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旧如梦》前烬余香

32、完成订单 －

　　安梦生刚想把盘子递出去，裴崎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表情严肃：“你都吃完，别给他留。”

　　“半块面包而已嘛，哥你太小气了，看的这么严……”

　　直到吃完早饭，楼上的人还没全部起床。想到已经一整天没回去了，发福还在家里，两人准备先离开。

　　陈皖麟说什么都要亲自送到门口。

　　三人走到临街铁门前，趁裴崎出去取车，陈皖麟突然凑到安梦生耳边，低声：“我们都请不动他，下次你还让裴哥来……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比一比，你不许帮他作弊。”

　　安梦生冷冷的甩过一句：“你要是再敢欺负他，我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陈皖麟吐舌头：“原来你都看出来了。”

　　车开到门口，裴崎车窗摇下，看到两人正在说悄悄话，“咔哒”一声，把副驾驶车门解锁。

　　他警告般看了眼陈皖麟，对安梦生说：“上车。”

　　安梦生拉开车门坐进去，陈皖麟扒在窗前，嘱咐他们要再来玩。

　　车轮滚动，碾过门口积雪。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嗡鸣声，安梦生回头看，洋房在视线里快速退后远去，渐渐消失不见。

　　她回身靠回椅背：“不知道发福在家里怎么样。”

　　“……你终于意识到家里还有条喘气的了？”裴崎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不操心。”

　　面对裴崎的指责，安梦生不以为意。以前在村里，身边住着的都是老人，久而久之，发福也就养成了稳重的性格。它最喜欢的事，就是吃饱后学师父的样子在家门口晒太阳，只要吃的够，阳光足，它就很高兴。

　　“我养的我能不知道？它以前在村里从来不闯祸，在你家里住这么多次，也没给你添过麻烦吧？”

　　“我的发福是最乖的。”安梦生得意：“那是我带得好。”

　　“它现在已经减成正常体重，精力和社交需求肯定比以前旺盛。”他说：“我已经让家里的管家派人过来帮忙了，按时带出去散步。”

　　“不过你说的对，它的性格确实比其他狗稳重。”

　　裴崎顿了顿，忽然笑了：“发福在省心这方面倒是……像我。”

　　安梦生耳尖发热，她把头转向窗外，小声嗔怪：“你还和狗比上了。”

　　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的快速后退，

　　回到家，裴崎打开房门，发福立刻冲过来，又发现安梦生在他身后，顿时转了目标，绕着她摇头摆尾，那发疯样儿险些把她绊倒。

　　安梦生踉跄几步，伸手撑住门框，蹲下身猛搓发福的狗头，发现手感似乎好了许多，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少爷。”

　　听到有人说话，她抬头，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

　　“发福昨晚和今早都已经散完步了，昨天下午还带它做了美容。它的三餐胃口正常，也没有闹脾气，我录了它的玩耍视频，已经发给您了。”

　　安梦生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么夸张？！

　　这服务太到位，裴家得给他多少钱啊？

　　裴崎没说什么，那人颔首，打开鞋柜单手将自己的皮鞋提出来，经过安梦生的时候，目不斜视。

　　发福十分亢奋，一直在安梦生脚边蹭，见安梦生发呆不理它，索性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讨赏，显然是被伺候美了。

　　村里如果想洗狗，经常是烧一锅水，打上肥皂，直接把狗按在院子里洗，洗完用毛巾简单擦擦，条件好的，就用吹风机。发福虽然没生什么病，但也和其他狗的待遇一样。

　　像这种被全天候伺候的，还是第一次。

　　在村里养了这么多年，都忘了发福是有血统的狗。贵族狗生，它当然能享受得游刃有余。

　　安梦生盯着那人穿制服的背影，像着了魔似的，直到那人消失在电梯里，才如梦初醒。

　　想什么呢？等陈馆长这一单结束，她有钱了，想领发福去哪洗就去哪洗。

　　当不了贵族，还当不了暴发户吗？

　　一定要挑贵的！

　　安梦生命令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浮夸。”

　　裴崎耸肩：“这人大概又是我妈不知道从哪淘过来的，如果她看上的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才浮夸。”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累了，裴崎说：“大概发福和那个人玩得太开心，看它这样有些忘乎所以。”

　　“发福先在我这儿放一晚上，免得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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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日过完，总是让人感觉疲惫，陈家博物馆的订单已经正式收尾，安梦生想在年前勤奋点，把陈馆长的订单修完，年后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安梦生收拾好准备出门，正好遇到裴崎过来还狗。

　　他站在门口，俨然也是一副要去上班的样子，西装三件套外是他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身上散发冷冽的气息，整个人从上到下写着“闲人勿扰”几个字。

　　一晚上没见，发福亢奋劲儿下去了不少，见到安梦生也不像昨天那样，只是过来用头蹭她。

　　“裴总，节后工作忙不忙？平时上下班捎我一程呗？”

　　听到安梦生的请求，他有些惊讶，似乎想笑，但马上压下笑意，板起脸。

　　“真是让人意外，你竟然会主动开口让我送你，你之前不是说坐地铁和骑单车很方便吗？现在倒想起我这个免费司机了？”

　　“我也在变嘛，想赶工，那就要在通勤上减时间喽……”

　　裴崎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我可从来不白帮人干活，你得给我点表示。”

　　嗬！现在学会讨价还价了？

　　安梦生不理他，转身把发福领进家门，安顿好后出来锁门，又径直走到电梯口前按下按钮，她数着面板上的数字，回头发现裴崎还笑盈盈的跟在自己身后，顿时觉得不爽。

　　“你跟着我干嘛？”

　　“今天开工，我要早点去，顺路送你。”

　　“收费吗？”

　　“想给我点费用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算了。”

　　“你就这么容易放弃？”见安梦生迟迟不肯说话，裴崎忍不住追问。

　　电梯门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裴崎见她上了电梯就要关电梯门，连忙跨步跟进去，取消了安梦生按的“一楼”，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主动过去，贴在她身边。

　　他轻笑：“真没意思。”

　　安梦生忽然意识到，裴崎现在终于不担心在她面前说错话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还是更早？

　　电梯里的数字似乎比平时跳的更快些，她假装生气：“没意思就别跟进来啊！”

　　他笑出声，用手臂碰她：“不跟进来怎么送你？”

　　接下来的日子，有了裴崎的接送，安梦生把精力都放在订单上，正好赶在年前做完。

　　最后一次验收，老馆长照例亲自过目，因为要结尾款，纪岑作为老板，自然要在场。

　　馆长和几个专家鉴定完，安梦生把档案材料交接完毕，验收环节就算结束了，纪岑让她去大堂等着。

　　她前脚刚走，经理就跟出来叫住她。

　　毕竟已经认识了小半年，经理不像最开始那么刁钻防备，直接开门见山：“安师傅，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馆长正在计划给你推荐客户。”

　　安梦生受宠若惊：“这段时间陈馆长已经够照顾我了，这怎么使得？”

　　“这是她对你的认可，你大方接下就是。”

　　他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纪岑还在里面舌战群儒，经理轻咳一声，压低声音：“不过这是我们馆长个人的心意，你知道有这件事就行，先别和纪总说。”

　　安梦生想到自己来屏市这么长时间，人生地不熟的，一直在受老人照顾，现在还要送自己这么一份厚礼，顿时感动得鼻子阵阵发酸。

　　她想送点礼表示心意，结果经理眉毛皱成一团，连连摆手。

　　“馆长做这些不只是为了你，她还有别的打算……说多了你们农村人也不懂。”

　　安梦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农村人？

　　她给博物馆修了这么多瓷器，结果最后得到的评价还仅仅是“农村人”？

　　经理的表情和平时无二，还是那样的刻薄和骄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冒犯到了人，也许他只需要把馆长哄开心就行，不用在乎别人怎么想。

　　她刚想张嘴回怼“你这个城里人还不是得叫我师傅”，低头看见经理胸前别的博物馆工牌，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今天骂爽了，明天可能整个圈子都不会来找她。

　　怪不得纪岑一直见风使舵，在这些人面前周旋，她现在多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安梦生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开，假装轻松地欣赏窗外门口种的冬青：“那就多谢了，以后有委托还请多考虑我们澄尘。”

　　经理点头，转身离开。

　　又等了一会儿，纪岑堆着笑从会议室里出来，发现安梦生一个人待在大堂，表情立马松懈了。

　　他快步走到安梦生身边，低声嘀咕：“那个经理可太有意思了，钱又不是他付，馆长什么都没说，他就在旁边又蹦又跳的，牛什么牛？”

　　安梦生笑而不语。

　　回去的路上，两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安梦生先认出了裴崎，快步走到他跟前：“你这个时间应该在工作吧？怎么来了？”

　　“看这样，你们应该是结束了？”裴崎叹气：“我尽量预留出了时间，结果还是晚了。”

　　“哎呦，裴总来捧场了？不晚，我们刚结束，你这是来接安师傅？”

　　安梦生看纪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几个月前他还口口声声说裴崎没安好心，结果现在就巴不得赶紧把她打包送给他。

　　这态度简直变得比电视换台还要快！

　　裴崎语气淡淡的：“安师傅做完这么大个订单，听说公司连个庆功宴都没有？看来澄尘对安师傅也不是很重视。”

　　“这不马上过年了嘛，庆功宴回老家办，家里人多热闹一点。”

　　纪岑搓搓手：“不过裴总说的也对嘛，这可是关系到公司里程碑的大事，正好最近公司效益好，过完年准备再招几个师傅，回头在屏市再办一次庆功，到时候裴总也一起来？”

　　裴崎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安梦生身上，看见她冻得鼻尖通红，温声说：

　　“梦生，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