一口凉气。宋晚亭捂住了嘴。
三个女警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巨大的、正在膨胀的问号。
做错事?跑掉了?
那个“另一个爸爸”是谁,她们心里都有答案——那孩子的下颌线实在太说明问题了。但问题是,什么叫“做错事”?什么叫“跑掉了”?
如果那个“跑掉的另一个爸爸”是林深——她们的林队——那做错的到底是什么事?
宋晚亭最先回过神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许梦,意思是“继续问”。许梦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八卦:“那个……桑榆啊,你爸爸还说什么了?”
桑榆歪着脑袋想了想。七岁孩子的记忆力像打翻的颜料盘,有些颜色混在一起,有些则清清楚楚。她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奶声奶气地补充道:
“我爸爸说,他跑太快,笨蛋追不上。”
茶水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三个女警同时发出了一声压得极低的、几乎要憋出内伤的尖叫。
“是林队——”小周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是林队是林队是林队!”许梦在原地跳了两下,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又兴奋又崩溃。
宋晚亭比她俩都淡定一点,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我就说那下颌线——”
而此时此刻,茶水间的动静终于传到了外面。
姜楠从工位上探头往茶水间看了一眼,只看见三个女警围成一团,中间坐着那个小小的人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我吃到了今年最大的瓜但我快要憋死了”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还在看文件,但姜楠注意到他手里的笔又停了,停在纸上同一个位置,墨水又洇开了一个小点。
他在听。
他当然在听。茶水间离他的工位不过十几步远,门又没关,以他的听力,不可能没听到桑榆说的那些话。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后颈的腺体微微泛红——那是Alpha情绪波动时最难以掩饰的生理反应,哪怕他的表情再平静,信息素也不会骗人。
淡淡的雪松味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清冽、沉稳,像是大雪覆盖的针叶林深处的味道。这个味道平时是冷而克制的,但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层雪松味底下压着的、翻涌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姜楠敏锐地注意到,茶水间里飘出来的几缕信息素——白茶花、柑橘、槐花蜜——在碰到林深的信息素时,几乎是本能地退避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Alpha正在无意识地释放出一种强烈的、近乎是占有式的宣示。他的信息素在说:那个孩子,那个话题,都是我的。
但林深控制住了。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雪松味被压回去了一部分,重新变得沉稳而克制。
赵平从审讯室出来,经过姜楠身边,看了一眼茶水间,又看了一眼林深,低声说:“什么情况?”
姜楠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桑榆说,沈却告诉她,她另一个爸爸做错事跑掉了,而且——‘跑太快,笨蛋追不上’。”
赵平愣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了自己脸上。
“林队被人叫笨蛋,”他说,声音闷在文件夹后面,“还是被自己亲闺女叫的。”
“重点不是这个,”姜楠把文件夹从他脸上拿下来,“重点是——林队七年前就知道沈却怀孕了吗?”
赵平的表情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林深的背影。那个背影依然挺拔,依然沉稳,像一座积了雪的山,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姜楠知道,林深不知道。
如果林深七年前就知道沈却怀孕了,他不会是今天这个反应。那个男人在看到桑榆从沈却身后探出头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不是“重逢”,是“第一次见到”。
那意味着,沈却怀孕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
那意味着,林深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
那意味着,这个孩子,沈却一个人带了七年。
姜楠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他不再说话了。
画室里,沈却正在对着监控录像画嫌疑人的侧写。
屏幕上的画面很模糊,是入室抢劫案的楼道监控,只拍到了嫌疑人半张脸。那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露出的一小截下颌和耳朵轮廓,普通人盯着看十遍也记不住任何特征。
但沈却不是普通人。
他的铅笔在画纸上快速地移动着,从颅骨结构推轮廓,从耳廓形状推年龄,从下颌线角度推咬合习惯。他的眼睛在屏幕和画纸之间来回扫过,每一次停留都不超过两秒,笔尖却从不停顿。
苦青梅的味道在他的画室里弥漫,不浓,但有存在感。像雨后梅子将熟未熟时挂在枝头的气息,青涩、微苦、清冽,和他这个人一样——存在感不强,但你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没法忽视。
他知道茶水间里在发生什么。门没关严,小周的惊呼、许梦的气声、桑榆奶声奶气的“跑太快笨蛋追不上”,他都听见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手上的笔没停。
他不在乎她们知道。或者说,他从走进这栋楼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隐瞒任何东西。
桑榆的存在是事实,就像这幅画像上每一个落笔的线条一样,清晰、确定、不需要解释。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桑榆是谁的孩子——那张脸本身就是答案。他唯一需要做的,是把下午林深蹲在桑榆面前的那个画面从脑海里暂时挪开,先把嫌疑人的画像画完。
但他用了“暂时”这个词。
因为有些画面是挪不掉的。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监控录像停在嫌疑人侧身的那一帧,沈却看了一眼,笔尖转了个角度,开始画下颌到耳根的连接线。
这条线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的下颌线。
他的笔停了一秒。
画室里的苦青梅味微微浓了一点,像是有人碰落了一颗树枝上的青梅,果实砸在地上,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露出里面酸涩的果肉。
七年前那个雨夜,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身边是散落一地的素描稿,手里攥着一根验孕棒,上面的两条红线被眼泪泡得有些模糊。
窗外也是这样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林深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他没告诉林深验孕棒的事。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林深一定会回来。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责任。而沈却不想用责任拴住任何人。
所以他收拾了所有东西,搬出了那间出租屋,换了手机号,办了休学,一个人去了省城。最难的那几年他从来不让自己回忆,只是在每一次桑榆问起“另一个爸爸”的时候,用一个七岁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
“他做错了一件事,后来跑掉了。”
“为什么跑掉了?”
“因为他跑太快,笨蛋追不上。”
桑榆三岁的时候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五岁的时候觉得爸爸在讲一个童话故事,七岁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自己给这个故事加注解:“那他是坏蛋吗?”
“不是坏蛋,”沈却把女儿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停下来。”
桑榆想了很久,问:“那他什么时候学会?”
沈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铅笔重新动了起来。画像的眼睛部分完成了,嫌疑人从模糊的像素里浮现出来,变成一张清晰的面孔。沈却检查了一遍比例和特征,在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扯下画纸,站了起来。
他推开画室的门。
茶水间那边传来桑榆的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什么逗笑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大声。小周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许梦和宋晚亭也跟着笑起来。
沈却没有往那边看。他走到林深的工位前,把画像放在桌上。
“画好了,你看一下。”
林深抬起头。他的目光先在沈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画像上。那张脸清晰、准确,特征捕捉得非常精准,有了这张画像,排查范围可以缩小一大半。
“辛苦了。”他说,声音平稳。
沈却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
“沈却。”
沈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深站了起来。他比沈却高半个头,两个人隔着办公桌站着,一个低头看画像,一个抬头看画像师。雪松味和苦青梅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融合,但也没有排斥,像是两股河流汇入同一个入海口,在水面下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等这个案子结了,”林深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咬出来的,“我们需要谈谈。”
沈却看着他。
七年前,林深的眉眼还没有这么深邃,眉心的川字纹也没有这么深。那时候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带着年轻的、不可一世的张扬,信息素的雪松味也比如今更冲,更不收敛。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Alpha,被时间和经历磨去了所有的棱角,沉稳得像一座山。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种一旦锁定了目标就绝不会放手的眼神。
“好。”沈却说。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侧过脸,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刚才蹲下来跟桑榆说话的时候,”他说,语气里带了一丝很淡的、几乎是听不出来的柔软,“她没躲开你。”
林深愣住了。
沈却没有再说什么,推开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苦青梅的味道被收拢在那间小小的画室里。
林深站在原地,手里的画像不知不觉被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皱。
茶水间里又传来桑榆的笑声,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像一小串被风吹动的银铃铛。
他听着那个笑声,垂下眼睛,在满室的雪松味里,把那道褶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