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第一魔修孤月篇》指尖蓝焰

32、第 32 章 心绪不宁

　　.
　　虽然萧诧说他们是夫妻，但段绯没有记忆，这些年他们相处模式一直是客气中带着疏离，比陌生人熟一点，比朋友生一点的关系。

　　他那些隐忍、克制的眼神，她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反正见面的时间不多，她才不觉得尴尬。

　　或许她曾经真的爱过，但在记忆恢复之前，她不准备改变关系。

　　所以他这样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把她吓蒙了。

　　幸好，她在这身体里没有五感，感觉不到他的拥抱有多用力，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心跳，也闻不到他的味道。

　　“萧……”段绯努力抬手，意图推开他。

　　“先别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近乎哀求地命令道，“也别动。就一会儿……”

　　段绯只好闭嘴，她现在能使出来的力气也不足以跟他对抗。

　　一滴水突然自上方而来，滑过她的额头，从她眼前滴落，接着又是一滴。

　　她吃了一惊——他，不会是……在哭吧？

　　段绯想抬头看一眼，却被他的手压得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阵子，萧诧才松开她，不过并未完全放开，只是后退了不到一尺，近距离凝视着她。

　　他眼眶湿润，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段绯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显露出脆弱的样子。

　　段绯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一软，又是一酸。

　　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抗拒他的靠近，刚才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虽然完全没有体感，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像是一个人在宇宙中漂流了很远很远，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站太久了，她忽然泄力，身体向下滑去。

　　萧诧眼疾手快地往她腰上一捞，下一秒已经在石台上坐下，抱起她放在膝上。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段绯此时明明没有心，却好似感到心脏在噗噗直跳，急得说话都流畅了：“你、你把我放下！”

　　“不放，放下你就摔了。”他笑得促狭，方才的忧郁之意一扫而尽，“你是我妻子，让我抱一抱怎么了？”

　　段绯呆住，没想到此人竟然有这样涎皮涎脸的一面。

　　“你可真是死不要脸啊，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呢！”她怒气冲冲地瞪他，“你就不觉得我和从前的段绯是两个人？”

　　“不觉得。”萧诧摇摇头，“同一个身体，同一个魂魄，只是暂时失去记忆，怎么会是两个人呢？你说的什么傻话？到时候恢复记忆，你自己都会觉得好笑的。”

　　她哼了一声，总不能说不想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万一真想起来什么，发现他说的都是实话，自打脸就不好了。

　　“我说……”他停顿一下，眼中笑意更甚，像是故意捉弄她一般，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我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你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什么？！

　　段绯如遭雷击——搞什么？来真的啊？

　　他还在添柴加火，手移到她后腰上，在某处轻轻一按：“这里有一颗小红痣，还有这里有一片胎记……这里有个牙印……这儿……”

　　段绯虽感觉不到，但越听脑子越发昏，更加掌控不了这身体，尖叫一声：“别说啦！”

　　她分魂离体，逃也似地飞奔出去。

　　怀中躯体失去魂魄控制，再次变得活死人一般，闭上眼软倒在他胸膛上，这次萧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哀伤。

　　他紧搂住她，低头用脸颊磨蹭着她的额头，忍不住笑起来。

　　当初在空间节点里，她被那撕裂空间的莫名力量吸走时，他犹如被利刃穿胸。刚将人抢回来，又发现她三魂丢失，此后的一百多年里，他就像被钝刀凌迟着。

　　这日子苦了一百多年，总算让他尝到点甜了。

　　她能回到他身边，上天到底是待他不薄，只是不知何时她才能想起过往。

　　……

　　分魂回归，段绯蓦然睁眼，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由自主地口舌发干、脸红心跳。

　　她这时候觉得他讲的故事很大可能是真的，因为她没那么容易对一个男人动情，刚才分魂在那个身体里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偏偏能让她心情激荡。

　　这应该是受了灵魂深处的记忆影响，靠近喜欢的人，所以条件反射了吧？

　　她被他搞得心绪不宁，暧昧涌动的情绪过去之后，她不禁对萧诧的举动感到既气恼又憋屈。

　　萧诧眼里，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是同一个人，可他都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想一想。

　　她是没有记忆的，等于没有恋爱过程，他就这么把她当那个段绯对待，她感觉自己被人家当成替身了，虽然那个“人家”也是她。

　　这心情真是糟糕至极。

　　生气了一会儿，段绯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是在嫉妒。

　　开什么玩笑？她嫉妒那个被他爱着的、有记忆的自己吗？

　　她深呼吸几次，又闭眼调气，运转两遍孤月族的清心功法，这才恢复至心平气和。

　　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神识一扫，发现萧诧正在往这边靠近。

　　段绯心跳加快几分，定了下神，神情严肃、若无其事地出了小木屋。

　　一出门，便看到那道颀长蓝影已经进了花园，正在分开横生在小径上的花叶，向她缓步走来。

　　萧诧自然也看见她了，面带微笑，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着她。

　　那目光比炎晶散发的光还要炙热，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段绯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一阵，终于还是败下阵来，视线漂移不定。

　　等萧诧走近了，她先发制人，冷声道：“我警告你啊，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不可再把我当你道侣，对我动手动脚的。”

　　“抱歉，刚才你回到身体里，我好久没见过活着的你，一时间情难自禁。”他嘴角的弧度温和，语气带着几分欠揍，“你大可放心，你在这位玉神子体内的时候，我绝对规规矩矩。”

　　段绯气得笑了一声：“你是认身不认魂啊？那要是我的身体被别的魂魄占据呢？你也能当成段绯一样亲近她？”

　　萧诧无奈地摇头叹息：“又在说傻话了，我怎么可能让他人鸠占鹊巢呢？我也不是嫌弃你在别人的身体里，只不过你爱吃醋，过后想起来肯定会生气，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嘛！要是到时候你天天在我耳朵边问‘我和玉逐光谁漂亮’，你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段绯翻个白眼，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分魂进入本体，感觉如何？”萧诧声音温柔，突然认真起来问她，听着不像是在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