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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药 还在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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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睡袋里扶头挣巴的我,忽然想起鲁滨逊来。那还是初中时借了同学《书虫之鲁滨逊漂流记》的删减版中英文对照小说。孤岛求生的鲁滨逊终于迎来了病,他认为似乎是疟疾的病,他没有药更找不到医生,只能翻看自己屯的家底,找找具有治病能力的东西-烟叶。于是他先是把烟叶直接放入嘴里嚼,还把烟叶泡进朗姆酒喝,还把烟叶点燃用这烟来熏自己脑袋,反正他是这样撑过去了。
我没有烟叶,连普通的香烟都没有。颜不喜欢闻烟味,我更不会抽烟,于是汤发现后,就把烟停了。
颜说,你可以抽嘛,只要不在屋里熏大家就成。
汤说,我没瘾,偶尔吸一口,自当解闷儿,初中时见家里有人送来的雪茄,猛着吸了一整支,结果劲儿太大,醉烟,三四天没上学。打那开始,抽啥烟都是逢场作戏,没劲。不抽也行。
我说,什么雪茄劲儿那么大?
汤说,就是家里长辈带回来的,还说是古巴老头用手沾吐沫搓出来的咧。
然后汤比划了一个张口吐的姿势。我们仨一顿大笑。
要是有根香烟也好,或许能提神,或许能治头疼。汤说,没抽过烟的,才能感受到烟对身体的侵占,包括对病痛的麻木。
我的手下意识去翻那装备包,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一个熟悉形状的小玻璃瓶,是了,就是它。我凭着十几年司空见惯的判断,用手捏出一瓶绿油油的风油精,还是水仙牌的。
这不值钱的玩意,让此时此刻的我,如获至宝。我拧开盖子,在额头上,两侧太阳穴,后脖颈子,耳朵后面,都点了几点,几股气,嗖嗖乱蹿,我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把风油精又往嘴里甩了几滴!又苦,又涩,又蹿,又恶心,我强忍了往下咽。
这就当是我的“烟叶”了。
缓了好一会儿,精神头至少比刚才强了一些。我打起精神钻出睡袋,收拾这临时的窝。
呵,这清晨的野地,真凉哪。虽然只有一层薄薄的帐篷,但隔离了晨露与水气,一对比,才知帐篷里的暖意。但我必须要收起来了,不然等天光大亮,我这路边地头柴垛旁的小帐篷,会份外扎眼。
我应该去附近村里找点东西吃,又怕太早。当我收拾完的时候,陆陆续续,稀稀拉拉,有骑自行车的,有蹬着三轮的,有开着农用三轮车的,往旁边的村里走。我猜,这个村里,今天不会是有集赶吧?那就太好了。
我强打精神,蹬起车子,跟在后面。没拐几个弯,就到了村口一条老街,老街旁有片空地,来早的买卖人还在支摊子。
是了,就是有集。村里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赶集都早,只是我来的还是早了点。打眼望去,有村民正卸三轮车上的土豆,有村民正扛下一口袋一看就洗干净的葫萝卜,往地上的布上摆,一个大槐树下,支着个破旧的太阳伞,伞下摆着几个条凳和一长条桌子,旁边一个中年人已经支好案子和火炉,这一定是卖早点的了!
我见有个老师傅过去了,坐在条凳上,就着火炉子点了支烟,烟没抽完,一大碗面还有一个大个厚饼子,就端到老师傅面前,他从桌上筷笼搓了双一次性筷子,唏哩呼噜的吃着。我咽咽口水,推车过去,怕露怯,就大大方方的也坐到条凳上,说:老板,照这也来一份,要热乎的!
老板看我一眼,手中不停。我见他很快捏了一捋面扔汤锅里,熟练的捞出来,入碗,浇臊子,然后手捧一块牛皮纸,从炉子下的空膛,拾出一个厚饼子,麻利端给我,指着一旁的几个玻璃罐子嘟囔了一句。
我好奇的去看,原来是调料罐,只有辣子、味精、盐和醋。我放了三勺辣子一勺醋。这辣椒能帮我逼出体内的寒吧,这醋也能帮我宽一宽胃口吧。
老师傅吃完,从皱皱巴巴的上衣里兜,掏出来五块钱纸币,扔在了案板旁的白塑料盆里走了。
我不太确定这面加饼是不是五块钱,万一人家是老客户有优惠价咧?万一饼子有大小之分呢?万一调料单收费呢?
我边吃边掏出十块钱来,这肯定够了的,递给中年老板,他看了看,拾出一张五块的递给我,没说一句多余的话,这老板,太适合现在的我了。
面吃完了,还有点臊子鹵汤,还有三分之一的饼子,我端碗过去,说,老板,加点热乎面汤。他正揉着一块干巴巴的面团,示意我把碗放案板边上,然后抄起汤勺够了一勺沸汤,倒进我碗里。
我就着酸辣面汤,掰着饼子,吸溜吸溜的,汤碗过半,身上的汗终于发出来了,后脑勺也感觉没那么疼了。
现在要是能正好洗个热水澡该多好啊。我看看天,亮是亮了,但还没看见太阳出来,兴许又是多云天。
集上人也多了些,又有一家老太太带着小孙子坐在我坐的条凳另一边上了。
我小心翼翼站起来,生怕条凳不稳再让她俩翻个屁蹲。还好,这条凳很沉,是老榆木的吧。
趁着人多,我离开这温暖的早集,后背有汗,我知道不能再着风着凉,我知道应该再找个暖和地睡一觉,可我能去哪里?
我是要逃的,不是旅游的。虽然,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官家来这儿了,这偏小的村集,来追查我。这个村里,会有搬走的空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