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沈衡看见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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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衡看见林时整个人肉眼看见地僵住了。那双浅色的眸子中闪过不可置信、疑惑不解，随后变得呆滞而空洞。
如果二十七岁的沈衡让他失落难过的话，那十七岁的沈衡呢。
十七岁的沈衡。
他猛地抬眸，对上了沈衡深邃的、漆黑的眼睛。
沈衡在看他。或者说，沈衡在很认真地注视着他，他的一切反应暴露无遗。
“所以，现在，可以想起我了吗。”沈衡说。
林时怎么可能想不起沈衡。
“我...”
他读出来，沈衡这句话是在兴师问罪。仿佛在问他，我回来那天，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他骗了沈衡。虽然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谎言。
可林时又很高兴。
原来沈衡在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他。
他余光中瞥见沈衡的目光缓缓下移。林时看到那道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身体里残留的酒精在此刻突然起了作用，沿着血管蔓延到林时的脸侧，林时感到自己的双颊正烧得通红。
沈衡轻笑了一声。
“林先生是记性不太好吗。”
林时看着他，想说我一直都记得。可他的双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对不起。”
沈衡的眉心皱了皱。
林时知道自己的回答惹他不高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挽救，于是一番思考后，还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沈衡的脸色更黑了。林时不敢再看，又要往后退，身体却被一只有力的手从背后锢住，整个人被带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仿佛不是在拥抱，而是在惩罚。
林时听见了心跳声，一声一声有节奏地在胸腔里震着。他感到后颈开始发烫，并伴随着剧烈得跳痛。
林时心里惊了惊。早知道情绪波动这么大，他应该将药剂带一支过来的。沈衡离他太近了，近到尽管手环依旧是最高档，他却能感受到苦荷信息素从沈衡身上散发出来，一点一点包裹住自己。
林时双眼忽地瞪大了。
沈衡是在有意释放压迫性信息素。沈衡知道Alpha的信息素对普通的beta并不起作用，可出于本能，还是在利用信息素释放威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时心里响起警灯。这样的处境对于beta来说不算太过难堪，可惜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beta。从大厅洗手间起，林时便明白这是发情的前兆，但发情的前兆和发情还是隔了一段时间，若是能在这一天或者半天中及时注入抑制剂，便可在房间中还算平安的捱过。
可林时不能注射抑制剂。他的腺体动过手术，普通的抑制剂注射下去会引发信息素紊乱，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时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推开沈衡。
“不是还留有一个问题么。”林时听到沈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的气息扫过耳畔，他的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沈衡感到林时在暗暗推他，却并未在意。他俯身贴近林时的颈侧，说“现在想问么。”
林时发觉自己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些。他不清楚沈衡此刻感受到没有，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瞒不住了，只能先引开注意力。
他吞吞吐吐道：“我...我想问——”
“沈衡哥，林时？！”卓语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充满了讶异，“你们...怎么了？”
沈衡朝那边瞥去。林时趁机一把推开他，向卓语的方向跑去。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双腿也在控制不住地发软。
“林时，你？”卓语看着他夜色中烧得通红的双颊，问：“你...生病了吗？方才和沈衡哥怎么一回事儿啊——”
“小语，这个下次再说...”林时听出自己的声音在轻喘，“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下次陪你——”
“哎？”卓语有些着急地朝他踉跄离去的身影喊道：“要不要找人送你啊？”
林时想说不用，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浓重的喘息声完全盖过。
他知道沈衡正在那个方向看着他。
“你好。”林时焦急地拍着一辆出租车的车窗。司机将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湖畔小区可以去吗。”
“可以。”司机将整个车窗摇下来，“还以为逃命呢这么急。上来吧。”
林时却在看到他的整个上半身后僵住了。
怎么是个Alpha。
“对不起，”他慌忙道：“抱歉，我不坐了。”随后又跌跌撞撞向另一辆车跑去。
“什么人啊，冒冒失失的，”司机吐槽着，将车前镜子拉下来照了照：“脸上也没疤啊，怎么被吓得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他不耐烦得将车窗摇上。
“你好。”林时跑到另一辆出租车前，这次他谨慎了些，在车窗摇下时看了看司机的脸。
是个Omega。
他松了口气，几乎有气无力地拉开后座的门，说：“去湖畔小区。”
Omega看了一眼后座人的状态，关心道：“你...发情了？”
他扭头望着林时的神色。
看上去不太好，送回家可能来不及。
“要不我先送你去附近的医院打抑制剂吧？”他关心道。
“不用。”林时很快回答，他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只是喃喃道：“回家。”
“可是——”
“我打不了抑制剂，回家。”林时含糊不清地说道。
“哦，好吧。”Omega司机撇撇嘴道。他刚刚好像听见那个人说不能打抑制剂。
可能是在说胡话吧。他想着，还是往湖畔小区的方向开去。
估计要一个小时，不知道后座那位客人能不能撑得住。
他通过后视镜偷偷向后瞥了眼。
车厢很黑，可隐约能看见脸部轮廓。
真好看。他不禁在心里惊叹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另一边，那位Alpha出租车司机正嘀咕着今天这运气真是见了鬼了，一单没接到，好不容易见到个客人又给吓跑了。突然，一只手叩了两下车窗。
又是哪位。司机降下窗，被一张突然出现的英俊的脸吓了一跳。
那张脸正朝他微笑。
“你...打车吗？”司机支支吾吾道。
“看到前面那辆车了吗。”
司机顺着沈衡的目光向前看去，确实有一辆灰色的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
“你...”司机莫名脊背一凉。他想起先前那位客人患者慌张的神色，又看向沈衡微笑的脸。
这人...不会是个杀手吧。
那方才那个客人仓皇逃离想必不是因为自己了，而是正在被眼前这个高达的Alpha追杀。
“我我我...”他颤颤巍巍，偷偷将手伸向按钮，打算把窗关上。
那只手却按在了窗户边缘。沈衡拉开副驾的门，直接坐了进来。
他说：“跟上前面那辆车。我给十倍价钱。”
“哎好嘞！”司机顿感自己的惊恐之意都没了，只剩下白花花的钱在眼前晃。他服务很周到得想帮这位出手阔绰的大佬系上安全带，却被沈衡犀利冷酷的眼刀吓得缩了回去。
“什么人也想往身上凑。”沈衡冷笑。
“我我我...这就跟上。”司机讨好地笑着，双手发抖得握上方向盘，额尖冒出细密的冷汗。
“喂，先生，醒醒，湖畔小区到了。”omega轻声唤着后座的人。
“嗯。”林时迷迷糊糊地应着，却半分没有起身的迹象。
“先生？先生？”omega看着他的脸色，感觉不太妙。他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手覆上林时的额头时，被吓了一跳。
林时浑身滚烫，脸侧和脖子的皮肤通红，看样子几乎是半昏迷的状态。
怎么办。Omega摇了摇他的身体。林时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连鼻息都是滚烫的。
算了，要不扶人上去吧。
“你家有药吗？”Omega看着他，担忧地问。若是林时回答了“不”字，他已经准备掉头将人送去医院了。
可偏偏林时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Omega叹了口气，问：“你家在哪栋楼，几零几。”
林时没反应。
Omega顿时很苦恼。他看了眼小区的保安室，忽而灵机一动，跑去将值班的beta保卫叫了过来。
“你认识他吗？”司机问。
保卫看着林时的状态，神色紧了紧。
“认识，a座903的户主。”
“太好了，”omega见到救星般，“能不能帮我一起把人扶上去。”
保卫瞟了眼他，随后点点头，两个人将林时架到了门口。“喂，你带钥匙了吗？”omega摇着他的肩膀。所幸林时经过刚刚一番折腾稍稍清醒了些，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却始终对不准门孔。
保卫伸手拿过钥匙，大门“吱呀”一声被拧开了，林时被扶到了沙发上。
“谢谢。”林时说。他突然想起自己钱还没付，勉强打开手机支付了订单。
Omega的脸红了红。
“没事。”他说。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们。”保卫道。
两个人走的时候，出电梯差点撞到一个人。Alpha穿着一身黑色的华贵礼服，没关注他们，按了9层后，电梯门便急急得关上了。
Omega有些好奇地瞥了眼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转头对保卫道：“你们小区还有这种身份地位的户主吗？”
Beta望了眼电梯的方向，道：“没有吧。”
“可能是谁家的客人。”
“也是。”omega若有所思。
林时看着关上的大门，从抽屉里拿出那包用充电线包裹着的药剂，从里面拿出来一支，消了毒，毫不犹豫地注射入手臂的血管。
粉红色的药剂一点点渗入皮肤，直到用尽。
林时松了口气，用完的药剂被丢在一边，他费力地爬上床，许是体温太高体感失衡的缘故，林时感到很冷。他整个人缓缓蜷缩成一团，身体有些发抖。
夏夜的房间很闷很热。林时却没开窗，他哆嗦着将薄薄的被子拉到胸口，又拽过卡皮巴拉，抱在怀里。
小的时候母亲很喜欢用卡皮巴拉这种丑萌丑萌的娃娃哄他。长大了的林时依旧没变。
他的手握着卡皮巴拉的耳朵，感到有一团松松软软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棉花。
这个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他叹了口气。
药效发挥作用还要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往往是最难熬的。
林时剧烈地喘息着。他知道自己其实不该这么频繁地用药，这种药在a盟是被禁用的，原因就是副作用太大，而且可能会被非法使用。可他没有办法。
虽然已经停止服用那种药物一段时间，按道理应该有所缓解的，林时却发现自己的发情期和信息素紊乱的状况越来越没有规律。
随着体温的持续升高，林时感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疼，他不愿再想。
好难受。
大脑运转得越来越缓慢，林时想迫使自己在药效发作前睡过去，减轻一些痛苦。神志模糊间，他隐约听见了敲门声，随即耳畔响起一阵剧烈的耳鸣。
被丢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几下，随后又熄屏了。
林时捂住自己的耳朵，弓起身子，待到那一阵耳鸣过去，敲门声已经消失了。可过了十几秒，叮叮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他。林时很疑惑，但还是艰难地下了床，一路扶着家具走到门口。
“在家吗？”
“林时？”
怎么是沈衡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想。
沈衡怎么会来找自己。
门外的声音隐隐约约。
“我看见你上来了。”
“你还好吗。可以开门吗。”
林时更迷糊了。他取下眼镜，从猫眼往外望去。门外是一个熟悉的Alpha的身影。
他下意识认为是幻觉。
给幻觉里的沈衡开门应该没关系吧？他想，于是将手伸向门把手，可指尖在触及冰凉的金属后又缩了回来。
万一是真的呢。尽管林时的逻辑里，真的沈衡不可能来找他。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林时也不能让沈衡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的秘密不能被沈衡知道。
林时想着，最终头脑昏沉、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他缓缓向客厅爬去，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双手颤抖着将烟卷点燃。
浊白色的雾顿时蔓延，辛辣的气体呛入肺管。
林时其实不算太喜欢抽烟，但烟卷确实能缓解他很多的痛苦，比如现在。
他看着烟雾在客厅里变幻出不同的形状，消散后，新的白雾又一圈圈从自己口中吐出。
烟头燃尽后，他又点了一支。
烟灰缸里很快堆叠起一座小小的烟蒂。林时最后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沉睡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