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萧情离弦

13、外二篇 此生不入世

　　云雾常年静止，星月不落人间，这座山隔绝三界礼法，隔绝世俗烟火，也隔绝了世间所有流于表面的嫁娶仪式。
　　世人成婚，需三书六礼，需天地跪拜，需亲朋见证。
　　萧绝不要。
　　他和苏妄尘的这一生，本就是逆天挣来的。
　　天道不配为媒，山河不配为证，仙门不配贺喜。
　　他们的爱，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世俗规矩成全。
　　夜半，清尘殿烛火轻熄。
　　满室月色如水，薄薄浸进床帐，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揉得温柔静谧。
　　苏妄尘枕在萧绝臂弯里，长发铺散在枕间，素白寝衣松敞，眉眼慵懒半阖。连日安然闲适，他清冷的骨相里，渐渐养出了人间温软的烟火气。
　　萧绝侧身凝着他。
　　黑眸深沉，不见平日黏缠笑意。
　　他抬手，轻轻地顺着苏妄尘的腕骨缓缓摩挲。
　　动作不暧昧，却是一种穿透神魂的占有。
　　苏妄尘微微睁眼：“怎么不睡？”
　　萧绝垂眸，鼻尖抵了抵他的额，呼吸相融，低沉的嗓音压在静谧夜里：
　　“师尊，我今日悟了一件事。”
　　“嗯？”
　　“世间所有婚约，皆是束缚。”萧绝缓缓道，“束缚名分，束缚规矩，束缚对错。”
　　“但我想要的，是契。”
　　不等追问，萧绝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贴在他脉搏最深处。
　　下一瞬。
　　一缕漆黑却无戾气的本源魔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苏妄尘经脉。
　　并非侵入，也不是禁锢。
　　是同源共生，神魂绑定的命契。
　　当年生死对立的根源，今日被萧绝硬生生逆转——
　　化作永生羁绊的婚契。
　　苏妄尘瞬间感知到了。
　　经脉里一丝温热绵长的力量缓缓扎根，不扰修为，不逆神魂，悄无声息与他的仙息缠绕，扣死且共生。
　　从此彻底同息，生死同步，命数归一。
　　苏妄尘微微怔住：“阿绝，这是……”
　　“命契。”
　　萧绝低头，唇擦过他的耳。
　　“我不娶天地，不聘山河，不求世人祝祷。”
　　“我不要戒指为凭，不要礼法为证。”
　　“那些太轻，配不上你。”
　　他翻过苏妄尘的手，让他掌心朝上。
　　随后抬手，指尖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
　　只两道黑白交织的光纹，一道纯白，一道纯黑，自两人掌心同时升起，缓缓相融，凝成一枚独一无二的共生印纹。
　　印纹落成的那一刻——
　　这是逆道者的婚书。
　　无人能解亦无人能拆。
　　“师徒名分，是天道强加给我们的。”
　　“这道契，是我萧绝，私自与你定的。”
　　萧绝抬眸：
　　“不拜天地。”
　　“不祭神明。”
　　“不告苍生。”
　　“只你我二人，神魂为聘，生死为约。”
　　“师尊。”
　　他俯身，轻柔地吻上去。
　　唇瓣贴合的瞬间，两心脉彻底相连。
　　从今往后——
　　苏妄尘生，萧绝则生。
　　苏妄尘死，萧绝即刻随灭。
　　吻隙之间，萧绝抵着他的唇，低声问他：
　　“你愿不愿意，与我私定终生？”
　　“此生不入世俗婚嫁，只做我命里唯一的妻。”
　　苏妄尘心口轻轻震颤。
　　千年仙途，他见过世间最盛大的嫁娶，看过最隆重的礼典，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
　　被人以命为聘，以魂为婚，逆尽天道，只为与他一人相守。
　　世俗的婚约是捆绑。
　　萧绝的婚约，是献祭自我的成全。
　　他轻轻抬手，指尖抚上萧绝脸颊，温柔一笑，声音清浅却决绝：
　　“我愿意。”
　　话音落，萧绝便疯狗似的啃咬上去。
　　萧绝拥紧怀中之人，将他完完全全锁在自己怀里，贴着他唇角低喃：
　　“从此。”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世间只余——我的妄尘。”
　　夜色绵长，万籁俱寂。
　　没有宾客满堂。
　　只有两座历经生死的山河，在无人知晓的山巅，悄悄结了一场万古不灭的婚。
　　【外二篇完】

作者有话说

结婚啦结婚啦今天结婚啦~happy.adj.
真想写开车车【手动doge】