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数已改写》橘柠栀夏

7、不熟 由于江星禾

　　魏绒猛地抬眼看向他，本来压下去的那一点火气竟然被这句耍无赖似的话弄得瞬间飘走了大半。

　　她抿紧嘴唇，着脸上的神情微变，但不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松口。

　　小屁孩顶号了。

　　  旁边的江星禾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看看摊着手一脸可怜巴巴的付秋瑞，又瞧瞧魏绒。

　　她并没有往后退开，目光不自觉短暂地落在付秋瑞的脸上一瞬。

　　心底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又轻轻冒了上来。

　　  魏绒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短暂的眼神，方才刚刚压下去的那一丝怪异感再一次悄然浮了上来。

　　心里那根弦也不自觉又绷紧了一点点。

　　  “谁说答应要跟你一起去了。”

　　魏绒说着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这个微小的小动作很快就被付秋瑞抓住了。

　　  但是他可不打算就此打住，顺势往前又挪了半步，也不在意周遭偶尔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点讨好的调子：
　　  
　　“哎呀，赌注只说了先说出口的是狗，又没有说了做狗之后不能约饭，咱们午饭又不吃巧克力反正。”

　　  这歪理他倒是讲得理直气壮。
　　  
　　魏绒被他这套强盗逻辑逗得太阳穴微微跳了跳，差点没忍住勾起唇角。

　　可一瞥见身侧江星禾的视线，那一点上扬的嘴角又悄悄收了回去。

　　她斜睨付秋瑞一眼：
　　  
　　“脸皮真厚。”

　　  “从跟你赌气饿了一上午肚子开始。”

　　付秋瑞干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走吧，楼下外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牛肉面馆，去尝尝？”

　　  僵持了短短几秒，魏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妥协了。

　　“行，不过先说好了，我不是原谅你了，只是单纯不想听你在耳边一直唠叨了而已。”

　　  得到答复，付秋瑞眼睛瞬间亮起来，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秒收住。

　　  一旁的江星禾听见他们敲定了要出去吃饭，立刻接话：

　　“太好了！那咱们去吃什么啊？”

　　  这句话落进魏绒耳中。
　　  
　　之前零零碎碎的几个小片段一瞬间在脑海里闪了闪。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悄悄多了一层隔阂。

　　  付秋瑞倒是没有想啥，以为这是魏绒刚刚交的朋友，无所谓地点点头：

　　“可以呀，一块儿走呗。”

　　  三个人一道走出教学楼，沿着马路慢慢往校外那条小吃街走。

　　正午的阳光洒在人行道的地砖上，明晃晃的闪眼睛。
　　  
　　一路闲聊。

　　江星禾偶尔会顺势把话题带到爱好上面，但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追着刨根问底。

　　不知不觉间魏绒下意识和付秋瑞拉开一点点距离。

　　  付秋瑞很快就察觉到了身旁魏绒这个微妙的变化。

　　他满心疑惑，不知道刚刚还好端端的人，怎么忽然又淡了下去。

　　他偷偷侧过头，望了一眼表情平静的魏绒，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到了面馆，热气腾腾的两碗红烧牛肉面外加一碗番茄鸡蛋面端上桌，白雾袅袅往上飘，香味漫开。

　　  江星禾咬着筷子，好奇地看向对面两个人：

　　“你们两个是很早就认识了吗？”

　　  付秋瑞刚吸进去一大口面条，抬起头正要开口。
　　  
　　魏绒却先一步淡淡答道：

　　“嗯，就是初中认识的，同班同学。”

　　  付秋瑞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魏绒的侧脸。

　　……？

　　  面馆里的热气模糊了窗外刺眼的正午阳光，也悄悄盖住了桌间微妙凝滞的气氛。

　　  江星禾没有捕捉到空气里那一丝紧绷的暗流，只是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原来是初中的同学，刚刚看你们拌嘴，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呢。”

　　说完之后，她便不再揪着他俩的关系追问，转而吐槽起了明天的军训。

　　  可魏绒的心走到了一条偏路上。

　　  一件件细碎的小事在她脑海里面悄然串联：

　　江星禾主动过来找她，视线偶尔会停留在付秋瑞身上，愿意主动加入他们的午餐。
　　  
　　一种很主观的直觉。

　　  理智告诉魏绒，单凭这些就去下定论对江星禾很不公平。

　　可是心底那种隐隐的不安还是不断地滋长出来，愈发强烈。

　　她忍不住去想，会不会这份热情只是一个靠近另一个人的跳板。

　　  魏绒并不反感性格开朗的新朋友。

　　只是这份友谊决不能掺杂了别的目的，否则她无法越过心底生出的别扭的抵触。

　　  于是她不再插话，只是安静低头吃面。

　　  付秋瑞笑脸一点点也没了。

　　只好压下所有的不解，顺着刚刚魏绒的说辞轻轻应了一句：

　　“认识挺久，但算不上特别熟。”

　　这样应该没有坏了魏绒啥事吧？

　　  话音落下，魏绒握着筷子的指尖极轻地收紧。

　　  一顿饭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里面走到了尾声。

　　  吃完饭后三人一同走出面馆。

　　  正午的阳光愈发炙热，晒得路面发烫，街道上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喧闹的笑语此起彼伏。

　　短暂的午休时间所剩无几，三人顺着人行道慢悠悠往学校折返。

　　  快要走到校门口时，江星禾接到了同学的电话，笑着抬手跟二人道别。

　　  “我同学找我有事，我先过去啦！下午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着另一侧的教学楼小跑离开，身影很快融进人流里。

　　  喧闹褪去，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整条人行道上，只剩魏绒和付秋瑞两个人。

　　  付秋瑞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魏绒平静的侧脸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无奈和困惑。

　　  “你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轻柔，揉杂着满满的不解。

　　  “早上明明还好好的，拌嘴归拌嘴，你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从刚才江星禾过来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说话也处处生分的。”

　　  “还有，刚刚在面馆你为什么说我们只是普通初中同学啊，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就四舍五入成三年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了魏绒。

　　  魏绒脚步一顿，缓缓停下。

　　  她抬眼看向付秋瑞，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澄澈又坦荡。

　　  她不打算把自己那一份仅仅来自直觉的猜疑讲出来。

　　说出口，倒像是自己小气多疑，那么无端的去揣测一个刚刚认识的女生。

　　  于是轻声开口。

　　  “我们现在毕竟刚上高一，新班级、新同学，大家都不熟悉。”

　　  付秋瑞眉头微蹙，很快恢复原样委屈吧吧地撅了撅嘴：

　　“所以呢？”

　　  “所以没必要表现得太过熟络。”

　　魏绒语气平淡，“这样免得旁人好奇追问咱俩的关系，倒是引来多余的关注和闲话。”

　　  付秋瑞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太了解魏绒了。

　　  她不喜欢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更不习惯被陌生人过度窥探，可他清晰感觉到，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是因为江星禾？”

　　他一针见血，直接戳中关键，

　　“对，你从见到她开始就这样了，真要保持关系的话你刚到教室就不会和我坐到一起。你是因为她，才刻意跟我保持距离的，对不对？”

　　  魏绒沉默了很久。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细碎的落叶，悄然拂过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缝隙。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坦然承认：

　　“是。”

　　  付秋瑞眼底满是困惑：

　　“仅仅是这样就要刻意疏远吗？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刚认识的人变得生分？”

　　  他实在想不通。

　　  看着少年满眼纯粹的不解，魏绒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办法解释一份只是来自直觉的不安。

　　  “付秋瑞。”

　　  她认认真真、无比郑重地喊了一声他的全名。

　　  “以后，在学校、在班里，尤其是有江星禾在的时候，我们刻意保持一点距离吧。”

　　  少年瞳孔微微一缩。

　　  “正常同学相处就好。”

　　付秋瑞不说话。

　　“私下我们还是照旧，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在人前咱们就当普通初中校友就好。”

　　  “省去很多没必要的麻烦和揣测，这样不好吗。”

　　  付秋瑞定定看着她，看着她坦然平静、毫无波澜的眉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力的别扭。

　　  他不喜欢这样。

　　  极其不喜欢。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吵过闹过，却从来没有哪一刻要像这样刻意拉开距离，需要包装出“普通同学”的身份。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所以你就打算在学校一直跟我装不熟？”

　　  “只是暂时。”

　　魏绒轻轻解释，语气依旧坚定。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别扭，对付秋瑞不公平。

　　可眼下，她找不到一个更加体面、不会尴尬的办法。

　　  付秋瑞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魏绒眼底的认真与执拗，清楚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最终，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敛去眼底所有的不甘与别扭，轻轻点了下头。

　　  “好。”

　　  一字落地，轻却沉重。

　　  “我听你的。”

　　  “以后在学校，人前我们保持距离，只做普通同学。”

　　  领完军训服回到教室，魏绒趴下睡午觉。

　　付秋瑞在一旁盯着她，最后只是扯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